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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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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了善在小院里都发现些许不属于两人的痕迹,他心中泛起愁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将沈子衿看得紧些再紧些,半步不肯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日,他在菜地里除草,便让沈子衿带着草帽蹲在一旁看着。
“呆瓜,你这几日怎么不出门了?”她有些无聊,蹲在地上玩弄泥巴和杂草。
了善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恰好看见她揪起自己新种上的菜苗,心也跟着揪着疼。
了善:……
“阿青,别拔了,再拔下去冬天我们就没有菜吃了。”
沈子衿闻言啊了一声,慌忙扔掉手里的菜苗,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我…我想帮帮你来着,诶呀,都怪它们长的太像了!”
她手里还沾着泥巴,说罢,又赶忙捡起来将它塞进旁边小小的土坑里,试图补救一下。
了善走过来,微蹲下身,伸出手帮她把菜苗扶正,见菜苗已经被深深按进土里,他才站起身,看了她一眼。
两人离得太近,了善几乎都能数清她垂下的睫毛,他微微怔愣,快要想不起,二人多久没有靠这么近。
见菜苗已无碍,沈子衿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委屈:“呆瓜,我每天都守在这个院子里,无聊到快要长草了。”
她拿手在头上比划着,像是真有一根草快要从头顶冒出来。
风吹过竹林,了善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在盯着两人。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沈子衿的问题,只是将手里的小锄头递给她,语气轻柔的询问
“阿青帮我拿去厨房可以吗?我想去屋里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种子。”
沈子衿哦了一声,拿起锄头往厨房走,
了善见她走远,看了一眼四周,抬步朝西厢房走。他要去查看一番,怕有心之人趁他不备偷偷藏在沈子衿的房间里。
走到台阶处时,他看见门槛上有一道泥印,顿了顿,直接蹲下身用袖子将其抹干净。
泥印消散,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了善推开门走了进去,他先低头查看床底,并没有看见什么人,又将屋子各处都细细查看了一番,都没有。
目光落向一旁的衣柜,他脚步有些沉重,手在门把手上放了很久,才猛地拉开。
除了沈子衿的衣服,里面什么也没有………
可他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心底那股悬着的预感越来越沉重。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对方不争不抢,从不现身,只在暗处不断试探,目的究竟何在。
他想起菜园里沈子衿的话,想起她吵着要出门,全然不知危险早已降临在他们周边的天真模样。
他猛然将柜门关上,边走边朝外大喊:“阿青!阿青!”
他不敢让沈子衿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有危险,心底那根弦就紧紧绷着,绷的他生疼。
“怎么啦怎么啦?”沈子衿小跑出来回应:“呆瓜,怎么啦?”
看见她安安稳稳的站在那儿,了善才觉得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他快步走上前,将人揽入怀里,在她看不见的背后调整了下呼吸,开口委屈巴巴的说:“阿青,刚刚有一只耗子跑过去了,我怕。”
沈子衿一时语塞,迟钝着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别怕,别怕,我……”
她说不出我在呢,因为她也怕耗子啊啊啊啊!!!
待心绪安定下来,了善上前将各处的门锁又检查了一番,又用重物抵严实,直到检查到院后小门时,心底那股寒意再次升起。
院后的小菜地里有着两个新脚印,不同于自家菜园里的黄土,那是后山才有的,暗红色的泥。他朝周遭看了看,原本围着院墙长出的一圈荆棘断掉不少,断面很干净利落,应该是用刀割开,上面还挂着极小一块儿灰色布料。
所以,是进屋时被勾住了衣角,不得不砍掉?
夜里,了善坐在摇椅上,毫无睡意。这几日,他每天白天小憩片刻,夜里就坐在院里守着。
身体早已疲惫不堪,他却怎么也不敢合眼。
一个念头在心头翻涌——连夜离开这里。
可念头刚起,便被自己硬生生压下。
沈子衿身子不好,经不起长途跋涉,一路颠簸。且不论逃亡路上可能存在的风险,便是要拿沈子衿的性命去赌一时的安稳,他不敢,也不能。
进退皆是绝境,即使他能力再大,如今也只剩无措。
思索良久,他站起身,从厨房取来一点干草,走进自己住了多年的厢房。
他指尖微微颤抖,将干草扔在床上,手中握着火折子迟疑许久,才将它扔在干草上。
火苗舔舐着床上铺着的被褥,很快蔓延开,屋内浓烟滚滚,他心中泛起阵阵涩意,可眼下实在别无他法。
他静静看着,直至火光腾起,映亮半边院落,才转身往外走,脸上带着熏出的红晕,伴着阵阵咳嗽,开始故作慌乱的拿水灭火。
火光划破夜色,惊醒了睡梦中的沈子衿,见情形不对,她连忙披了件外衣,快步奔到院子里。
院子里,了善刚手忙脚乱扑灭火焰,见沈子衿出来,一双眼瞬间变得通红,语气哽咽的说
“阿青…房子,着火了。”
话音落下,他上前一步,将脑袋埋在沈子衿肩窝
“都怪我太大意了,一时不察,怎么办阿青,房子是师父留给我的,他若知晓,会不会责怪我?”
沈子衿心中疑惑,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起火,难道是那暗中窥探的贼人所致?
但见了善满身烟尘,神情落寞的样子,又将口头的话咽了下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里风大,厢房烧到最后,只剩一个焦黑的房架子,了善从废墟里找出一件小薄被就准备宿在摇椅上。
“别在外面吹风了。”沈子衿轻声道:“西厢房还算宽敞,我们俩挤挤也是够的。”
了善声音低低的,一副恪守分寸又满心愧疚的模样
“阿青,这样不好,我在外面睡着就行。”说完又低低咳了两声。
沈子衿心中正犯着疑虑,也懒得跟他争辩,拽着他的衣袖就往里走
“没什么不好,找个厚点的布帘搁在中间,快点!”
了善像是被沈子衿的举动吓到,面上露出几分无可奈何,乖顺的点点头。
只是目光落在被她拽着的胳膊上,偷偷勾了勾唇。
了善寻了块儿布挂上,将偌大的西厢房硬生生隔成了两半。
简单洗漱后,了善脱了外衣躺下,透过窗外的月光,他看见床上的沈子衿背对着他侧躺着。
窗外的风声吹的竹林沙沙作响,更衬出屋里的寂静。
这夜,两人都没有睡好。
沈子衿望着月亮,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始终挥散不去。她不禁又想起那张小纸条,玄寂…到底是为何。
布帘另一侧,了善的目光沉沉落在那道背影上。
烧掉房屋实乃万般无奈的下下策,可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方法,只有两人共处一室,他才能时时刻刻将她护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暗夜里,他眼里褪去伪装的温和,逐渐变得犀利,没有人能够伤害沈子衿,无论是谁。他的手悄悄伸向枕头下,那里藏着一把刀,是前些日子下山他特意挑的,指尖在刀鞘上摩挲,心中只愿,它永远没有出鞘的那一天。
只是这份算计,这份迫不得已的狠厉,他永远不会让沈子衿知晓。
夜色浸透竹林,一道黑影隐身于竹林间,遥遥望着院里燃起的熊熊烈火,心头一沉,不敢多做停留,转身迅速朝山下的庄园跑去。
深夜,园子各处早已熄了灯火,他绕到后门,轻轻敲了三下,两声急促,一声轻缓。
一个下人提着灯笼来开门,见来人,没有说话,引着他往正厅走。
正厅里,顾怀民正在整理外袍,脖颈处还挂着半隐半现的吻痕。
“员外。”来人一见顾怀民便跪了下去,“山中院落突然发大火,那和尚住的东厢房已尽数烧毁,恐怕如今两人必定身处一室,那和尚心思狡诈,对那女子又寸步不离,想要下手,怕是不易。”
周围的奴仆正点着烛火,顾怀民端坐在主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几分可怖。
“烧了自己的屋子?”他指节轻轻叩击桌面,眸色深沉,“这和尚,倒是好算计。”
沉吟片刻,顾怀民拿起案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有一就有二,既然暗中得不了手,那便借世人之手。人言可畏,这世上从来不缺杀人的刀。”
“小人明白。”地上的人扣头领命,跟着奴仆退下了。
一个女人从后院走来,娇柔的坐在顾怀民身上
“老爷,那案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顾怀民伸手在她腰肢上,轻轻捏了一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女人要是跟你一样懂事,怎会落得如此的下场,也怪不得旁人。”
怀中女子身子微颤,不敢再多言半句,乖乖依偎在他肩头。
堂外夜风穿廊,吹得烛火忽明忽暗。
顾怀民将头埋进女人身上轻嗅,一股脂粉的香甜灌入脑中,他抬起头,朝一旁等着的小厮招招手
“明日起,让人散话。”
“就说山上和尚孤苦无依,趁女子上山之际强抢民女,女子不从,他便杀人灭口,随后抛尸郊野。”
他语速不急不缓,字字阴毒,句句化作要人命的利刃。
怀中女子闻言身子骤然一僵,心底泛起寒意,却不敢表露半分。
顾怀民将这细微动作尽收眼底,敛去面上阴冷神色,指尖轻抬她的下巴,语气慵懒
“怕了?”
“老爷说什么呢?我才不怕,老爷对我好着呢。”那女子连忙环住他的脖子,娇柔的晃着身子。
顾怀民大笑,在她柔软的脸上亲了一口,随后抱着人朝内室走去,只余下厅里的烛火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