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那年，那海……》殷彼若

98、发现JQ

　　这一次住院时间似乎过得异常漫长，我躺在病床上，手脚都不能动，每天仅有的一点娱乐活动便是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透过窗子能看到蓝天白云，看到青草绿树，看到或穿着病号服或穿着白袍的病人和医生。这些鲜活的景象却难以在我荒芜贫瘠的内心生存，无法给我一点触动。看着一幕幕快进般在眼前闪的人与物，我真的就只是在发呆而已。

　　绿川葵带着一束香水百合，代表全班同学来看望一直与医院纠缠不清的我，但令人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代表全来前来探望，却跟迹部景吾一起进门，而她口中的全班，也只有她一个人而已。想想班级里的那些同学老师，忽然发现除了总是罚我站的几个老师，竟想不起其他面孔，同班同学什么的，在意识里竟是如此陌生。看着迹部景吾和绿川葵出同一对碧人双双出现在病房里，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词：狗男女！

　　绿川葵把她带来的花插在花瓶里，冲着她的侧影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迹部景吾皱皱眉，他不喜欢我的笑容，但什么都没有说，默默的削苹果皮。让一向高傲自大的迹部大爷亲自削苹果皮，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但我想，他只是怕尴尬所以没事找事而已。自从跳车事件之后，我们之间越发的无话可说了。每一次他来探病，都是沉默的坐一会，说两句不咸不淡的问候语，就算完成了例行公事一般的探病任务。有时候，我挺替迹部景吾累得慌的，大概是迹部夫人的命令吧，要不然以大爷的脾气，绝不可能在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之后，还肯这么大度的还看望我这个病号。当然，我不是在说迹部景吾小心眼，纯粹就事论事而已。

　　也许我住院真的是次数太多，时间太长，导致探病的人都如同串门一样在医院里进进出出。桂痞子来了两次，对我出院不到两小时就又入住医院豪华套间的壮举表示无语。千加代到没有像桂痞子一样鄙视我，只是她抽噎的笑容比桂痞子赤果果的鄙视还让人恨得牙根痒痒。有时候回想一下，感觉真的有点不可思议，在不知不觉有，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上辈子没人品，这辈子，人品大爆发了么？

　　平子舅妈和外婆一起来医院，我忽然发现外婆好像比以前更苍老了一些。这老太太的一生，过得实在是凄苦。老太太先后失去丈夫、儿子、女儿，而做为景夏的我，则是先后失去妈妈和阿弥。我们的一生何其相似，但结果却又何其不同。她宽恕了害死她儿子的迹部杞纱，我却选择了向那个贱男人复仇。如今她在儿媳的照顾下安度晚年，我纠结在自责和悔恨之中苦苦不能自拔。在某种角度来说，外婆是有些让我羡慕的，但她的人生，我学不来。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腿上厚厚的石膏都被丸井文太那个冒失鬼给画满了卡通图案。真看不出来活像个跳豆似的丸井竟然还有几分画画的天赋，要是哪天不打网球了，他可以考虑改行画画混饭吃。我望着大大的小猪图案失神，图案下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祝阿白早日康复”，丸井的字可真丑，和他画的画跟本就不成正比。这样每天发呆的日子过得特别慢，让我有了大把大把的时间回忆。当然，都是些不快乐的回忆，痛苦的、难堪的、仇恨的……负面情绪像诞生于黑暗的怪物，仿佛要把我吞噬。

　　窗外的风景总是在变换，但换来换去也不外乎就那几样。白窗帘卷着微风，慵懒的晃动两下，像迟暮的老人。阳光明亮得过份，把人心底那一小片黑暗暴露无疑，没有了灰的掩盖，黑暗，越加悲伤。幸村精市逆着午后最温暖的阳光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进视线，鸢紫色的发在阳光下倍感柔软，让人不禁想起一种名为鸢尾的花，它的花语是：绝望的爱情。

　　和幸村最初是怎么相识的？我像个记忆退化的老人，大脑CPU缓慢的运作，却怎么也想不起和幸村到底怎么认识的。只是依稀知道，他与别人不同。与手冢国光相识，是一个偶然；与千加代、桂痞子相识，是一个巧合；与丸井文太相识，就纯属意外了。幸村，他仿佛有预谋一般，生硬硬闯进我的生活，单方面付出友情，甚至是超出友情的感情。然后，我记得前一段时间我们还不欢而散，如今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让我有些怀疑有关不睦的记忆，是不是一场幻觉。

　　“幸村，你来了。”平淡的语气，出乎我的意料。曾经是多么讨厌这个人自以为是的改变我的生活啊，现在我却可以像对待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样，来面对他。习以为常中，还带着点欢愉。人是会变的，还记得初来这个世界是，我是那么的绝望，一心求死却求死不能。而现在，即便往昔的痛苦依然折磨着千疮百孔的心，却再也没有了死的念头。幸村带来一束红艳艳的唐菖蒲，让白色的病房里多了点生机。

　　床头柜上有一只透明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快枯萎的兔尾草。幸村精市把兔尾草扔掉，把他带来的唐菖蒲插好。转过身来这才坐在床边。我全身打满了绷带，就算想招待客人，也是有心力：“花很漂亮，谢谢！自己招呼自己吧，我现在是生活不能自己理的残障人士。”如果是千加代在这里，她一定会说“活该你这个跳车的疯子生活不能自理”。千加代是那种损友，就是那种明明很关心你，但嘴上仍会说“等你挂了我给你收尸”的话。其实想想，交个朋友能图什么？还不就是图个能给自己收尸的么，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样的损友才真的靠得住。

　　幸村精市不是千加代，就算他此刻心理想着怎么狠狠的嘲笑我这个捆成埃及木乃伊的病人，脸上却不会带出半分心思。他只会用和善的假笑若无其事的问“你还好吗”然后找准机会在你身后狠狠的踹一脚。不动声色这一种，幸村这家伙练得和阿弥一样好。像我这种直来直去的傻瓜在他们这些人精面前，只有发傻的份。

　　幸村精市先是盯着石膏上丸井画的卡通小猪看了一阵，他看得实在太仔细，以至于让我怀是不是这样看着就能看出美圆来。“呵呵，文太的字还是这么丑！”卧槽！您老人家像探雷器探地雷一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遍，就看出这个来了！丸井文太你网球部的人，是你手下罩着的兵，你和他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他字丑不丑你会不知道吗？幸村精市你其实就是闲得无聊跑我这来消遣来了吧！等等，幸村你手里哪的是什么？哪来的记号笔？话说幸村君你探个病还有随身带着记号笔的怪癖么？

　　“你要干吗？”看他拿着记号笔笑得一脸阴险还往我身上乱瞄，看着我汗毛倒竖，直觉碰上这货就不会有什么好事。

　　“啊，文太都留下纪念了，我要画点什么好呢？”说着还一脸苦恼的作思考状，丫的你以为你是思考者么？就算你是思考者凭着你那腹黑的本质也不会想什么好事。“有了！”幸村精市一脸灵光乍现状，不由分说在我腿部打着石膏上“唰唰唰”挥着笔就画了起来。早就听拓北说幸村精市不仅网球打得好，还画得一手好画，今天也算见识到了。由于床头被抬了起来，想看清他画的什么到也不难。只是，这个Q版的木乃伊是谁？下面还加了一行注解：此乃病中的阿白。好想暴粗口，幸村精市你果然不是来探病的，是找到机会来消遣我的吧是吧是吧！大老远的从神奈川跑到东京来消遣我还真是辛苦您老人家了。

　　控制住额角狂跳的青筋，口胡，这是我固定断腿的石膏不是你们涂鸦的画板，混蛋！欺负病人你们会遭天谴的！“幸村君你画的可真不错！”这句话我早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绝对绝对没有夸讲这个混蛋的意思！

　　“咦，阿白你在夸讲我啊！还好啦，不过我想比起阿白你来要好很多吧，听拓北说，阿白你曾经把雏菊画成了狗尾巴草，把小狗画成小猪，气得你的美术老师当场犯了高血压！”浅野拓北你个小混蛋，竟然泄我的底。那是刚学画画的时候才会这样的好不好！还有幸村精市你到底是从哪里听出我是在夸讲你，那是反讽！反讽的语气好不好！

　　背后靠的枕头有些歪了，很不舒服，我试着动动身体，想舒服一点，但一动身体就像被压路机压过一样疼。斜了一眼幸村精市，虽然我不能在言语上胜过你，但我可以使唤你，这是我做为病人应有权力。阴险的一呲牙，果然幸村精市虽然脸上笑容不变，但眼里立刻就多了一丝戒备。恻阴阴的冷笑：“幸村君，我靠着不舒服，你帮我调一下床头的高度吧！”小样我就不信凭你幸村精市良好的家教会拒绝一个卧病在床无法行动的病人。

　　“嗯，高一点……太高了，低一点……再秒微高一点……有点高了，再低一点吧……”幸村精市脸上的笑容由不动由山到僵硬再到一点点龟裂，我心里这个乐，终于有机会整到这个腹黑的家伙了。
　　“……嗯，这个高度差不多了，我身后的枕头不舒服，你把它立起来让我靠着！”幸村精市满脸无奈，怎么看怎么像在宠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他侧过身坐在床边，一只手轻抚我的后背，支撑着我的上半身微微前倾，另一手绕过我的上身，把枕头竖着放好。

　　“你们在干什么！”先是一声开门声，然后迹部景吾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一愣，幸村精市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不到门那边，因为伤了颈椎，脖子上带着固定器，也不敢扭头看。幸村精市到是比我镇定多了，不愧是黑人无数的腹黑啊。他先把枕头放好，然后扶着我的上身轻轻的靠在枕头上，还不忘问一句“这样行吗？”我没了捉弄他的心思，胡乱应付了一句“好了”。说完之后半天才反应过来，我们两个人同时把迹部大爷给无视掉了。幸村精市把我放下后就起身站到一边，我也能看到迹部景吾，果然脸比锅底还黑上三分。谁又惹毛了迹部大爷了？这摆脸色给谁看呢？鉴于前几天才和他吵过架，现在我非常不待见他，移开目光，就当没看见这人。到是幸村精市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跟迹部大爷寒喧，只是这俩人的眼神相交，怎么一阵“噼里啪啦”的，完全是天雷勾地火的场面，难道他们两人有JQ？

　　更新一下，表示一直健在！我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