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73、第19 章 活该

　　周六的一天晚上，米拉正穿着黑衣人的衣服在翡翠城的一处郊区巡逻。

　　她突然听到八百米以外的地方传来了狗叫声，那声狗狂吠着，叫得很凶，紧接着是一声枪响，狗叫声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然后安静了。

　　接着是第二声枪响，金属撞击的声音，门被推开了，第三声枪响，一个成年人倒地的闷响，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尖叫，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哭声。

　　又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很粗哑，他说：“你要是敢报警，我就一枪打死她！”。

　　米拉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

　　院子里的狗躺在地上，头上有个血洞，屋门大敞着，一个男人倒在客厅地板上，后脑下面有一大滩血，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举着两只手，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她面前站着另一个男人，他的手臂勒着一个五六岁女孩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枪，枪口抵在女孩头上。

　　米拉认出了他，他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通缉犯，早在一个月前新闻和报纸上就有他的头像和通缉令。

　　他看见黑衣人进来了，一点都不慌，反而歪头好奇地打量着黑衣人。

　　“黑衣人本尊啊。”他笑了一声，“我在来之前还想着有没有机会碰上你，还真让我遇上了。”

　　米拉没说话，她现在是黑衣人，黑衣人不能说话。

　　通缉犯等了几秒，见黑衣人不接话，脸上的笑容没了，他把勒着女孩的胳膊往上一提，女孩疼得哭出了声，他皱着眉说：“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

　　那女人跪在地上往前爬了两步，哭着说：“求你了！别动我女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通缉犯看都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米拉。“黑衣人，你想让这孩子活着吗？她还这么年轻呢。”他把枪口在女孩头上碰了碰，“你要是想让她活着，就得开口说话。”

　　米拉站在那，一动不动。

　　“......行！你不说是吧。”通缉犯顿了顿，“那我数三下。”

　　“把她放了。”米拉开口了。

　　这是标准的女声，和通缉犯预想的不太一样，他愣了一下，眯起眼睛重新打量了一遍米拉的身形，他又笑了。

　　“哈哈，没想到黑衣人是个女人。”

　　米拉没接他的话茬。“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可以把我换过去当人质，把孩子放了。”

　　通缉犯挑了挑眉，歪着头想了想，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

　　米拉往前迈了半步，举起双手，做出配合的姿态。“我做你的人质，你把她们俩放了，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通缉犯摇了摇头。“不行。”

　　他突然想到一个更有趣的点子，他朝跪在地上的女人说道：“你，把手机掏出来，打开摄像机，对准黑衣人，快点！不然我就打死你女儿！”

　　女人抖着手照做了，通缉犯又看向黑衣人。“你把口罩和帽子摘了，我想看看黑衣人本尊长什么样，你要是不摘，我就把这孩子杀了。”

　　米拉愣住了。

　　那个女人在录像，通缉犯肯定会要求她把视频发出去，她的脸会被放到网上，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就是黑衣人，如果那样的话就完了。

　　可她不照做的话，那个孩子就会死，通缉犯的枪就抵在女孩头上，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她纠结了十几秒，通缉犯等得不耐烦了，他叹了口气。“看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命，远没有大名鼎鼎的黑衣人的脸重要啊。”

　　“...行，我可以给你看。”米拉说，“你别杀她。”

　　米拉抬起手，慢慢去够口罩的挂耳绳，通缉犯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枪口不自觉地往旁边偏了一点，他的眼睛盯着她的手，等着看口罩后面那张脸。

　　米拉等的就是这一刻。

　　通缉犯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劈在了他侧颈上，他身体一歪向后倒去，但他手里的枪却在这一瞬间走了火，子弹擦着女孩的头皮飞过去，在女孩额角划出一道血痕，然后打中了米拉的腹部。

　　米拉闷哼了一声，她捂住肚子，黑色的血从她指缝里往外冒。

　　女孩的妈妈扑过来抱住孩子，孩子在哭，额角有一道血痕，米拉看了一眼，是个擦伤，她扶着墙，对那个女人说：“报警。”

　　女人报警后，米拉转身往门口走，女人在后面喊她：“黑衣人！你，你的伤……要不要去医院？”

　　米拉头也不回地走了。

　　“索恩，帮我止一下血。”

　　索恩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它已经开始在她体内工作了，它把触丝堵在伤口周围，血慢慢被止住了，米拉靠在巷子里缓了一会儿，直起身往回走，伤口还很痛，但不影响活动。

　　米拉回到宿舍，把衣服全脱了，她站在镜子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她的侧腹被子弹贯穿了，损伤有点严重。

　　不过这不是她第一次被子弹击中了，现在的她和之前不一样，有索恩在，这种程度的伤死不了，她只需要休息一晚就能完全恢复。

　　米拉往床上铺了个小垫子，躺在床上刷手机。

　　侧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已经习惯了，以前每次受伤都是这样，她把衣服脱了，躺在床上等索恩修完，在这期间刷一会儿手机，看看评论区，翻翻相册，伤口不知不觉就长好了。

　　她把手机举在面前，拇指往上滑，屏幕上掠过一条条评论。

　　二十分钟过去了，侧腹的疼没有消退，米拉低头看了一眼，伤口甚至重新开始往外渗血了，她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伤口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烫发肿。

　　“索恩，还没好吗？”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索恩的声音隔了几秒才传上来，听着有点虚。“......快了，你再忍一会儿。”

　　米拉没多想，又把手机举起来继续翻，她翻到一个帖子下又有人在骂黑衣人，她皱了皱眉，把那些评论一条条全截了图存进相册。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

　　米拉感觉有点不对劲了，她感觉头晕，像失血的那种晕，浑身发冷，手指尖发凉，她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血还在往外流，甚至比之前更严重了，黑色的血顺着腰侧流到她提前铺好的小毯子上，晕开一片暗色。

　　“索恩，你到底在干嘛？怎么还在流血？”

　　这次索恩回得很快，快到有点不正常。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帮你的话，你会有什么反应。”

　　米拉愣了一下，索恩的语气不对，内容也不对，她感觉怪怪的，她和索恩相处了这么久，索恩不会说这种话的。

　　“什么？”

　　索恩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

　　它的动作也和平时不一样，它猛地涌出来的，黑色的触须在米拉眼前炸开，然后迅速收拢成形，压在她身上。

　　米拉被它压得往后一陷，后脑勺磕在床头，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刚才检查伤口的时候她把衣服全脱了，就那样光着躺在床上，索恩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直接贴在她的皮肤上，又重又烫，压得她动不了。

　　索恩的手按在她侧腹的伤口上，故意往下压了压，一大股血涌出来，顺着腰侧流到垫子上，米拉疼得皱起眉叫了一声。

　　“啊！痛……”

　　索恩低下头看着她，它的发光带亮得刺眼，它歪了歪头，像是在观察米拉的反应。

　　“每次你受伤了，都使唤我替你治疗。”它的手按在伤口上，沾了一手的血，它抬起手把血抹在米拉的脸颊上，“你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是你的保姆吗？”

　　米拉盯着索恩，它的气质，语气，还有动作，全都不对......

　　索恩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的米拉，你该好好想想，如果没了我，你会是什么样子。”

　　米拉小声问了一句：“索恩，你怎么了？你还好吗？”

　　索恩没理她，它低下头，把嘴凑到米拉腹部的伤口上，微微张开嘴嗅探着，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上去。

　　米拉以为它要替自己清理伤口，它以前也舔过她的伤口，用舌头把渗出来的血清理干净，但这次不一样，它的舌头贴上去之后没有轻柔地划过，而是一下一下地用力刮，从伤口这头扫到那头，把涌出来的血贪婪地舔干净。

　　索恩舔得很用力，米拉觉得又疼又痒。“索恩...索恩你停下，你弄疼我了。”

　　索恩还是没反应，它的舌头在她伤口周围反复扫动，把渗出来的血舔干净，米拉想从它身下挪开，但索恩按着她的手腕和肩膀，她动不了。

　　米拉大概猜到了，索恩曾警告过她好几次，说它的生物本能会随着融合加深越来越难以压制，它怕自己有一天会控制不住。

　　她没当回事。

　　她每次都当耳旁风，她只顾着融合和变强，现在最坏的情况真的发生了。

　　索恩舔完伤口表面的血，舌头扭了一下，顺着那个子弹打穿的洞钻了进去。

　　米拉的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种感觉没法形容，像有人把整个手都塞进她的伤口，在里面来回翻搅，她疼得叫了出来，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本能地扭动身体想逃开，但她一动，伤口就更疼了，索恩按着她，她逃不了，只能在它身下发抖。

　　“索恩……好疼……你别这样……”

　　索恩的舌头在米拉伤口里进进出出，舔舐着里面的血肉，一下比一下深，米拉哭得喘不上气来，她的手攥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里，浑身发抖，整个人缩成一团又被索恩按平。

　　很痛，可她活该。

　　这个念头从米拉脑子里冒出来，如果她当初听了索恩的话，没有一次次要求融合，就不会有今天。

　　索恩警告过她，劝过她，甚至求过她，她全都没听，是她把索恩逼到了这个地步，也把自己逼到了这个地步。

　　她恨自己。

　　痛感持续了很久，后来痛到一定程度就变成了麻木，像是那一片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米拉不再挣扎了，反正也逃不出去，反正她活该，她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她的呼吸很急，但身体已经不怎么动了。

　　索恩把舌头抽了出来，它凑上来低下头看她的脸，米拉没什么表情，虽然眼角还挂着泪，除了呼吸急促了一点，整体看起来挺平静的。

　　米拉看着它，它还是索恩，还是那个每天替她修复伤口，在她脑子里跟她聊天的索恩，它现在只是被本能压住了，它不是故意的，或者说......它即使是故意的，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她的错。

　　“索恩……对不起。”米拉的声音止不住的发抖，还带着哭腔，“没事的，我不怪你。”

　　米拉把头偏向一边，把脖子完全暴露出来，露出颈侧那两个硬币大小的疤，她闭上眼睛。

　　索恩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它张开嘴含住了她的脖子，两颗毒牙勾在她的颈侧，牙尖抵在那两个旧疤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