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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差一点的告白
山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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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都停了。
苏茶茶屏住气,等着那句话。
于小鱼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山顶炸响,跟催命似的。
是苏茶茶的。
她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妈”。
她和于小鱼对视一眼。
这个点来电话,不会有好事。
“接。”于小鱼说。
她划开接听,苏母的哭声立刻爆了出来。
“茶茶!你快回来!你妹妹出事了!”
苏茶茶把手机拿远了点。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小柔她……她跟人合伙做珠宝生意,钱打过去了,人跑了!”
“定金加违约金,两百多万啊!”
苏母哭得直抽气。
“顾家说了,这钱他们家可以帮着填。”
“条件就一个,你回来,把跟顾家的亲事先定下来。”
苏茶茶冷笑了一声。
她就知道。
哪有这么巧的事。
下午刚相完亲,晚上苏柔就出事,顾家就雪中送炭。
这哪是炭,这是拴人的链子。
她开了免提,于小鱼也在听。
几乎同时,于小鱼的手机震了。
龙欣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苏柔半个月前借苏家的渠道,跟人合伙开珠宝专柜。”
“合作方是个空壳,定金到手就跑,合同上还压着违约金。”
“顾家放话了,愿意填这个窟窿,换人。”
苏茶茶飞快地在脑子里拼。
苏柔眼红她进鱼跃堂,自己也想做珠宝。
苏父手里那点渠道,本来想卖给顾家,这下两头一凑,苏柔就被推出去试了水。
结果被人做了局。
书里也有这一段。
原身的妹妹败家败出个大窟窿,苏家最后是把原身嫁出去填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改了命,这一页就翻过去了。
没想到修正力换了张皮,又把账本递到了她面前。
电话那头,苏柔的哭声插进来。
“姐姐,我知道错了……”
“可那渠道,当初还是你那边的人提过的呀。你要是肯帮我把关,我怎么会……”
苏茶茶听得气笑了。
这锅甩得,比她设计稿上的线条还顺。
“苏柔。”她打断对方,“合同是你签的,钱是你打的,人是你找的。”
“我半个月前在邻市布展,连你要做生意都不知道。”
“这锅,我不背。”
电话那头一静。
苏父的声音接了过来,压得低低的。
“苏茶茶,你妹妹现在这个样子,你跟我抠字眼?”
“我告诉你,明早九点,顾家来下聘。”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着你妈,去鱼跃堂门口坐着,去你学校门口坐着。”
“我倒要问问,他们鱼跃堂拐带别人家女儿,算怎么回事。”
苏茶茶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筹码。
帖子刚压下去,实验楼刚捐完,鱼跃堂正处在风口上。
苏家这时候去门口一闹,“被包养”那盆脏水,就能重新扣到于小鱼头上。
她自己挨骂不要紧。
她不能连累那个人。
“我回去。”她说。
电话挂了。
山顶上静了几秒。
“你不能回去。”于小鱼开口,“你今晚进门,明天就出不来。”
“我知道。”苏茶茶看着她,“可我不回去,他们明天就去闹鱼跃堂。”
“帖子的事刚平,你的名声经不起第二回。”
“我回去,火就烧在我一个人身上。”
她顿了顿,反过来握住于小鱼的手。
“而且,我回去,能给你争取一夜。”
“一夜够吗?”
她已经在心里排兵布阵。
“苏柔那个空壳合作方,顺着注册信息,能查到人。”
“顾家填窟窿的钱不会白给,那份协议里一定埋着坑。”
“还有我爸那几条渠道,你让人核一遍,哪条是真的,哪条是吹出来的。”
于小鱼盯着她,看了半晌。
叹了口气,松了松。
“你这脑子,”她说,“不做设计可惜了。”
“够。”
“听好。”于小鱼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叮嘱,“不管他们拿什么给你,别签字。”
“不管他们说什么,别松口。”
“手机定位一直开着。”
苏茶茶点头。
“还有。”于小鱼看着她,把到了嘴边的另一句话,慢慢咽了回去。
现在不行。
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带着一脑门子家事,去答那句最重要的话。
那句话,得等她干干净净、了无牵挂的时候,再问。
“还有什么?”苏茶茶追问。
于小鱼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
“等我。”
下山的路,于小鱼开得不快。
车里没放歌。
她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握着苏茶茶的手。
拇指搭在她指节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摩挲。
苏茶茶盯着交握的两只手,心里那点慌,奇异地稳住了。
书里原身被押回去的那个晚上,是一个人。
车里只有她自己的哭声。
而她现在,手是暖的。
车开到苏家巷口,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到了。”
苏茶茶解安全带,手却没被松开。
于小鱼握着她,又重复了一遍。
“别签字,别松口。”
“明早一早,我到。”
苏茶茶看着她。
“你上次也说要来接我。”
那回在苏家吃完那顿鸿门宴,她是自己一个人走出来的。
于小鱼的手指紧了紧。
“我来晚过一次。”
“不会有第二次。”
苏茶茶推开车门,走进巷子。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车还停在原地,没走。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大亮着。
苏父坐在沙发正中,苏母红着眼睛,苏柔缩在角落。
茶几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份写好的联姻协议。
一张顾家送来的彩礼单。
苏母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
“手机给妈,一家人今晚好好说话。”
苏茶茶没动。
苏母就那么伸着手,眼神直勾勾的。
她沉默两秒,把手机放了过去。
苏母收了手机,转身进了里屋。
大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从里面落了锁。
苏茶茶站在客厅中央,三个方向都有人。
她没慌。
她把手伸进身上那件西装外套的口袋。
口袋里,除了她自己的手,还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名片,和一张折起来的便签。
她借着垂手的动作,飞快地摸了一眼。
名片上印着一行字:执业律师,周慎。
便签上只有四个字。
“明早,我到。”
苏茶茶把名片放好,慢慢抬起头,看向茶几上那份协议。
一夜而已。
她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