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太子有恋丑癖！》幸运星儿

25、生子丸传闻 “你养不养

　　六月初八，宫里办了一场小宴，招待来京朝贡的南疆土司。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轩，规模不大，就摆了五六桌，请的是几位老王爷和朝中几个说得上话的重臣。
　　昭平帝这些年不爱大操大办，南疆土司来朝，按规矩得设宴款待，他就让礼部挑了个好日子，在御花园里摆几桌，赏赏荷花，喝喝酒，意思到了就成。
　　宋离朝本不想去。这种宴席最没意思，一帮人坐着说些客套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散了。可皇后特地差了德全来传话，说南疆土司带了不少稀罕东西来，让太子过去瞧瞧，长长见识。宋离朝不好驳母后的面子，换了身衣裳去了。
　　宴席上果然没什么新鲜的。
　　南疆土司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老头，脸晒得黑红黑红的，穿了一身花花绿绿的土布衣裳，说话带着浓重的南疆口音，跟昭平帝聊些风土人情。
　　他带来的贡品摆在轩外的长案上，有象牙、犀角、孔雀翎、还有几箱子南疆特有的药材和香料。
　　宋离朝绕了一圈，没什么兴趣，正要找个借口溜走，忽然被一样东西引住了目光。
　　长案角上搁着一只巴掌大的陶瓶，瓶身粗陶无釉，封口用红蜡封着，旁边搁了一块小木牌，写着“南疆秘药·男子服之可孕”。
　　宋离朝站在案前看了两遍，把那块小木牌拿起来又看了看，然后转头问旁边伺候的礼部司吏。
　　“这东西谁送来的？”
　　“回殿下，是南疆土司进贡的药材里头挑出来的，说是南疆那边的秘药，男子吃了能生孩子。土司说南疆那边好些个部落都有这方子，传了好几百年了。”
　　宋离朝把木牌翻了个面，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孕妇慎用，忌与寒物同食”。他把木牌搁回去，又把陶瓶拿起来摇了摇，里头哗啦响，像是装着丸药。
　　“管用吗？”
　　司吏干笑了一声，说：“土司说管用，可臣也没试过……”
　　宋离朝看了他一眼，司吏赶紧补了一句说：“土司说这药在南疆那边试过好多人，十个里头能成六七个。”
　　宋离朝把陶瓶搁回案上，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席上去了。
　　宴席后半场他规规矩矩坐着，跟旁边三皇子聊了几句闲话，又跟对面的老王爷敬了杯酒。
　　等到席散了，众人起身送昭平帝和皇后回宫，宋离朝也跟着出了临水轩。
　　走到半路他拐了个弯，折回临水轩外头那条长案边上。
　　礼部的人还在收拾东西，他走过去把那只陶瓶拿起来揣进袖子里，对司吏说了句“这个本宫拿去瞧瞧”。
　　司吏哪敢拦，赔着笑说殿下请便。
　　宋离朝揣着陶瓶回了东宫，关上门，把瓶子搁在书桌上。
　　他把红蜡封口挑开，倒出一粒丸药来，搁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药丸指甲盖大小，黑褐色的，闻着有股草根味儿，混着点说不清的辛香。
　　他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门道，又去翻陆沉之前送来的那些兵书药典，翻了半天没翻到关于南疆生子丸的记载。
　　第二天他去了太医院。
　　太医院的院判姓孙，六十来岁，白胡子一大把，在宫里待了三十多年，经手的药材比太医院的库房还多。
　　宋离朝把陶瓶搁在他面前，让他瞧瞧这是什么药。

　　孙院判把药丸倒出来，对着光照了照，又拿小刀刮了点粉末在鼻尖底下闻了闻，最后搁进嘴里抿了一丁点儿，咂了咂嘴，吐出来。
　　“殿下，这药里头有当归、川芎、阿胶、艾叶，还有几味南疆那边的草药，臣认不全。这些药材搁在一处，都是温补气血、调理冲任的。搁在妇人身上，是助孕的方子。搁在男子身上……”
　　孙院判斟酌了一下措辞，“男子没有冲任二脉，按理说用不上这些药。可南疆那边有些偏方，用特殊的手法炮制，再配上引药，能把药性走窜到男子经脉里去。臣年轻的时候听师父提过，说南疆那边确实有男子服用的助孕药，可臣没见过。”
　　宋离朝把药丸收回来搁回瓶子里，攥在手里转了两圈。
　　“孙院判，这药要是男子吃了，当真能怀上？”
　　孙院判沉吟了一下，说：“按南疆那边的说法是能的，可这药吃下去伤身，得拿别的药养着，不然对母体有损。”
　　宋离朝问：“母体是什么意思？”
　　孙院判：“就是怀孕的那个人，不管是男是女，怀了孩子都得养着，养不好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宋离朝把陶瓶揣回袖子里，谢过孙院判，出了太医院。
　　他走在回东宫的路上，日头晒得石板发烫，宫道两旁的槐树叶子蔫蔫地垂着。
　　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回头问身后跟着的暗卫。
　　“你觉得朱屠要是生了孩子，像他多一点还是像本宫多一点？”
　　暗卫跟在他身后，本来闷头走路的，被这句话问得脚下打了个趔趄。
　　“殿下……”
　　“本宫随便问问，你慌什么？”宋离朝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了些，袍角翻着风，“朱屠那张脸，生个闺女可能够呛。生个儿子的话，像他也不错，结实，抗揍。”
　　暗卫在后头闷声应了个“是”，声音听着有些艰难。

　　宋离朝回到东宫，把陶瓶搁在书桌抽屉里，跟那只锦盒并排放着。
　　他坐下来，铺开纸，提笔写了几个字，写完又涂了，重新写。
　　反复了好几遍，最后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然后他出门去了丑市。
　　到肉铺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朱屠正坐在案板后面啃馒头，就着一碗白水。
　　宋离朝进了铺子，在案板前坐下来，两手托腮看他啃馒头。
　　朱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嘴里嚼完了，喝了口水，才开口。
　　“殿下今天来得晚。”
　　“宫里办宴，走不开。”宋离朝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朱屠，本宫今儿在宴上得了个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南疆土司进贡的，说是男子吃了能生孩子。”
　　朱屠端着水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宋离朝，那张麻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底那层惯常的冷淡裂了一道缝，底下露出来的东西说不清是惊还是别的什么。
　　“殿下说笑了……”
　　“本宫从不说笑。”宋离朝从袖子里摸出那只陶瓶，搁在案板上，推过去，“你看看，南疆的秘药，太医院孙院判看过了，说里头有当归、川芎、阿胶、艾叶，都是助孕的。孙院判说南疆那边确实有男子服用的助孕药，虽然伤身，可配上养药就能把身子调回来。”
　　朱屠低头看着那只陶瓶，看了好几息，然后把陶瓶拿起来，拔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在掌心里。
　　黑褐色的丸子搁在他粗大的掌纹里，显得小小的，圆滚滚的。
　　他把药丸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
　　“殿下打算吃这个？”
　　“本宫打算试试。”宋离朝说得坦坦荡荡的，“本宫让人去南疆那边再打听打听，看看这药到底管不管用、怎么吃、配什么养药。打听清楚了本宫就吃。”
　　朱屠把药丸搁回瓶子里，塞好塞子，推回去。
　　“殿下真是疯了。”
　　“本宫早就疯了，你头一天认识本宫？”宋离朝把陶瓶揣回袖子里，笑得眉眼弯弯的，“朱屠，本宫要是真怀上了，你养不养？”
　　朱屠站起来，把案板上的馒头渣扫进手心，倒进泔水桶里，背对着宋离朝。
　　“殿下该回宫了。”
　　“你还没回答本宫呢。”
　　“草民不回答疯话。”
　　宋离朝笑出了声，笑得往后仰，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往铺子门口走，走到一半回过头来，冲朱屠眨了眨眼。
　　“朱屠，本宫要是真生了你的孩子，你得负责。”
　　朱屠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嘴角绷得紧紧的，眉头拧着。
　　“殿下，这药伤身，不能随便吃。”
　　“那你去给本宫打听打听，怎么吃不伤身。”宋离朝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认得的人多，南来北往的，总有人知道这个。”
　　朱屠没接话，站在案板后面，手里攥着抹布，攥得指节泛白。
　　宋离朝走了之后，朱屠在案板前站了很久。

　　他把那只陶瓶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一遍。
　　南疆土司进贡的生子丸。
　　太子要试，吃了要怀他的孩子？
　　他想到这儿，嘴角抽了一下，说不清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来，从暗格里摸出那把小刀，攥在手里。
　　刀柄上的“熙”字硌着掌心，他攥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走到前铺，从墙上取下那把杀猪刀，跟小刀并排放着。
　　两把刀，一把刻着“熙”，一把刻着“离”，并排搁在案板上，刀柄上的字朝着相反的方向。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两把刀都收起来，一把挂回墙上，一把搁回暗格。
　　做完这些他走到灶台前坐下来，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火苗蹿起来，他盯着火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疯子。”
　　骂的是谁，他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