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重建蓝星》月陇西

10、一碗面引发的轰动 拿起两根似

　　拿起两根似乎是烤串用的棍子当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吹了两口就迫不及待地往嘴里送。
　　面条筋道弹牙，裹着酱汁的咸香和肉的鲜味在舌尖上炸开，那一瞬间洛溪差点没绷住，不是因为这碗面有多惊为天人，而是因为这味道太像穿越前楼下面馆的炒肉拌面了，像到他嚼着嚼着就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闷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穿越之前的日子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楼下面馆的炒肉拌面是想吃就能吃的，十二块钱一碗，加个煎蛋也才十五，下班之后往那儿一坐，老板远远看见他就知道要什么，锅铲叮叮当当响一阵，一碗热腾腾的面就端到面前了。
　　可现在呢？被星盗劫持、塞进货舱、辗转倒卖，穿越到星际时代连口正经饭都吃不上，好不容易在别人家的星舰厨房里偷偷摸摸做一碗面，能吃上一口热的却恍如隔世。
　　心中感慨良多，手里的筷子却一点没停，他几乎是报复性地大口吞咽着，仿佛要把这段时间在货舱里挨过的饿、受过的罪，连同那些对未来的不安和恐惧，都一口一口地嚼碎吞进肚子里。
　　一碗面见了底，洛溪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不是叹气，是那种被食物填满了胃之后从灵魂深处溢出来的餍足。
　　他眯着眼看着面前那个空碗，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酱汁，筷子横搁在碗沿上，灶台上残余的热气还在慢悠悠地往上升。
　　吃饱喝足之后，困意就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他看着旁边的奶与果子，想着是不是一起弄好算了？
　　可实在扛不住困意，他打了个哈欠，把奶和果子往配餐台里面推了推，想着睡醒再说，便拖着步子走回全息舱前，一头栽进舱内柔软的衬垫里，连舱盖都懒得关严，就这么半敞着蜷缩成一团，不到三秒就沉入了黑甜的睡眠。
　　而就在洛溪忙活的时候，远在主卧的阿里奥原本正半靠在柔软的寝具上翻看光脑里的宴会名单，忽然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通风口飘进来。
　　不是营养液那种寡淡的糊味，也不是高能补充剂那种令人皱眉的工业气息，而是一种浓郁而温热的、裹挟着油脂和香料气息的食物香气，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香味。
　　阿里奥皱了皱眉，光脑上的名单停在屏幕中央，他的注意力却已经完全被那股香气拽走了。
　　他抬起头在空气中嗅了嗅，虫族敏锐的嗅觉系统在这时候发挥了全部功能：肉类的焦香、面食的麦香、某种陌生调味料带来的复合辛香，一层一层地剥开，每一层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嗅觉神经上，敲得他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收缩，那是饥饿的信号，也是困惑的信号：他的星舰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气味？
　　从床上坐起身，光脑被随手搁在一旁，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通风口下方，仰头仔细嗅了嗅，没错，香气就是从这里渗进来的，源源不断，越来越浓。
　　星舰有专门的通风系统负责各区域空气循环，按理说主卧的气流通道是完全隔离的，这股味道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通风口的格栅，没发现任何异常，但那股香气却实实在在地萦绕在鼻尖，勾得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太香了，那种被食物香气勾起的最原始的食欲，让他喉咙发紧，胃里的饥饿感几乎化为实质。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抵御住那股香气的诱惑，转身披上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口正站着两个值班的近卫雌虫，看到阿里奥突然出来，明显愣了一下，立刻挺直了身子：“阁下有什么吩咐？”
　　“你们闻到了吗？”
　　两个近卫虫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触角微微抖动了一下，谨慎地回答：“闻到了，阁下，从大约四十分钟前开始，通风系统里就飘来一股……气味。”
　　他们没管，这种事情不归近卫管，通风系统归后勤部负责，除非飘进来的是毒气或□□，否则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阿里奥没再多问，顺着气味的来源沿着走廊往前走，两个近卫虫对视一眼，默契地跟在他身后。
　　这股味道一般来说是不会传进主卧的，但架不住这股味道实在是太霸道了，它不是悄悄地飘进来的，而是像一记直拳一样硬生生砸进通风管道，层层渗透，从厨房到走廊，从走廊到各个功能区，最后连隔离设计的主卧都没能幸免。
　　万幸的是美食的香味不仅勾引雄虫，连雌虫也被勾得够呛，不知道多少雌虫在议论这香味是从哪飘来的，因为实在太勾人了，勾得这些平日里纪律严明的军雌一个个心浮气躁，连站岗的时候都忍不住分神去嗅空气里的味道，完全没人想过这味道会不会有毒。
　　阿里奥一路走过去，沿途撞见了好几个不自觉地站在走廊里嗅空气的舰员，每个人的表情都介于茫然和渴望之间，他们显然都被这股香味搅得心神不宁，但碍于纪律，没人敢擅自循着气味去查探来源。
　　直到阿里奥带着两个近卫虫从他们身边走过时，那些舰员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立正行礼，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往雄虫前进的方向飘，因为那股香气的源头，显然就在那条走廊的尽头。
　　实在受不了雌虫们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阿里奥挥挥手：“一起去看看。”
　　这话一出，回应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预料，不说一直跟着的两只近卫虫，沿途那几只原地立正的舰员在对视了零点几秒之后，也毫不犹豫地转身加入了队伍。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循着香味穿过走廊，拐过转角，最终停在了厨房门口。
　　那扇门大敞着，浓郁的肉香混着某种陌生香料的气息扑面而来，虽然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可那股残存的余味依然霸道地占据着整个门廊的空气，让站在门口的每一个虫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看厨房门上的标识，确认这确实是收藏品餐厅附属的厨房，阿里奥难得出现迷惑的神情，收藏品餐厅的厨房向来是个摆设，那些藏品吃的是统一配发的营养餐，什么时候需要开火做饭了？
　　他的收藏品里有会做饭的他咋不知道呢？
　　带着疑惑，阿里奥抬脚跨进了厨房门。
　　厨房里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空空荡荡！
　　灶台上还搁着一口半敞的锅，锅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酱色汤汁，案板上散落着没用完的葱花和一小撮干面粉，空气里弥漫着炒肉和煮面的余香，但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排风扇还在尽职尽责的嗡嗡转着。
　　阿里奥的眉梢挑了起来，目光扫过灶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厨具和案板上残余的食材，这显然是刚刚才用过厨房的痕迹，人应该没走远。
　　而真正让他转不开目光的则是那还残留着酱汁的锅。
　　阿里奥没忍住咽了咽口水吩咐道：“查监控看看是谁做的饭。”
　　身后的近卫虫立刻应声，其中一只利落地抬起手腕的光脑开始调取厨房区域的监控记录。
　　阿里奥则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挑起一点酱汁，也不嫌弃一点不优雅，直接把指尖塞进嘴里尝了一口。
　　身后的近卫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哪有雄虫直接从锅里蘸酱汁吃的！
　　“阁下，小心有毒！”
　　阿里奥没理他，舌尖上的滋味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股酱汁的味道浓郁醇厚，带着肉类炖煮后析出的胶质感和某种陌生香料复杂而有层次的辛香，在舌尖上炸开的一瞬间，阿里奥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吃的那些所谓“高级营养餐”全都变成了一个笑话，肉还能这么吃？不是只有烤和水煮吗？
　　他盯着那口还冒着残余热气的锅，眼底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危险的光芒取代，这艘星舰上，藏着一个会做饭的宝贝，而他居然不知道！是谁隐瞒了他？！
　　负责调监控的近卫虫很快抬起头，表情有些微妙：“阁下，厨房的监控记录找到了。”
　　闻言阿里奥立刻转过头，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直盯了过来，里面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敛的食欲和某种即将爆发的兴致：“说。”
　　近卫虫将光脑屏幕转向阿里奥，上面是一段被截取出来的监控画面：“有一个人族抱着一个箱子进了厨房，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离开了。”
　　阿里奥眯起眼睛，凑近了光脑屏幕。
　　画面里，一个身形清瘦的人族青年正在灶台前忙碌，动作算不上娴熟，但是有条不紊——切肉、下锅、翻炒、调味，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劲儿，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然后就是洛溪端着那碗面呼噜噜吃完离开，监控画面到此为止。
　　阿里奥盯着定格的画面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直起身，舌尖意犹未尽地舔过下唇，嘴角勾起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弧度：“去把人给我找来！”
　　近卫虫立刻领命而去。
　　阿里奥低头看了眼那口锅，沉默了一瞬，又伸出两根手指，面不改色地从锅底刮了第二下酱汁塞进嘴里。
　　好吃~
　　“雄主！”
　　此时，听到消息的护卫雌虫，也就是他的雌侍之一凯尔文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到自家雄主正用手指刮锅底，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被美食取悦后的餍足，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
　　堂堂塞西利亚家的高等雄虫，蹲在厨房里用手指蘸酱汁吃，这要是被其他家族看见了，脸都要丢到主星去，哪怕这味道确实太香了。
　　凯尔文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劝道：“雄主，您要是饿了我让后勤部送营养餐过来，您这样——”实在太毁形象了，传出去塞西利亚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阿里奥头也不抬地摆摆手，指尖上还沾着酱汁：“什么营养餐，我吃的就是这个，人呢？监控里那个人族，找到了没有？”
　　凯尔文愣了一下，他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只听说雄主在厨房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细问详情。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进来的近卫虫，那近卫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汇报道：“回阁下，已经锁定目标，是一个叫洛溪的人族青年，编号F-E-7703，两天前在T3中转站的临时货舱被您亲手挑中的收藏品之一。”
　　阿里奥听完，银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嘴角那抹弧度又往上扬了几分：“是他？那个黑眼睛的残次品？”
　　近卫虫垂首确认：“是的，阁下。根据货舱登记记录，他目前被安置在您的私人藏品舱，已于昨日完成基础护理和仪容修整，状态良好。”
　　阿里奥把沾着酱汁的手指用丝帕擦干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光芒：“将他刚才要的材料一模一样的送一份去我的私人餐厅，再把人带来，现在，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