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74、第 20 章 爱是付出，

　　索恩的牙刺破了米拉的皮肤。

　　米拉能感觉到那两颗毒牙的尖端陷进她颈侧的皮肤里，刺进去了一点，但没有继续发力，索恩含着她脖子的嘴一会儿收紧，一会儿松开，像是要往下咬，又咬不下去。

　　索恩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喘着气，鼻息喷在米拉的脖子上，又热又湿，它就这样含着她的脖子，一会儿用力，一会儿松劲，牙尖一会儿往深处压，一会儿又退出来，反复了好几次，它的身体开始抖，米拉能感觉到它的牙尖在她皮肤下打颤。

　　最后索恩张开了嘴。

　　米拉愣愣地看着它，索恩往后退了几步，身体缩成一团，然后往前挪了几步，又缩回去，反反复复好几次，它用力甩着头，嘴里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离我...远点。”

　　米拉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缩到了床角，索恩后退到床边，浑身都在抖，它的两只前肢抱住自己的头，弯着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对抗。

　　它抱着头蜷缩起来，最后把上半身压在床上，身体一会儿前倾，一会儿又后仰，嘴张得很大，它想嘶吼，但没有发出声音。

　　索恩又扑过来了。

　　扑到一半，它自己停住了，整个身体在离米拉一臂远的地方僵住了，它的前肢在空气里抓了两下，身体往后一缩，又退了一步，然后它低下头，咬住了自己的一根触须。

　　索恩的牙齿嵌进触须根部，米拉听见了一声脆响，接着索恩把头一拧，那根触须从中间断开，半截掉在地板上。

　　索恩的触须断口处涌出一股黑色的血，顺着它的前肢往下淌。

　　索恩没有停，它又低下头去咬自己肩膀上的鳞片，它的牙齿找到鳞片和皮肤之间的缝隙，卡进去，咬住用力一掀，一整片鳞甲被撕了下来，漏出下面暗紫色的肉，血从那里渗出来，顺着它的手臂流到手肘，滴在床单上，索恩把那片鳞甲吐到一边，又低下头去拔下一片。

　　它还疯狂地撕咬自己的前肢，它前肢上的皮肤很坚韧，它咬了好几下才把牙齿刺进去，牙齿嵌进去后它用力甩头，接着整个身体往后一仰，把前肢上的皮肉整块撕了下来，一大股黑色的血涌出来。

　　索恩又咬自己的腹部，它弯下腰去，嘴够到肚子侧面的软皮，牙齿刺进去，撕下一条肉，它嚼都没嚼就吐掉，又咬下一口，它的腹部被自己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血从那些口子里往外冒，把床单浸透了。

　　索恩像疯了一样，它的嘴一张一合地，咬住什么就撕什么，撕下来就吐掉，再咬下一处地方，它的触须被自己咬断了十几根，东一截西一截散落在地板和床单上，断口处还在冒血，它的鳞甲也被自己拔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血淋淋的肉。

　　它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抖，每咬自己一口就会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很低的闷响，像是疼得受不了。

　　米拉看着它这样对自己，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这几个月一直在向索恩索取，融合视觉，融合听觉，融合，融合，每次都是她开口催着索恩答应，她从来没问过它累不累，从来没想过它能不能撑住，她只知道自己还不够强，不够优秀，是她把索恩逼到了这个地步，逼到它疯了，可它即使变成了这样，还是宁愿咬自己都不愿意伤害她。

　　“索恩！别咬了！停下！”

　　索恩还在咬，它咬断了自己另一截触须，又低头去啃自己的手，它把自己的手放进嘴里嚼，像是在嚼树枝，它的嘴角全是黑色的血，混着自己被咬烂的肉，黏在下巴上。

　　米拉看不下去了，哪怕索恩咬的是她，也比它这样咬自己强，她从床角爬过去，伸手按住了索恩的头。

　　索恩控制不住自己，它的牙齿擦着米拉的手划过去，在她手背上开了个口子。

　　米拉大声叫着索恩的名字，竭尽全力按着它的头，索恩的动作幅度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慢，它的嘴张着，喘气声粗重，最后它才终于停下来。

　　“我不是……说了，让你……离我远一点！”

　　索恩的血沾了米拉一身，她抱着它的头，难受地哭了。

　　索恩拖着受伤的身体想站起来，它想离米拉远一点。

　　“我只是...暂时的。离我远一点，真的......很危险。”

　　米拉攥着索恩的手腕不松手。

　　“......走开。”

　　“对不起！”米拉哭着说，“索恩，对不起，这几个月我把你逼得太紧了，我太自私了，我只想着自己，从来没考虑过你的感受。你警告过我那么多次，我一次都没听进去，我把你对我的爱和关心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用你对我的爱一次次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我真是个混蛋！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索恩没说话，它低下头，轻轻舔着米拉侧腹的伤口，它的血顺着下巴流下来，滴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有几滴流进了她的伤口里。

　　它伸出舌头，慢慢把那些血舔干净，这次它舔得很轻，很温柔，米拉知道真正的索恩回来了。

　　索恩帮她清理伤口时，米拉还在道歉，她告诉索恩，自己这几个月太关注网上那些评论了，她太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甚至把那些人的看法看得比它的感受还重，她今天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她利用它对她的爱和在乎，一次次给它施压，索取，她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出去巡逻了。”米拉说，“手机里那些软件我会全删掉，相册也清空，整个暑假我都不去了，那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不看了，索恩...我这次是认真的，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索恩沉默地帮她修复伤口，米拉的伤口渐渐不疼了，她能感觉到皮肉在愈合，索恩的身体慢慢靠在米拉旁边，头枕在她的肩膀上。

　　“米拉……让我睡一会儿。”它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我...太累了。”

　　索恩枕着米拉的肩膀，慢慢不动了，它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慢，发光带彻底暗了下去，它睡着了，米拉碰了索恩两下，它没有任何反应，比起睡着，这更像是昏迷。

　　米拉抱着索恩，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伸出手擦了擦，她靠在床上，让索恩枕着她的肩膀休息，它睡在她怀里。

　　她低头看着索恩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看起来咬得很深，她伸出手，轻轻盖在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上，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她想捂着它们，让它们别再流血了。

　　她的手沾满了索恩的血，黑色的，黏稠的，和她的血几乎没任何区别，他们现在是一体的，索恩流出来的血，本质上也是她流出来的血。

　　米拉把头靠在索恩身上，感觉索恩的体温比平时低，它的皮肤凉凉的，米拉闭上眼睛，感觉很自责，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没有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