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太岁肉——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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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难不成是有人将你半夜偷偷运过来埋土里？”
尤普连忙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自己过来的。”
“那你说不知道？”
尤普解释道:“我必须睡在土里，不然…”
“不然怎样？”小童反问道:“我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睡觉睡在土里。”
“不然会全身生脓包溃烂而死。”风祈道。
尤普听到这句话，瞪大双眼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风祈敷衍道。
事实上，到商鹤祠的鼎内插青秧时，风祈就想到了，今夜再次来，只是想验证猜测是否准确。
刚到今夏，遇到一男子，不喜蒲也草。
老一辈常说，蒲也草性正，可辨鬼也。
不过这也不算依据，万一他只是不喜蒲也草。
后来讲祈月节的来历时，风祈突然想到一件事。
商鹤求得长生的故事还有后续，只是少有人知道。
商鹤回乡后便归隐山林，六十七岁时突感自己大限将至，梦见一颗竹笋出现在自己家门前，一蹦一跳的往前走，他便随着竹笋到一片竹林前，竹林一望无际，竹高直插云霄，他拨开竹子往里进，越往里竹子生长得越密集，一个挨一个，无法再往里进。
正当他苦恼时，眼前的竹子竟自动分成两侧，中间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道，商鹤走上小道，不知走了多久，突然看到有一仙鹤，对空长鸣，而后化成一老者，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梦醒后，商鹤照镜发现自己容貌竟回到三十岁的样子，更奇的是，自那之后他如仙人般，不食人间五谷，无惧岁月变迁，后人只道他得仙人真传，也成了仙。
“但这和尤普睡土里有关系吗？”小童不解道。
风祈道:“商鹤在不食人间五谷，坐化升仙时就是睡在土里，而且是今夏的今土。”
尤普瞪大双眼。
小童惊奇地将尤普看了一圈，道:“难道他也要成仙了？”
风祈无语凝噎，不知道他怎么将土里睡觉和成仙挂上钩。
“你见过哪个仙人肉身溃烂被迫睡土里的？”
“对噢。”
“你为什么会这样？”
尤普低下头，想了很久。
再抬头时，他抬头盯着风祈认真道:“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当然。”
得到想要的回答后，他组织语言，缓缓道来。
尤普是尤家长子。
尤父，尤母只有他一个孩子，因此自小对他期望很高。
手还握不稳笔时便要坐几个时辰练字。
再长大一点，他彻底失去自由，每日只有书房和卧室。
每日，天刚微亮，他就要收拾整齐先给尤父尤母请安，聆听教诲，再到书房，一坐就是一整天，天黑时，他就要将今日所学功课给尤父背诵。
如此年复一年，在书房中长大。
他越来越沉默，不过看起来像是沉稳了。
直到有一天，一个黄色蜻蜓风筝落在他书房前的那棵老树上。
一瞬间。
黄色冲破沉闷的书房一角，进到尤普心里。
他放下书本，望着黄色的风筝，幻想外面的世界。
他越来越渴望离开家，离开这一成不变的生活。
终于有一天，尤父，尤母有事出门，尤普偷偷溜了出去。
外面真热闹啊。
他不想回去了。
可最终他还是被尤父尤母带回去。
他们很生气。
将他关进屋子里，来惩罚他。
没想到，尤普病倒了。
城内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尤父尤母一夜之间白了头。
可尤普还是不省人事地躺在床上。
“后来呢？”
“后来我醒了，可也找不到我的父母，尤家只剩下我一个人。”
“之后，有一天照镜子时，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停留在我病好时的时期，同时我没有了饱腹之欲，身上也开始长脓包。”
“就在我觉得自己要死时，祈月节到了，我便想着最后再去插一次青秧，谁知碰到今土时，我身上的脓包居然慢慢恢复。”
“之后，我便一直趁夜间无人，睡在这里，白日有祠人来开门，我再偷偷溜出去。”
“这也太神奇了吧！”
尤普仍半埋在土里，只上半身坐起来。
风祈半靠在鼎壁上。
小童毕竟年纪小，有些困倦，眼半睁不睁，靠在风祈身上。
月光仍亮堂堂的照在鼎内。
风祈侧头看了眼，靠在身上睡着的小童，低声对尤普说:“明天，我会再找你。”
尤普点头。
风祈抱住睡着的小童，一路从祈月丘到客栈，再从窗户翻进去，将小童的外衣脱掉，放床上。
她再翻到自己房间。
第二天，起得有点晚。
在客栈内吃完早饭。
风祈带着小童来到尤府宅前。
自尤父尤母失踪，尤普得了怪病后，尤家便散了，底下的管家、丫鬟、小厮都将宅子里值钱的东西卷走了。
再加上院内也没个人住，内里无人打扫，与荒院无异。
为了不必要的麻烦，风祈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从侧面翻进去。
尤普就在院中。
“风祈姐，咱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偷偷摸摸的干什么？而且这不是尤普的家吗？”
风祈道:“在其他人眼里尤普早死了，大白天一个‘鬼′在这晃悠，非把人吓疯了不可。”
“可尤普不是没死吗？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他死了。”小童挠头道:“哎呀，我搞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风祈没多做解释。
而是带着小童到前面打铁铺。
“老板，向你打听个事。”
铁铺老板擦了擦脸上的汗，道:“行啊。”
“你知道前面的尤府吗？”
“知道，之前家里的老人老跟我们讲。”
“尤府什么时候成这样的？”
他想了一下，道:“打我记事起，尤府一直这个样子。”
“行，多谢。”
离开打铁铺。
风祈道:“现在你明白了吗？”
小童还是困惑的摇头。
风祈只好将事情讲得通俗易懂一点。
“刚才我们去问铁铺老板，老板说他小时候尤府就是这个样子。”
“而尤府是自尤父尤母死后，尤普得怪病才成这个样子。”
“对呀，可这和尤普见不见人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铁铺老板多少岁？”
“三十多岁。”
小童灵光乍现，道:“我明白了，年龄，尤普的年龄不是他看去那么年轻，如果铁铺老板三十多岁，那尤普要五十岁。”
“五十岁还是这个样子的话，不是成仙就是成鬼了。”
“所以大家才认为尤普死了，而现在只是他的魂，留在这里。”
风祈点头。
弄明白后，两人在尤府墙根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翻进去。
尤普早就在院中等着她俩。
“风姑娘，我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他迫切地问道。
风祈上前将尤普手臂的衣袖挽上去，露出他的肌肤。
手臂上青紫一片，上面还有大大小小的脓包，极为恐怖。
风祈从随身包中掏出一把极小的匕首，挑破尤普手臂上的脓包，又从包中拿出一些蒲也草叶随意用石头砸了两下，砸成糊状，涂在伤口处。
伤口遇蒲也草竟生成一股烟，滋滋作响。
尤普疼痛难忍，只能让风祈按住他的手臂，否则他早就暴起，将蒲也草扔掉。
“再忍一下，马上就好了。”风祈安慰道。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
尤普手臂上的伤口渐渐好转，长出新的血肉。
而他就疼晕过去了。
刚好趁他晕过去，没有知觉。
风祈麻利地将他两条手臂都敷上蒲也草。
“风祈姐，他这是什么病啊？”小童在旁边用石头捣药。
风祈道:“他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身体无法正常生长，甚至是停止生长，皮下的血肉挤压，积累时间长了便长出脓包，如果不将脓包弄破，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谁这么歹毒？这也太阴狠了。”
等到尤普再次醒来时，天色渐晚。
风祈和小童正坐在台阶上啃芝麻饼。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上面已经没有脓包只有新长出的皮肤。
“我，我好了。”他大喜过望。
“剩下的地方，你可以继续用蒲也草敷在伤口处，不过…用过蒲也草后，你的身体会重新生长。”
“简而言之，你会同平常人一样会生老病死。”
风祈推测尤普的年纪在五十多岁，因此涂过蒲也草后，他会快速衰老成五十多岁的样子。
尤普听懂了她的话，苦笑道:“我活得太久了，以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活着。”
他转身望向正厅，怀念道:“我早该去见他们了。”
尤普的事解决了，但风祈心中的疑惑还是没能解开。
尤普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还有刚到今夏城遇到的那个人是谁？
晚上回到客栈，风祈坐在桌前翻《百怪奇谈》，想从中找出线索。
忽听窗户有动静。
她谨慎地上前。
窗户突然打开，师父快速翻进来，一进屋，直奔茶壶，“吨吨”喝了两杯。
“渴死我了，我这两天东躲西藏的，累不行了。”师父一边扇风一边喝水。
风祈放下手中的匕首，也坐在桌前道:“不是说三天后在城门处汇合吗？你怎么今夜就来了？”
“怎么？不欢迎。”师父开玩笑道。
随即正色道:“你这不是遇到难题了吗？我作为师父的，肯定要过来给你答疑解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太岁肉——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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