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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下厨 我何时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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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闱得意,则盲女配不上郭家,退婚理所应当;
春闱失利,则婚事依旧,两家依旧交好,共享徽州利益。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秦宴眼底冷霜横生。
“想办法跟韩副使约见一面,我有事要问他。”
韩副使是漕运副使,同时也是钟家女婿,陆水柔入京便是母亲安排他一路接送。
“是。”
酒楼无客,饭菜上得极快,菜式不多,但都特意选了方便用勺子吃的,马娘子在一旁细心给陆水柔布菜,陆水柔胃口不佳,只吃半碗便吃不下。
秦宴给马娘子递眼神,马娘子便哄着她多吃了半碗,直到她面露难色,这才停下。
他又让厨房送了一碗姜汤上来。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长今会让你院里的丫鬟来接,你喝了姜汤跟马娘子到榻上休息一会,睡够了再回去。晚间若得空,我到栖月阁找你说说药方的事。”
秦宴深邃目光落在她脸上,神色未明。
陆水柔确实有些疲乏了,闻言,却没有一口应下。
“不用怕,这家店我也有一份,没人敢伤害你。”
酒楼是李清溯母族亲戚开的,他几年前投了些钱玩玩,也算是老板之一。
他都这么说了,陆水柔除了相信也没别的法子,只能点头道,“好,我听表哥的。”
秦宴见她面上仍有不信,顿了顿,轻声道,“陆水柔,我不会害你。”
陆水柔心底一震。
“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因为不管梦里还是梦外,秦宴都是这世上第一个真心帮她的人。
秦宴眸色深深。
只是,一碗姜汤并不能为陆水柔抵御暴雨的寒凉,陆水柔还是病了。
她一病,来接人的如意和秋霜都紧张得浑身冒汗,幸而她病得不重,也不知是不是那吊命的百年老参起作用,倒不像之前那样昏睡病榻,只是精神十分不济。
人被小心搀扶着回栖月阁时,院外长廊处,秦昂撑着伞,静静看着。
“表哥,这样病恹恹的美人,风一吹便倒了,二表哥缘何如此喜爱?”
在秦昂身后,尹春棠甩着手里的长鞭,语气里含着几分无法忽视的恶意。
“把你的鞭子收好。”
秦昂没有回头看她,语气有些冷淡,“她的事,你不用管。你管好秦宴的事就行。”
尹春棠捏着长鞭,眼底戾气暴起,却很快掩饰下去。
“知道啦知道啦,我听话着呢。”
说着,将长鞭收回腰间盘作装饰的饰带,拍拍手离开。
秦昂没走,远远看着栖月阁的方向,喃喃道,“病美人啊……病美人好啊。”
陆水柔病体无力,晚上早早便歇息了,没等到秦宴。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感觉鼻子如同塞了一团棉花,身上倒不怎么难受。
她起身,轻声喊道:“如意?”
“表小姐您醒了。”
进来的不是如意,是秋霜。
陆水柔脑袋略有眩晕,但状态比前几天好多了,外面雨声也没有了,院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她奇道:“秋霜,怎么是你,如意不在吗?”
秋霜上前伺候她起身梳洗。
“如意在院子里看着新来的厨娘呢。夫人早上带了几个厨娘过来,说大夫给您开了新药方,以后少喝药,多膳补,以后您的吃食咱们院里自己做。”
新药方?
是昨日秦宴说的那份游神医给的药方吗?
“昨天晚上表哥来过吗?”
“来过,那时夜深了,您已经熟睡,便没惊扰您。二公子说今天有空会再过来的,让您先好好休息。”
闻言,陆水柔露出呆愣的眼神。
“表小姐,您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秋霜紧张道。
她摇头。
“我只是觉得……”
她低下头,这下不仅鼻子是塞塞的,心口也是塞塞的。
“侯府对我太好了。”
秋霜抬眸看她一眼,轻声道:“夫人和二公子都很关心你,所以,您要好好养病,快些好起来呀。”
秋霜是侯府家奴,自小在侯府长大,夫人和二公子是什么性子,她不说摸准七八分,但五六分是有的。
所以,她对陆水柔更多了一份看重。
简单梳洗好,陆水柔由秋霜搀扶着到院子里走动,今日太阳很好,院子里,如意正叽叽喳喳和厨娘谈论小姐的口味,灶台时有动静传出,未成形的香气隐隐飘出。
是清甜的微香。
陆水柔忽然想起了昨天那块被秦宴塞进嘴里的饴糖。
“秋霜,那张帕子在哪?”她忽然问。
昨天她擦嘴弄脏了秦宴的帕子,她答应过要洗干净还给他的。
“在屋里呢,奴婢已经洗干净,炭火烘干了。”
陆水柔耳尖微红。
她弄脏的帕子,应该她自己洗才够诚意吧?
“劳烦你把帕子放到我床上吧,我一会收好。”
秋霜依言进屋将帕子找出来,叠好放枕头边。
陆水柔不好明说要自己亲手再次一次,唯有等着如意忙完回到身边伺候,才找个机会要了盆水,自己上手细细搓干净,让她帮忙藏在屋里烘晒。
如意不解,“小姐,这帕子是您新买的吗?怎么又洗一遍?”
陆水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如意,我想做些糕点。”
“啊?您想吃什么糕点?我跟厨娘说。”
“不是我吃,”她摇头,“我要送给夫人……和二公子的。”
“进府以来,他们实在照顾我太多,我若不做点什么表一下心意,心里会很过意不去的。”
做了糕点,再把烘干的帕子还给秦宴,便让秦宴对自己好感多一分。
然后顺理成章提出让他带着认识国公府的女眷。
虽说秦宴是个男子,但对他开口,比对夫人开口容易得多。
毕竟,经过昨天相处,她很确信秦宴会照顾她。
如意为难,“小姐,要不奴婢来做吧,您这样,奴婢怎么放心让您下厨。”
陆水柔神色坚定,“不,心意自然要亲手做。”
她从前在家时无聊便会学做一些糕点,味道不说特别好,至少吃起来没问题。
“你在旁边帮我就好啦。”
如意拗不过,只得答应。
好在如今有小厨房,做糕点很方便,厨娘们得了命令要一切听从表小姐的,自然不会违拗,于是,整个院子便守着陆水柔忙活。
过程还算顺利,捏好形状的糕点被放入蒸笼,甜味随之慢慢飘出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出炉的成品也算不错,陆水柔分了三份,院子里共享一份,一份让人送去给夫人,另一份则留着,要给秦宴。
“等表哥今晚过来的时候再给他好了。”
终究是男女有别,不好这么直接让下人送过去,招惹闲话。
于是她便守着糕点等啊等,等秦宴过来。
“糕点?”
入了夜,秦宴绕过长廊,提着灯,从闲园小路过来。
他到时,陆水柔还守着糕点痴痴等着,模样格外的乖巧柔顺,难以言喻的可爱。
秦宴目光落在那盒放了大半天的糕点上。
“你亲手做的?”
陆水柔赧然点头,“我试过了,还可以的,表哥你别嫌弃。”
秦宴环视一圈,目光从院子下人们脸上一一掠过,“是你自己的主意?”
秋霜只觉得背脊一寒。
陆水柔点头,小小抽了一下鼻子,“总是劳烦表哥照顾,所以想回馈些心意。表哥,你要尝尝吗?”
“鼻子怎么了?”秦宴蹙眉。
陆水柔摇头,“没事的,就是有点不舒服。”
秦宴目光落到秋霜身上。
秋霜差点想跪下。
她倒是想拦,可在阻拦和听话之间,她总觉得阻拦的后果比听话更严重。
秦宴的目光又往如意看去。
如意眨眼,满脸茫然。
看我干什么?
秦宴心里冷笑。
他目光重新回到糕点身上,良久,总算伸手拿了一块。
他没立即吃,很是夸了一句,“闻着很香。”
陆水柔赧然笑笑。
入口,味道是极淡的甜,能品尝出动手做的人是用了心思的,虽说称不上珍馐美味,至少吃着不腻。
“清淡口的,”他未笑,眼里笑意却藏不住,“问过我的口味了?”
陆水柔点头,“我问过秋霜,夫人和你的口味都偏清淡,所以糖放得很少。”
秦宴尚未扬起的嘴角僵住。
“夫人?”
他眼里笑意散得极快,但脸上反而有了温和的笑。
“原来不是做给我一个人吃的。除了给夫人送去,还给谁了?”
陆水柔觉得他这话问得有些奇怪,可惜没想出来是哪里奇怪,老实回答道,“院子里也分了点。”
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太好,便补充道,“我做得不太好,便把不好的给大家分吃了,好的那些挑拣出来分了两盒,一盒给了夫人,一盒留给表哥。”
秦宴挑眉,眼神回暖。
“你病着,答谢不急于一时,以后别下厨了。”
陆水柔张了张嘴。
表哥好像不喜欢她做的糕点。
她失落,蔫蔫‘哦’一声,伸手去摸食盒。
“怎么?”
秦宴压住食盒另一端,“这么小气,只许我吃一块?”
陆水柔嘟囔,“表哥不是不喜欢吗?”
“我何时说过不喜欢了?”
秦宴从里头挑了一块形状最好看的,拿起来,往陆水柔嘴边送。
“表妹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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