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春风一杯酒》鮟鱇鱼小姐

18、莨菪 海盗旗怎么

　　莨菪，天仙子。全株有大毒，根、茎、叶、花、籽无一例外。入药可镇痉止痛，过量则令人狂惑、产生幻觉——中医叫“莨菪中毒”，民间叫“闹天仙子”。花语：你凭什么管我。
　　陆姒曙约的见面地点是外滩那栋老洋房的三楼书房。安之霞到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份文件夹，旁边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
　　“坐。”
　　安之霞没坐。她站在书桌对面，扫了一眼那只盒子，又扫了一眼他。
　　“合同里写的是每周见一次面，没写要收东西。”
　　“谁说是给你的。”他笑了一下，把盒子推过来，“给之南的。骨传导耳机，她上学路上戴，比助听器方便。”
　　安之霞打开看了一眼，合上。“谢了。还有别的事？”
　　“有。”陆姒曙把文件夹翻开，转过来对着她，“上个月你签的那份合同，我让法务重新过了一遍。第七条，我加了一条补充条款。”
　　安之霞低头看。第七条后面用红笔手写了一行字：合约期内，乙方不得对甲方隐瞒任何重大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健康、安全、财务、家庭变故。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女儿下次复查要是查出什么问题，你不能再自己扛着。你得告诉我。”
　　安之霞抬起头看他。
　　“你管我？”
　　“我在管合同。”陆姒曙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这个人太能扛了。你什么都能自己扛，你扛习惯了，你觉得全世界都靠不住，所以你压根不靠。”
　　安之霞没说话。
　　陆姒曙站在她面前，“合同里写了，之南的手术费我出，你住的地方我安排，之南的学校我找。你所有需要扛的东西，现在都在我这儿。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有事的时候告诉我。”
　　安之霞看着他。
　　“陆姒曙。”
　　“嗯？”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什么。”
　　“谢谢啦。”安之霞笑了，那是一种管用的，有点甜的笑容，“我会酌情的。”
　　她转身往门口走。
　　“安之霞。”
　　她停步，没回头。
　　“第四条。”他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合同第四条，甲方有权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为乙方及其家属提供超出合同约定的帮助。”
　　安之霞拉开门，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改条款问过我没有。”
　　“需要吗？”
　　安之霞愣了一拍。
　　“……你少在这儿跟我抠字眼。”
　　陆姒曙重新坐回椅子里，翻开一份文件，头都没抬，“下周之南复查，我陪你去。别跟我争，合同第七条补充条款，重大健康事项，甲方有权在场。”
　　安之霞站在门口看了他三秒。
　　“陆姒曙。”
　　“Yep。”
　　“你这个人，真的烦。”
　　“我知道，但你接受了不是吗？”他翻了一页文件，“门带上。”
　　安之霞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盒子，忽然笑了一声。没人看见。她笑完就收了，往电梯走。
　　书房里陆姒曙放下文件，拿出手机给陆鸣发了条消息。
　　Ray：「她把耳机拿走了。」
　　Camille：「1。」
　　Ray：「说明她不讨厌我。只是烦我。」
　　Camille：「1。」
　　Ray：「讨厌是不会拿的。烦是拿了之后还要骂我一句，她和赵懿娪很像，都不怕我。呵。」
　　Camille：「她、聪明。」
　　陆姒曙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嘴角翘了一下。
　　海盗旗怎么了。
　　海盗多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