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仙骄》寒风吹水

64、渠灵山余恨天探阵 再见溟兄。

　　留仙庄之行结束，二人返回无尽宗，路上遇到不少散修，或御剑骑马或坐车步行，朝着渠灵山方向前行。渠灵山方圆百里设了结界，如今群仙会在即，结界撤去，不少想要在修仙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修士慕名而来。

　　沈兰清看着面前的仙山，道：“我就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得靠你自己了。”

　　楚浩然笑道：“我知道，你就在山上等着我吧。到时候上了山，我可要叫你师兄了！”说着，望着直入云霄的山峰，“前两次上山，何等容易？想不到，如今回来，要历经重重困难了。”

　　沈兰清道：“你记住，考核考的是胆识与气魄、恒心与毅力，武功与法术反而没那么重要。”楚浩然点头：“你已经叮嘱很多遍啦。”沈兰清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随后看向眼前的高山，御剑离去。

　　楚浩然正要进山，忽然听到一声抱怨：

　　“热死了！”

　　“早知道，就该让我爹把我也稍上！”

　　楚浩然转头，是一行身穿墨蓝色衣服的修士。前面四人抬着轿椅，椅子上撑着遮阳的油纸伞，伞下坐着一个身穿墨蓝衣袍的少年。少年坐得四仰八叉，旁边有人给他扇风，有人给他喂水，但他热得面露不耐烦。看见这张脸，楚浩然心中一喜，是在沈兰清梦境中见过的水穷溟，两年过去，他长高不少，脸庞褪去稚嫩，性格却是一点没变。

　　“溟兄，溟兄！”

　　无忧宗修士听他直呼自家少主名字，面露不满。不等楚浩然靠近，其中一名修士斥道：“你是什么人！敢胆敢直呼我家少主名字？”

　　水穷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楚浩然，眨了眨眼，奇怪道：“你是谁啊？你怎么知道本少主的名字？”楚浩然略一思索：“我认得他，他却不认得我，因为我在幻境见过他，他却不曾见过我。”想罢，楚浩然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除了他，其他修士也不会穿绣着蛟龙纹的衣服，于是道：“你都说自己是少主了，又穿着无忧宗的宗服，很难认错吧？我叫楚剑，字浩然。”

　　说着，龇牙笑道：“现在，我们算认识了吧？”

　　水穷溟命人放下座椅，站了起来，打量楚浩然：“一路走来，也不知碰到多少人，这些人要么避开我，要么冷眼相待，本少主确实深感孤单。既如此，我们就一道吧。你叫我‘溟兄’，那我就叫你‘剑兄’好啦。”

　　说罢，转头对自家修士道：“去，取我爹的轿椅来。”

　　修士睁大了眼睛：“少主，那可是宗主专座，即使宗主不在……”水穷溟道：“别废话，一个轿椅而已，又不是神都天子的宝座，还不许旁人坐了？快快取来。”修士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只得让人抬上前来。他们目光凶狠地盯着楚浩然，带着警告和威胁，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坐，你就死定了。”水穷溟既允，楚浩然也不跟他客气，当下坐上去，摸了摸把手，做工与质感冰凉，位置也宽敞，舒服极了。楚浩然拱手道：“多谢溟兄，我的马放生了，这些天走得我好累。”

　　水穷溟微笑：“正好让剑兄歇息一番。”又道，“不知，剑兄是何修为？”

　　楚浩然道：“修为？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只知道不能使用灵力。”

　　水穷溟微笑道：“那剑兄一定是身怀绝技，剑术超群。”

　　楚浩然道：“不知道啊，我也不会剑术。”

　　水穷溟微微一惊：“那剑兄……铁定是一身好功夫！”

　　楚浩然道：“我也不会功夫。”

　　他说完这话，身下轿椅明显颠簸起来，不知是谁在暗暗使劲颠他。

　　水穷溟‘呵呵’笑道：“没关系的，来无尽宗拜师学艺，主要还是看仙缘……”楚浩然道：“那你呢？你们水族自己有法术，宗门也有上乘仙法秘籍，你怎么也来参加考核？你们宗的修士，可以来无尽宗拜师吗？”水穷溟道：“我们宗的修士肯定不行，若要拜师，得离开原来的宗门。我的话，倒是可以。”

　　楚浩然道：“不知，溟兄想拜谁为师？”

　　水穷溟腼腆一笑：“其实，我是想拜无尽宗的首席弟子为师。”话音刚落，抬着他的修士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将水穷溟扔了下去。水穷溟忙抓稳扶手，骂道：“当心点！你们这些蠢材，连个轿椅都抬不稳。”骂完，又转头对楚浩然道：“如今的七宗，只有天喜宗的余宗主跟狂澜宗的孟宗主是金丹修为，沈大哥却在七岁的时候就达到了金丹，前无古人，若能得沈大哥指点一二，再好不过。”

　　楚浩然道：“你会得偿所愿的。”

　　水穷溟双手合十：“借你吉言，我得祈祷能够通过考核了。”

　　说话间，队伍来到渠灵山中。

　　古老的深林除了四十年一开山，其余时间无人涉足，因此树木丛生，百草丰茂，入眼之处郁郁葱葱，连条小道都没有。抬着轿椅的修士亦步亦趋，也很难配合，二人在轿椅上不得不抓紧扶手，才能勉强稳住身形，不被颠下去。水穷溟摆手道：“罢了，罢了，你们这些蠢材！放我下来吧，我要自己走。”

　　二人走下轿椅。水穷溟道：“你们也不必跟着了，我要跟剑兄一起走。”

　　众修士闻言，面露犹豫，其中一个修士道：“宗主交代我们，要寸步不离保护少主，我们哪里敢掉以轻心？”水穷溟道：“随你们的便。”说着，抓着楚浩然的手道：“剑兄，我们走。”没走两步，停了下来，转头将自家修士的剑连着剑鞘拿过来，对楚浩然道：“剑兄，剑兄，怎么能没有剑呢？这个给你防身。”

　　楚浩然接过剑，抽出一看，只见剑身雪亮，锋利非常，笑道：“这看起来是好东西，可惜我不会用剑。”

　　水穷溟道：“这有什么要紧？反正到无尽宗都要学的嘛，先给你使使，此剑用碧波泉水锻造，又经灵术淬炼，不需要配合什么高强的法术，也能斩妖除魔，若是遇到山精野怪，你也好练练手。”

　　楚浩然笑道：“既如此，多谢溟兄了。”

　　水穷溟道：“自家兄弟，不用客气。”

　　走在后面的无忧宗修士闻言，面面相觑，心想：少主逢人就称兄道弟的性格，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水穷溟搂着楚浩然的肩膀，一边走，一边说：“这也不算什么好东西，他日，你来我们无忧宗，我送你更好的。”众修士见林中雾浓，忙道：“少主，你等等我们！”水穷溟搂着楚浩然，却是越走越快，走到一簇荆棘旁，猛地拉了楚浩然一把，二人躲入茂盛的灌木中。楚浩然惊奇地看着水穷溟，见他竖起一指，在唇边“嘘”了一声，只好噤声。众修士急急忙忙的，边走边呼：“少主，少主，等等我们！”说着，从二人面前走了过去。听得脚步声远，水穷溟才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伸手抵在眉前，见众人走远，转头去拉灌木中的楚浩然。

　　楚浩然剑柄开带刺的枝条，爬了出来，疑道：“溟兄，你这是……”

　　水穷溟双手负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大家都是来参加考核的，既然是考核，就要自己面对，凭自己的本事通过。”

　　楚浩然闻言，眼中多了一丝钦佩：“溟兄好胆量。”

　　林中不少前来参加考核的散修，或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孤傲冷僻，蒙面独行，有着施展轻身的功夫飞上树梢，眺望远处。楚浩然讶然间，目光瞥见一个身穿青衣的青年，身形高挑，头戴一顶青色斗笠，遮住半张脸，腰间扎着宽边的腰间，显得身形更加修长轻盈，足踩乌靴，正登高远望。对比其他站在树梢与树干上的修士，这青衣人轻身的功夫更胜一筹。

　　楚浩然道：“群仙会，当真是高手如云。”水穷溟顺着楚浩然的目光看到青衣人，笑道：“楚兄弟，你不认得他么，他是江湖上赫赫有名冷面杀手‘青衣’。”楚浩然道：“闻所未闻，这青衣是男是女？”

　　水穷溟道：“这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从江湖传闻听来，但凡闯荡江湖多年的游侠，都知道青衣，见过他的人，说他美得雌雄莫辨。他在江湖做事，一向只看自己心情，无论什么样的麻烦事，他都敢接，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接。”

　　楚浩然道：“什么意思，他要收取高价吗？”

　　水穷溟道：“这倒不是，有些人出大价钱请他，他动也不动，有些人连钱都没有，求他办事，他却答应得很爽快。所以，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青衣只杀自己认为该死的人’。”

　　楚浩然道：“都是些什么人？”

　　水穷溟数着手：“挺杂的，有称霸一方的地主，欺压百姓的狗官，也有荒村黑店的店主，垄断商品的商旅，还有输光家当，贩卖妻儿的普通人。”楚浩然道：“听你这么说，青衣倒是个为民除害的好人。”说着，转头望去，却见松枝上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