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芽海棠》黄黄可猜

68、海棠有香 第六十

　　第六十八章海棠有香

　　我满心期待地给她搓完了床单被罩，又刷了鞋，下午还跟着她去给花剪枝，整整一亩地的月季，剪得我手都发抖。

　　“小孟，什么好地方，能说了吧？”我跃跃欲试。

　　“还没到晚上呢，别急，你看，这是月月红，这个品种是国内很老的品种，花期很长，又红又艳，好不好看？”

　　一整亩地的绿色，缀着星星点点的艳红，确实很美，但是晚上去什么好地方？深更半夜，孤男寡女。

　　“好看。”想到这里，手也不累了，干活也有劲了。

　　四点了，我又跟着她用酒糟混了青贮饲料，提着大桶去喂奶牛。光华农场养了二十多头奶牛，是为了给病人和婴儿提供牛奶的。看她一天要干这么多活，我也心疼得紧。

　　晚上吃过饭，她拉着我走，我心潮澎湃，终于要去好地方了？

　　“孟秦，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我撇嘴瞪她一眼。

　　“啊？你要非说，这也算是吧？”她递给我一把扫帚，我们开始扫满地的羊粪蛋，羊看见有人来了，快速避开我们，咩咩叫，我的心情也咩咩叫，这个小混蛋，每次都坑我干活，什么好地方，羊圈算是好地方？

　　“这是美利奴羊，今年新引进的羊种，用来改善本地羊产毛不细的基因的。”她一边扫，一边给我介绍，我闷着不理她。

　　我们把羊粪蛋收集起来，她引着我往外面走，到了一片空地，按垄把羊粪蛋倾倒在田垄里。

　　“这是种什么？”我干完活问她。

　　“苹果树，我们引进的是黄元帅这个品种，要等霜冻后再移苗，减少病虫害。羊粪蛋是提前给土上肥用的。”

　　“你这个小混蛋，帮你干完了活，就把我丢到一边了？”她一个人走在前面，把我丢在后面。

　　“哎呀，一身的羊味，要去洗澡了，干了一天活，你不累啊？”

　　累，但更气！下次再也不来了！辛辛苦苦在马上颠十个小时，来给她当牛做马来了。

　　我和阿莲的对象马志远住一屋，他带着我去临时男澡堂洗澡。

　　“冯老师，一路过来辛苦了。”马志远笑着和我打招呼。

　　“不辛苦，谢谢你们这么照顾小孟。”

　　“冯老师哪说起呢？我们和孟秦都是这么多年同学了，她平时都是照顾别人，先人后己的。”

　　原来，只有在我面前，她才哼哼唧唧撒娇，行吧，干点活就干点活，我不干谁干呢？

　　“你们在岭南大学同学很多年了？”我想更多地了解她。

　　“是啊，我们三个倒是一个专业的，不过只有她师从陈凌风老师，是陈老师最钟意的学生，当亲女儿一样。以前还想把亲侄子介绍……不是，这水热不热？我去给你加点水？”

　　什么？想把亲侄子介绍给孟秦？那没成是什么原因？他侄子长什么样？做什么的？我心里酸酸的，孟秦都没和我说过。

　　我洗了澡回窑洞里，刚躺下，就听见敲门声:“冯剑，睡了吗？”

　　我起身开门，不想理她，她嬉笑着来牵我，我避开手:“做什么？”

　　“走啦，带你去好地方。”她拽着我的衣角，把我往外面拉。

　　“我可洗了澡了，你再让我给鸡搭架子，给猪扫笼舍，我绝对抬腿就走！”我先声明。

　　“不是，不是。”

　　我们穿过大路，走上小路，又绕过花圃，再经过一片糜子地，几乎快要上山，月光很亮，柔和地照在我们的前路，她拽着我衣角的手还紧紧攥着，我停下来，把她的手掰开，她抬头看我。

　　我把她的手裹在掌心，装作若无其事，她笑起来，也不说话，继续带着我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月光倾泻在一片小山坳里，开满了柔粉色的海棠花，风吹送香。

　　“你看，很奇怪，明明海棠是三四月开的，已经十月了，这片山坳的海棠竟然开花了，我上次来取扦插的海棠树枝发现的。”

　　我心里已经不气了，月光如水水如天，盈盈的花，身边的人，有什么好继续生气的呢？别人想给她干活还轮不着呢！

　　“你就带我一个人来看了？”我试探着问她。

　　“是呀，这片山坳很偏，我们附近的海棠都没开花，我也是误打误撞碰见的，想着带你来看。”

　　我心里美滋滋的，手指一根根叩开她的手，交错着深入，十指紧扣，把她拽到胸前。

　　“诶！注意影响！影响！冯老师！”她惊呼一声。

　　“什么狗屁影响。”我低头，搁在她颈窝里，闷闷地笑。

　　“噢，规矩都是冯老师定的，你说方是方，你说圆是圆？”她也笑起来，手轻轻捏我的耳垂，把我拉开。

　　皎洁朦胧的月晕投下的纱，轻笼在她的面颊，我忍不住用指背抚她的脸。

　　她轻轻推开我，俯身，摘了一朵花，放在我面前让我细嗅，又把花插进我胸前的口袋。

　　“是不是淡香沁脾？这是西府海棠，西府是陕西宝鸡的别称，这是海棠四品中唯一有香的。”

　　“确实，做什么要扦插？”

　　“苹果树需要授粉，海棠能帮助它们，算是一对佳偶。我们把本地海棠扦插回光华农场的苹果树附近，蜜蜂来得就更勤了。”她一本正经地给我介绍，“你知道海棠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摇头，这些杂识，不保命，我也没处学:“请孟专家赐教。”

　　“是相思的苦恋，不过我觉得，它的花语应该是对桧柏说的，一见知君即断肠。”

　　“为什么？”

　　“因为海棠方圆五里都不能有桧柏，它们若是见面，海棠就会生锈病而死，所以是一双怨侣。”她拉着我细看那重叠的花瓣，她的睫毛几乎要与金色的细长花蕊相碰。

　　“还好，我们可以见面，就算要骑马，也值了。”我伸手摸她的头发。

　　她起身看我，眉眼弯弯:“谁说下次再也不来了？”

　　“我不知道，谁不来就不来，反正我是要来的。”我的手指从头发滑落到她的耳垂，洁白圆润。

　　“噢，行，下次我要吃胜利食堂的炸油糕。”

　　“还有呢？”

　　“还有橘子罐头。”

　　“还有呢？”

　　“冯老师这么大方？还让我提要求？”

　　“提，想提什么提什么，不过……你是不是忘了前提？”我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箍在我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轻吻她的发。

　　“什么前提？”

　　“你都不说想我。”

　　她痴痴笑起来，脸贴在我胸口:“你好香。”

　　“别转移话题……不过明明是你好香。”

　　“是海棠吧？染了花香，这么霸道？”她回抱住我的背，我受到鼓舞，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抬头。

　　四目相对，月光粼粼。

　　“说想我，孟秦。”

　　“我好想你。”我伸手把她抱得更紧。

　　“你这个小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