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仙打工中》吾食鱼

7、第 7 章 “

　　“就是这样。爷爷昨天情绪特别激动，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出这期视频了。”

　　为了省钱，钟长素坐了最便宜的绿皮火车，在车上和自己的朋友周露华商量下一期的视频。

　　周露华是一个网文写手，喜欢写一些微恐的小说，跟钟长素也算臭味相投。

　　他说：“嗯，从感情上来说，这么做不合适。”

　　钟长素赞同道：“对啊，我总有一种消费死者的负罪感，良心上过不去。我爷爷还是我的粉丝呢，他会看我视频的。“

　　周露华又说：“从理性上来说，这么做也不太合适。”

　　钟长素继续点头：“对啊对啊，万一平台给我判定传播封建迷信，把我号封了怎么办？”

　　他为难地说：“哎呀，越聊我越觉得，这期视频不能拍。“

　　“不过，你可以出一个特供版，只给我一个人看。”周露华贱笑道，“多好的写作素材啊。”

　　钟长素对他的贪婪表示唾弃，在信号不好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窗外的景色十分单调，夏天果然不是去东北的季节。没有雪，东北的魅力就少了一大半。

　　钟长素开始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画画。

　　一开始，他只是画q版的黄鼠狼解闷，后面来了灵感，越画越兴奋，渐渐画出一个以黄鼠狼的主角故事。

　　“就这样，黄小仙成了钟小素的师父，他们踏上了全新的冒险之旅。”

　　钟长素揉揉酸痛的脖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画了两个多小时的巨作。

　　就这样转型当漫画博主，似乎也不错。

　　对了，他可以用漫画的方式来讲述这次旅程嘛。

　　火车到站，钟长素先是打车去了三奶奶家，陪着她聊了一下午家常。他从小就能说会道，特别讨长辈的欢心，这一聊，就聊到了晚上。

　　可惜的是，钟长素并没有从她那里打听到关于曾叔祖的多少有趣的消息、

　　三奶奶说：“天都黑了，明天再去老宅吧。今晚先在客房里睡一宿。”

　　钟长素问：“我瞅着外面天色还行啊，刚擦黑，现在去还来得及。老宅离这里很远吗？”

　　跟三奶奶聊了一下午，钟长素成功被她带成了东北口音。

　　三奶奶为难道：“不远，拐几个弯就到了。”

　　“那还等什么啊，咱们把事早点解决了不好吗？”

　　“哎呀，天黑了，我不敢去！”三奶奶终于说出实话，“那地方挺邪乎的，大晚上老有动静。你曾叔祖是干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伙子阳气旺，你自己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钟长素正求之不得，三奶奶把他领到巷子口，给他指了门，说什么也不愿再往前一步。

　　这是一排早就废弃的老房子。在岁月的洗礼下，墙体就像老年人松垮黄白的皮肤，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动。

　　三座房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像手拉着手坐在椅子上互相取暖的三个老朋友，在夜空下静静地等待着死亡。

　　有的墙体已经倒塌，院中杂草丛生，树倒是长得很好，叶子遮天蔽日，更显荒凉。

　　这些房子，也曾是某人温馨的家，随着主人的死去，房子也在慢慢凋零。因为子孙不再踏入，自然也就没心思进行修缮，可笑的是，他们却知道给老宅换上一个坚实又先进的防盗门。

　　小时候，钟长素曾跟着爷爷回老家奔丧。这里有停灵的习俗，小钟长素见过好几个还新鲜热乎的死人。

　　他们全都老得可怜，穿着流光溢彩的寿衣，躺在草席上。他们的寿衣使老房子蓬荜生辉。

　　连房子，都在搞死后尽孝这种东西。

　　钟家老宅，就被两座已经老得只剩下骨架的房子挤在中间。

　　他们家还没换成大铁门，用的是老式的木门，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三奶奶早就溜得没影，钟长素用钥匙开了锁，把插销扒开。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他将大锁随手扔下，反锁上门，打开随身携带的大功率手电筒，轻手轻脚地朝堂屋走去。

　　屋里没有电，好在钟长素的手电筒足以将屋内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屋里收拾得很整齐，没有多少灰尘。零碎的东西全都被收进了箱子锁好，最大箱子有半个床那么大。椅子倒扣在桌上，屋内显得空荡荡的。

　　钟长素数了一下，发现屋内一共有十二个箱子。

　　钥匙上有编号，和箱子是对应的，钟长素开锁的时候没有花多少功夫。

　　他打开靠门的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曾叔祖的旧衣服，款式简单，颜色单一，是独属于那个时代的简朴。

　　钟长素到底沉不住气，还是打开了直播。

　　看着直播间不断上升的人数，他暗自得意于自己的粉丝号召力。

　　“家人们，现在是晚上七点，我回到了位于东北农村的老宅。这是我曾叔祖的家。曾叔祖去世后，这屋就一直空着，空了二十多年。”

　　他转着圈展示了一下，用气声说：“我曾叔祖活着的时候当过天师，我们看一下，他的遗物都有什么吧！”

　　钟长素举着手机，开始翻起曾叔祖留下的衣服，希望能从里面翻出一件天师服之类的东西，增加一些节目效果。

　　当然，他没忘了爷爷的嘱咐，动作都放得很轻，展示完又马上叠好，生怕弄坏了。

　　他用的是前置摄像头，直播间的弹幕一直有人在使坏：

　　“主播的身后好像有东西！”

　　“我也看到了，是一个人影！会不会是曾叔祖还魂了？”

　　“在哪啊，我怎么没看见，你们不要吓我啊！”

　　钟长素说：“OK，第一个箱子翻完了，没找到能证明我曾叔祖天师身份的东西，咱们再开第二个箱子！”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吓人的弹幕慢慢被玩梗的弹幕覆盖：

　　“主播的爆率好低，要不换一个角色来开吧。”

　　“圣遗物一览。”

　　“有机会开出金色品质，天师的烛台吗？”

　　钟长素说：“嗯，第二个箱子也开完了，都是被单和枕巾什么的。给大家展示一下那个年代的审美吧！”

　　钟长素说：“唉，累死我了。我已经摸出规律了，这种大箱子一般都是放衣服啥的，还是看看小箱子吧，没准里面有惊喜。”

　　靠墙的桌子上有一个笔记本电脑大小的箱子，钟长素将其打开，却只发现一堆破烂玩意。

　　他失笑道：“不是我看不起曾叔祖遗留下来的东西。这些东西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破烂玩意。我曾叔祖以前在废品站工作过，这应该是他拾来的一些东西。”

　　钟长素带着直播间观众翻了一个小时的箱子，中间没有发生任何刺激的节目效果，找乐子的那帮人耐心告罄，退出了直播间。

　　弹幕变稀疏的同时，也变得有些，诡异的温馨：

　　“年轻的时候当过天师，老了去废品站捡垃圾吗？这境遇，有一点心酸啊。”

　　“有什么好心酸的，正经人谁去当天师啊。要是有个一技之长，也不至于沦落到废品站。”

　　“楼上的，你太天真了。这可是东北啊！曾叔祖的人生出现这种转变，我一点也不惊讶。”

　　“我外公以前也在废品站收垃圾。我的玩具，都是他捡来的。”

　　汽车零件，连环画，通俗小说，衣服纽扣，耳坠，项链......

　　等他翻完箱子里的所有东西，钟长素的手已经黑得快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弹幕继续在刷：

　　“主播还是带个口罩吧。这些东西多久没见过天光了，里面细菌灰尘肯定很多，小心生病啊！”

　　钟长素跟观众互动：“额，谢谢关心，因为主播是临时起意，所以做的准备不是很充足，明天我们继续直播！”

　　十二个箱子，他一个晚上肯定翻不完，观众也不可能陪他熬个通宵。

　　弹幕：“真好，曾叔祖生前收集的小东西没有被丢掉，等我老了，还会有看我珍藏的周边吗？”

　　“不可能的，说不定你连骨灰都没地方。只有农村才舍得空这么大一间屋子来放死人遗物。”

　　弹幕的走向变得很奇怪，大家开始争吵城市和农村哪个更好了。

　　又是无功而返，钟长素把箱子锁好，放回远处，长叹了一口气，眼神略有些疲惫。

　　忽然，墙上剥落的年画引起了他的注意。

　　年画是用浆糊黏在墙上的，在岁月的侵蚀下，部分地方已经出现了剥落。

　　“这后面好像有东西。”

　　钟长素说着，捏着年画翘起的一角，慢慢地揭开，一个小型的佛龛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发现让直播间的观众小小地激动了一把，在线人数有所上升。

　　佛龛很深，里面黑黢黢的。

　　钟长素在入口处壁画了一下大小，说：“唔，放下一个篮球应该不成问题。曾叔祖为什么要在年画后面挖一个佛龛呢？”

　　他肯定是想藏一些东西！

　　可藏的东西又是什么呢？

　　钟长素伸手在佛龛里摸索着，对直播间的观众说：“无奖竞猜。你们说曾叔祖他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弹幕互动得很积极：“肯定是私房钱！说不定有袁大头！”

　　“藏的是古董吗？”

　　“或许是密室的开关。”

　　“以前当天师用的宝贝？”

　　“会不会是佛像。”

　　“其实是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应该被封存和遗忘的关于某个人的回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主播胆子也太大了吗，什么都看不见就敢伸手往里面摸，牛！”

　　钟长素揭晓了答案：“我摸到了！好像是一个箱子！”

　　曾叔祖把他的宝贝藏得有够深的，他伸进去了一整条手臂，半个身子都贴在了墙上，才勉强够到那个箱子。

　　他开玩笑道：“曾叔祖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一个高大威猛的帅哥！他的臂长与我不相上下，可想而知身高不会太矮！”

　　他将那个贴着符纸的小盒子，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展示了一下，把直播间的观众馋得不行：

　　“好像确实是当天师时用的宝贝。”

　　“为什么上面有符纸，不会是封印了什么妖物吧？”

　　“这是什么少年漫的开头吗？”

　　“潘多拉的魔盒，主播还要打开吗？”

　　钟长素说：“不要传播封建迷信啊，怎么可能是封印的妖物，我现在就打开给你们看好吧！”

　　话虽如此，他还是怀着忐忑的心情，用小刀将符纸割开，接着要处理的，就是上面的一把小锁了。

　　这是曾叔祖自己藏的东西，爷爷给的钥匙自然配不上用场。

　　钟长素把所有钥匙的试了一下，发现果然打不开。

　　他尴尬地说：“我没带开锁的工具，今天好像开不了了，等明天吧。”

　　弹幕不乐意了：“呵呵，开始卖关子了。我看哪，八成是主播为了制造噱头，自己埋进去的。”

　　钟长素受不了激将法，这箱子的合页看着不是很牢靠，也许一摔就能打开。

　　可是，想到爷爷不要弄坏东西的叮嘱，他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