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甜甜圈》红雨春山

8、恶作剧 鱼小玲

　　鱼小玲到教室时，天塌了。
　　她的物理书被扔到地上，鱼小玲捡起打开，书里面被泡了水。
　　这一看，鱼小玲气得心口直颤。
　　她很爱惜书。
　　数学笔记本也没免于遭殃，被人用五颜六色的笔乱画，写满了“肥婆”“死猪”等的字样。
　　极致的情绪在鱼小玲心里横冲直撞，她还是凭借自制力控制住了，没有在班上发火。
　　她的凳子也被弄湿了。
　　鱼小玲心如死水，静静地、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铃铛，你怎么了？”江博海穿着校服在旁边伸了个懒腰，看到她泡烂的书瞪大眼睛，“我嘞个乖乖，你的书怎么回事，不学也不要泡水啊。”
　　鱼盛曾教育鱼小玲以和为贵，不要主动出头，不要惹事。
　　被江博海问了，鱼小玲只是淡淡说了句“恶作剧”，江博海信以为真，没再追问。
　　“谁那么无聊啊，没事的小铃铛，反正我也不学，我的书给你看。”
　　“不用了。”

　　这会儿，走读生都没到校，一看就是住宿生的杰作。
　　她敢肯定，这些一定是她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被人弄的。
　　会是谁呢？
　　和她有多大仇多大怨。
　　好在鱼小玲的位置靠着窗户，她把物理书打开等着太阳晾干，掏出纸巾擦干净凳子上的水渍。

　　江博海觉得早读无趣，在教室四处张望一眼，决定翘掉早读，刚走到门口，就被袁春晓拦在门内。
　　袁春晓一脸严肃：“干什么？”
　　“呃，上厕所，老师。”
　　“老师不上厕所。”
　　“我上，我上。”
　　江博海嬉皮笑脸，袁春晓掐着时钟，“十分钟内赶到，到不了记你翘课，告家长，记过。”
　　面对满口胡话的江博海，袁春晓笑而不语。
　　江博海看得心里发毛，表示一定按时到班。

　　袁春晓站在讲台上，走向靠墙的桌子，里面是早晨学生自觉上交的手机。
　　手机箱放手机的位置是按学号排列的，每个位置上面也贴了对应序号。
　　她不屑于检查谁交手机没有、谁有没有带备用机。

　　“都挺自觉，现在都高二了，我不查手机，想用手机也可以，课上不能用，被我看到没收。”
　　“另外，打游戏的、追剧看小说有娱乐性质的，被我看到也要没收。”
　　鱼小玲有些惊讶，都说袁春晓管理严格。
　　她原以为袁春晓会用金属检测仪检查学生书包，没想到只是要求课上不能玩手机而已？
　　看来传言也不可信嘛。

　　“先颁布下新校规，每人到班级的时间提前十分钟，放学时间正常，走读生同理。”
　　盐阜二中本身要求就很严苛，住校生需要六点到班里开始早读。
　　学生们5:20左右就要起床抢位置洗漱。
　　提前十分钟，原本就已经够紧迫的时间更不够用了。
　　每个学生的表情很不好看，都是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样子。没人敢反驳袁春晓。
　　“没意见就行，咱班的班干部也太多了。课代表不变，什么体操委员、读书委员、纪律委员就不要了，都高二生了，还要别人监督你们纪律，是小孩子吗？”
　　袁春晓喋喋不休，被撤掉体操委员的李美燕表情变了变。
　　“你们别给我搞特殊，到学校是学习的，化妆也不行，教室不许带梳子镜子，我发现一律没收。”
　　江博海卡点，十分钟进班。
　　他这个小霸王，居然也听老师的话了。
　　“报告！”
　　“我听得见，自己回位置上坐。我说完了，做自己的事。”
　　袁春晓搬了个凳子在讲台一角，闭目养神，手里的教杆随着她的手的动作一晃一晃。

　　早餐时间，袁春晓走出班级。
　　全班松了口气，只有寥寥无几的读书声。
　　“真吓人，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李思思开始吐槽，杨帆接上话，“就是嘛，凭什么提前到校，全校都是这样的时间啊。”
　　“班长，你就不能给袁老师提出反对意见吗？我们是学生不是牲畜。”
　　戴安娜站起来摇摇头，“这是袁老师的决定。”

　　昨天，鱼小玲还和陈嘉树聊了会在二中读书时需要注意的事。
　　六点到校晨读后，吃过早餐继续早读。
　　对于在稷中上学的陈嘉树来说，到校时间过早了。
　　平常他起不来。

　　早餐时间，住校生排队就餐。
　　走读生也可以跟着班级进食堂后用饭卡买饭。
　　也有走读生在家里吃过早餐了，很少。
　　大部分走读生也选择在食堂吃早饭或买早点进校。

　　陈嘉树到教室后，鱼小玲和他说了袁春晓的安排。
　　“晨读啊，需要六点到校？我还以为只用七点的早读就可以。”
　　陈嘉树的眉头皱起。
　　稷城高中的学习生活才没这么变态。
　　早上七点半到校，八点上课。
　　并且有很多很多技能课，陈嘉树借看了鱼小玲的课程表。

　　乖乖，音乐、美术，心理和活动课，每个只有一、两节课，还有很大几率课会被文化课老师占走。
　　鱼小玲表示，她只在高一开学时上过音乐课、美术课。
　　高一下学期除了走艺考的学生，几乎都停课了。

　　她已经半年没有上过美术和音乐课了。
　　“嗯，走读生可以申请六点不来学校。”
　　陈嘉树听到这里才松口气，可以申请不来晨读，肯定不少走读生会申请吧。
　　“但是没有人申请不来晨读哦。”鱼小玲眨眨眼，说，“这里是二中，都是争分夺秒内卷的。”
　　陈嘉树无奈叹叹气，他感觉自己好像转学转进监狱了。

　　果然，偶像剧里高中的幸福生活都太假了。

　　至少，他也有过在稷城高中一年半的幸福时光。
　　“好吧，既然你们都要来晨读，我也来吧。”
　　陈嘉树妥协，他原本不想申请不来晨读，搞特殊不是他喜欢的。
　　他也不是愿意躲懒的主，既然加入盐阜中学，就要遵守盐阜的校规。
　　鱼小玲有些意外，她的眼睛不敢落在陈嘉树身上。
　　陈嘉树早已习惯躲避他视线的鱼小玲。
　　说话时他喜欢看对方的眼睛，鱼小玲不一样。
　　她像金鱼一样躲着他。
　　看着鱼小玲肉肉的小脸突然很想伸手捏一捏。

　　陈嘉树说，“明天我也先不来，以后和小鱼同学一起上早六。”
　　鱼小玲轻轻点头，“嗯”了声，表示了解。
　　“我帮你跟班长说。”
　　“麻烦你了，小鱼同学。”
　　早读后，江博海带着一肚子牢骚找鱼小玲吐槽。
　　“小铃铛，灭绝师太这一招太狠了。”
　　“嗯，至少是提早十分钟，听之前毕业的学长说袁老师带班，提前的不是十分钟，是半小时，既来之则安之吧。”
　　江博海挠了挠头，“是这个理，我不和杨帆一起去食堂了，我们一起吃早饭呗。”

　　学生时代，无论是去厕所，还是去食堂，亦或是上体育课，去哪里大多都是三两成群。
　　去哪里的学生大多都是三两成群。
　　很少有同学一直一个人走，一个人走就是被落单了。
　　“不用。”
　　鱼小玲习惯了一个人去厕所、一个人去食堂、一个人上体育课。
　　江博海依旧如往常一样热心，拉着鱼小玲的胳膊。
　　“走嘛走嘛，一起吃饭。”
　　班上的同学去食堂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石玉、李美燕两个人在班里看着江博海、鱼小玲两人拉扯的行为，露出轻蔑的表情，李美燕胆子比较大，说：“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的，真不要脸。”
　　“喂，我们可是好兄弟你懂什么。”
　　石玉也拉住李美燕，反正今天已经给完鱼小玲教训了，别在江博海面前表现。
　　“可......”鱼小玲想拒绝哇。
　　“别拒绝了，你再磨蹭其他同学就吃完回来了！”
　　江博海认真地拉着她的胳膊，态度坚决，鱼小玲松了口。
　　“好，别拉我了，走吧。”

　　两人前脚刚走，后面的两个女生也跟在他们后面。
　　鱼小玲走路时始终与江博海保持距离，没有逾越。
　　偶尔向后看着石玉和李美燕，石、李她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去食堂。
　　她不免得多想起来，跟着他们做什么？
　　早上的恶作剧是不是她们两人做的？
　　都是女生，鱼小玲能看出来石玉对江博海有意思。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这和她有毛关系。

　　喜欢一个男生就要针对另一个女生，天下怎么有这样的道理？
　　“姐姐，我要两个饼！”
　　江博海和鱼小玲在三号窗口排队，鱼小玲在胡思乱想。
　　鱼小玲知道三号窗口的食堂阿姨给的量是很少很少的。
　　那是某个中午，她在三号窗口排队打餐，那天的午餐是丸子。
　　三号窗口的阿姨给她打饭，她餐盘里的丸子比所有人都少。
　　而其他女生盘子里的丸子很多，至少一眼望去是这样的。
　　所以她常去一二四号窗口排队。

　　当然，盐阜二中的食堂并不是地狱，吃饱很重要。
　　刷饭卡形式，不够吃可以去要，第二份比第一份便宜一半。
　　三号窗口的阿姨给江博海的餐盘上呈了一-大勺菜，手一点没抖，又拿了两个饼给他，“姐姐叫的真甜呀。”
　　到了鱼小玲这里，她学会了江博海的方法，“阿......姐姐，我要一张饼，一个鸡蛋。”
　　三号窗口阿姨看向窗口胖乎乎的身影，呈菜之后往餐盘上放了饼和蛋。
　　“不够吃来盛啊。”
　　鱼小玲抿着唇，看着手里的餐盘，“好，谢谢。”

　　两人找位置坐下，江博海一惊。
　　日，灭绝师太也来吃早饭了。
　　“江薄荷你怎么停住了。”
　　“小铃铛，我们往前走哈。”
　　江博海带着鱼小玲绕了个方向，袁春晓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走在后面的鱼小玲朝袁春晓微笑点头，袁春晓也微微点头。
　　两人找位置坐下，江博海左右手各拿了一张大饼，“真香！真香！”
　　鱼小玲也剥着鸡蛋，两个人从小就认识，她剥鸡蛋的手慢了下来，关心地问：“江薄荷，阿姨的身体还好吗？”
　　嘻嘻哈哈的江博海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但依旧从容，“好啊，我爸说我妈很快能出院了。”
　　鱼小玲在进校前，听爸爸说了，江阿姨生病住院了。
　　她打算放假去看看江阿姨。

　　她听到他说：
　　“小铃铛，我不想住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