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少主的“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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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枯叶被踩碎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路德维希拽着尼禄，身形敏捷地穿过一片荆棘丛。他的左锁骨断裂处传来钻心的疼，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但他没停。
“少主，那东西没追上来。”
尼禄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禁地废墟的方向。那只漆黑的利爪在抓碎了几块巨石后，似乎因为某种规则限制，又缩回了地底深处。
路德维希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粗气。他的右手死死攥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晶体。
五阶守护兽的魔核。
这东西要是被塞缪尔发现，路德维希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的。私闯禁地、开启魔典、盗取魔核，每一项都是死罪。
“把它给我。”路德维希对尼禄伸出手。
尼禄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柄沾满黑血的匕首递过去。
路德维希没接匕首，而是将魔核按在自己右手掌心的紫色眼球印记上。
嗡——
印记微微发烫，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
在尼禄惊愕的注视下，那颗蕴含着狂暴能量的五阶魔核，竟然像冰块消融一般，迅速没入了路德维希的掌心。
“消失了？”尼禄瞳孔微缩。
“它只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路德维希闭上眼，能感觉到魔核正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书》的投影空间里。
虚空之眼不仅能看穿魔法，还能开辟出一个微小的储物空间。虽然现在只有立方米大小，但藏一颗魔核绰绰有余。
“走，回庄园。”
路德维希抹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冽。
“叔父的人应该已经把卧室围死了。记住，我们昨晚一直待在后山的小木屋里，我因为魔力反噬昏迷了，你一直在照顾我。”
尼禄看着路德维希那张苍白却镇定得可怕的脸，低头应道：“是，主人。”
……
阿斯卡尼亚庄园，少主卧室。
砰！
沉重的橡木门被暴力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塞缪尔·冯·阿斯卡尼亚阴沉着脸大步走进房间。他身后的私兵鱼贯而入，瞬间将宽敞的卧室挤得水泄不通。
“人呢？”
塞缪尔的声音像毒蛇爬过冰面。
老管家莫里安挡在床前，脸色发白，但声音还算稳健：“塞缪尔大人，少主昨晚身体不适，正在休息，您这样闯进来……”
“滚开！”
塞缪尔反手一掌，狂暴的火元素魔力直接将老管家掀翻在地。
他走到床边，猛地掀开丝绸被褥。
床上空空如也。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影蛇死了，命牌碎裂在禁地入口。他本以为路德维希也死在了里面，可刚才巡逻兵报信，说看见少主从后山回来了。
“叔父，大清早的，您这是在找什么？”
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路德维希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睡袍，脸色苍白如纸，在尼禄的搀扶下缓缓走进房间。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塞缪尔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路德维希。
“你昨晚去哪了？”
“后山。”路德维希咳嗽了两声，尼禄体贴地为他披紧了袍子，“昨晚尝试感应魔力，结果出了点意外，昏死在木屋里了。多亏了尼禄，不然我可能就冻死在外面了。”
“意外？”
塞缪尔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路德维希。
“禁地昨晚塌了，影蛇死在门口。路德维希，你别告诉我，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路德维希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禁地塌了？影蛇是谁？叔父，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装，继续装。”
塞缪尔对着身后的一名中年男子使了个眼色。
那是他的亲信，卡尔，一名三阶大魔法师。
“卡尔，搜。”塞缪尔咬牙切齿道，“搜仔细点！任何带有禁地气息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都给我找出来！”
卡尔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镶嵌着蓝色宝石的法杖。
“探测术：魔力回响！”
随着咒语落下，一圈淡蓝色的波纹以卡尔为中心，迅速扩散到整个房间。
这种魔法专门用来搜寻高阶魔核或违禁魔法道具。只要房间里有超过二阶的魔力波动，回响就会发出尖锐的鸣叫。
路德维希站在原地，任由蓝色波纹扫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心跳很稳。
虚空之眼已经告诉他，卡尔的探测术在触碰到他掌心的印记时，会被一种奇特的频率直接吸收，根本无法反馈任何信息。
波纹扫过一圈，又一圈。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塞缪尔粗重的呼吸声。
卡尔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加大了魔力输出，法杖上的宝石光芒大作。
然而，回响依旧一片死寂。
“大人，没有。”卡尔收起法杖，脸色有些尴尬，“房间里除了少主身上那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的魔力，没有任何高阶物品的反应。”
“不可能！”
塞缪尔猛地推开卡尔，亲自在房间里翻找起来。
他掀开地毯，敲击墙壁，甚至连路德维希的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
路德维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
“叔父，您要是缺钱花，可以直接跟我说。”路德维希淡淡开口，“没必要亲自来翻我的衣柜，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阿斯卡尼亚家族的代掌权者是个小偷。”
塞缪尔的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路德维希的眼睛。
“路德维希，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塞缪尔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
“影蛇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他死在禁地，而你却活着回来了。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路德维希耸了耸肩：“也许是影蛇运气不好，遇到了塌方？或者，他做了什么触怒神灵的事？”
“你——”
塞缪尔气得浑身发抖。他明明知道路德维希有问题，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这种感觉就像全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到了极点。
“大人。”
一旁的卡尔突然开口，眼神阴鸷地盯着路德维希。
“既然少主说昨晚在后山感应魔力，想必是有所收获。属下卡尔，斗胆请少主指点一二。”
塞缪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搜不到证据，那就直接废了他！
只要在“指点”的过程中失手打断路德维希的经脉，这个废物就彻底失去了继承权。
“路德维希，卡尔可是家族重金聘请的法师。”塞缪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难得他有这份心，你就陪他练练？”
尼禄的手瞬间按在了匕首柄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即将扑杀的猎豹。
路德维希抬手，轻轻按住了尼禄的肩膀。
他看着卡尔，左眼深处隐约有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
虚空之眼开启。
在路德维希的视界里，卡尔体内的魔力流动清晰可见。
三阶法师，魔力储量还算充沛，但中枢神经处有一处明显的滞涩，那是强行突破留下的暗伤。
“指点？”
路德维希轻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好啊。不过，卡尔法师，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万一伤了你，叔父可别心疼。”
卡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少主放心，属下会很‘小心’的。”
他特意在“小心”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塞缪尔退到一旁，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
“那就去院子里吧。”塞缪尔冷声道，“让大家都看看，我们阿斯卡尼亚家族的少主，到底长进了多少。”
……
庄园空地上。
路德维希站在中央，睡袍随风摆动，显得愈发单薄。
周围聚满了闻讯赶来的私兵和仆人，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中大多带着怜悯或嘲讽。
“少主这是疯了吗？竟然答应跟卡尔法师决斗？”
“卡尔可是三阶法师，少主连一阶的门槛都没摸到吧？”
“塞缪尔大人这是要下死手了啊……”
卡尔站在路德维希对面十米处，优雅地行了个法师礼，但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少主，请先出手吧。”
路德维希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少主是被吓傻了吗？”卡尔嗤笑一声，法杖顶端的宝石开始凝聚红色的火元素，“既然如此，那属下就不客气了！”
“火球术！”
卡尔低喝一声，一颗直径半米的火球呼啸着冲向路德维希。
热浪扑面而来，周围的草地瞬间枯萎。
这一击，卡尔虽然只用了五分力，但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重伤残废。
尼禄站在场边，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路德维希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火球即将撞上他胸口的瞬间，路德维希突然抬起了右手。
他的掌心，那个紫色的眼球印记猛然睁开。
“吞噬。”
路德维希在心底默念。
嗡——
一道肉眼难见的暗紫色裂缝在路德维希掌前凭空出现。
那颗气势汹汹的火球，在触碰到裂缝的瞬间，竟然像泥牛入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全场死寂。
卡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法杖还保持着挥动的姿势。
“火球呢？”
“怎么不见了？”
塞缪尔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路德维希的手掌。
路德维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一脸懵逼的卡尔，淡淡道：“卡尔法师，你的火球……好像不太够热啊。”
卡尔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刚才只是试探！再来！”
他疯狂地挥动法杖，口中咒语急促。
“连环火弹！给我爆！”
十几颗火球接连不断地射向路德维希，密集的火力几乎封锁了路德维希所有的退路。
路德维希冷笑一声，虚空之眼全开。
在他的视线里，这些火球的飞行轨迹慢得像蜗牛，而且每一颗火球的魔力结构都充满了漏洞。
他身形微晃，像是在刀尖上跳舞，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大部分火球。
至于避不开的，他直接伸手一抓。
噗！噗！噗！
那些足以炸碎岩石的火球，在他的掌心就像肥皂泡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路德维希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火元素能量顺着印记涌入体内，虽然大部分被《虚空之书》吸收，但仍有一小部分转化成了他自己的魔力。
这种感觉，真爽。
“这不可能！”
卡尔彻底崩溃了，他尖叫着，不顾魔力透支，开始吟唱三阶法师的最强单体魔法。
“伟大的火之精灵，听从我的召唤——炎龙冲击！”
一条由烈焰组成的巨龙在空中成型，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冲向路德维希。
塞缪尔的眼中露出一抹残忍的快意。
这一招，路德维希绝对接不住！
路德维希看着那条咆哮的炎龙，左眼的墨色瞬间浓郁到了极致。
“三阶魔法吗……”
他低声呢喃，右手猛地虚空一握。
“那就试试这个。”
轰！
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路德维希掌心喷薄而出，直接撞在了炎龙的头颅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消融声。
暗紫色光柱像是一头贪婪的巨兽，顺着炎龙的身体一路吞噬过去。
仅仅一秒钟，那条威风凛凛的炎龙就被彻底抹除。
光柱余势不减，狠狠轰在了卡尔的胸口。
噗——
卡尔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塞缪尔脚下。
他的法杖断成两截，胸口的法师袍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整个人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路德维希。
路德维希收回手，脸色愈发苍白，甚至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叔父，看来卡尔法师的身体不太好，指点到一半就晕倒了。”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铁青的塞缪尔，微微一笑。
“您看，这决斗……是不是该结束了？”
塞缪尔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刺进肉里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地上的卡尔，又看了看虚弱不堪的路德维希，心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路德维希……”
塞缪尔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隐藏得可真深啊。”
“叔父过奖了。”路德维希在尼禄的搀扶下，转身朝卧室走去，“我累了，接下来的家族会议，就不参加了。”
就在路德维希即将走进房门时，塞缪尔突然冷冷开口。
“路德维希，你别得意太早。”
“帝国审判所的执事明天就到。影蛇的死，他们会查个水落石出。”
“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路德维希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回到房间，关上门。
路德维希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瘫软在尼禄怀里。
“少主！”尼禄急忙扶住他。
“没事……强行吞噬三阶魔法，身体还是有点吃不消。”
路德维希擦掉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
“尼禄，去把那颗魔核拿出来。”
“我们要赶在审判所的人到来之前，做一件大事。”
尼禄愣了一下：“什么事？”
路德维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突破二阶。”
就在这时，窗外的天空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头鹰划破长空，落在了庄园的塔楼上。
那是帝国审判所的传信使。
而在猫头鹰的脚踝上，系着一封漆黑的信笺。
信笺的封口处，印着一个令人胆寒的标志——一把滴血的圣剑。
审判所的动作，比路德维希预想的还要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