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雨》虚无清

3、第三章 泠云家

　　泠云家院子里，有一颗白玉兰。
　　冬寒未消，料峭的二月，枝头还光秃秃的，没有一片叶子。灰褐色枝桠之上，早已结好一颗颗饱满覆着细绒的花苞，像敛住光华的白玉盏，静静蛰伏，熬过残冬最后的寒意。待到早春三月，春风回暖，它不曾长出一片绿叶，但繁花先自盛放。硕大洁白的玉兰花，一朵朵绽露于疏枝之上，莹润如玉，大盏般仰向云天。满树素白，不见绿叶相衬，一树皎皎，清芬漫过庭院。花期约莫十余日，春风轻扬，花瓣便片片零落，青石地上铺起一地碎玉。
　　花落尽之后，方才迟迟抽芽。四月暮春，枝梢冒出嫩青的叶芽，新叶舒展，长成宽大油亮的翠绿色叶片。先前满树白花的树，转眼化作一树浓荫。整个春夏，繁茂碧绿的树冠亭亭而立，层层绿叶撑开偌大凉棚，在院中投下大片沉静阴凉，任由暑夏风雨来去。
　　入秋，暑气褪去，绿叶慢慢改换颜色。十月秋风渐紧，叶片渐渐泛黄，一片片从枝头飘落。没过多久，一树繁叶尽数落尽，枝干重归疏朗光秃，露出干净遒劲的枝架。
　　寒冬来临，树叶落尽，它并不沉寂。光秃枝条上，新一轮毛茸茸的花苞已经悄悄孕育，隐在枝丫之间，默默积蓄一整个冬天的力量，等候来年早春，再度赴一场花开之约。
　　它已经在泠家，经历了好几轮的花开花败。
　　泠云相比小时候矮矮的，现在已经算长大了，泠云已经上高中了，和凌渊一个班级，他们都已经高二了。
　　泠云和凌渊没有住校。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一栋别墅门口，而在门口经过，凌渊的人脸识别之后，车子继续前进，最后平稳地停在别墅里面，引擎才刚刚熄灭。后座车门被司机从外面推开，少年利落的下车。
　　立在阳光下少年，一身剪裁妥帖的校服，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见松垮。领口没有刻板扣严，松松敞开一线。
　　他生得很好看，轮廓明朗，眉峰利落，长睫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眼底盛着暖意，唇角总是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与生俱来从容松弛的气质，是优渥家境养出来的坦荡，没有骄矜的傲气，只有少年人独有的耀眼阳光感。
　　书包随意单肩挎着，站姿舒展，站在日光底下，整个人像一束流动的光。
　　泠家的佣人看见凌渊，已经见怪不怪，看到车子时都已经，迅速帮凌渊打开门，凌渊熟练的进去，然后在鞋柜中自己的拖鞋，迅速拿出来，让后换上，走到客厅对着虞兰笑着说。
　　“兰姨，我来找云儿，一起去学校。”
　　“渊儿来了啊，云儿在洗漱，你吃早餐了吗，没有就去吃吧。”
　　虞兰在平板上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凌渊让后笑着对凌渊。
　　“没有，谢谢兰姨。”
　　凌渊走到餐桌前，佣人立刻把凌渊的早餐端到，凌渊面前。
　　“虞兰看见凌渊走到餐桌前，就不在看凌渊，手指接着在平板上滑动。”
　　一个
　　“渊哥，你还是来怎么早啊。”
　　有着墨色长发的少女，她的发尾还未完全干透，几缕发丝贴在颈侧。
　　她一身整洁的校服，正沿着盘旋的楼梯缓缓下楼。
　　她生得极美，眉眼清冷淡然，没有半分笑意，垂着眼，似是还未完全清醒，目光落在脚下的台阶，脚步轻缓。
　　刚洗漱过后，脸颊带着一层洁净淡淡的粉晕，空气里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洗护清香。她没有多余神情，只是安静的走下楼梯。
　　“嗯。”
　　阳光斜斜穿过楼梯间的玻璃窗，金色的光尘浮动在空气里。
　　凌渊听到声音后，就迅速抬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恰好看见泠云正顺着楼梯往下走。
　　她校服还带着一点松散，发尾柔软微湿，好像尚且残留着，洗漱后的水汽。
　　几分睡意还没有褪去，眼皮微微耷拉着，目光低垂，并没有望向别处，只是安静看着脚下一级级台阶。
　　那张清丽的脸带着淡淡的冷清，只是安安静静，一步一步，下楼梯。
　　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肩头，将她轮廓描上一层浅金，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她隔了一层距离。
　　凌渊，忽然顿住了，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突然，砰砰，砰砰，一声接着一声的砰砰，不停的在响，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很大，它吵到自己了，他想让它安静些，但是声音还是在响，它没有安静，甚至跳动的频率更加频繁了，声音也越来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