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72、第 18 章 融合，融合

　　米拉只坚持了三天。

　　第一天她没看手机，第二天也没看，第三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受不了了，索恩劝过她很多次了，她听也听不进去，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后还是点开了那个软件。

　　几百条消息提示涌进来，米拉一条一条往下翻，越翻越快，越翻越慌，她觉得自己这几天什么都没看，漏掉了太多东西，有人在骂她，有人质疑她，有人说她消失了，她翻到凌晨四点，索恩说什么她都没反应，她把那些截图一张一张存进相册里，然后才把手机放下，战战兢兢地睡了几小时。

　　米拉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严重，她回来的更晚了，并且更加不顾危险，她不再关注于自己救下的人，而是越来越关注那些她没救下的人，她记不住自己的成功，但每一次失败她都记得。

　　那次搜救是在城西一个塌了的厂房，米拉从侧面的窗户翻进去，里面很暗，而且弥漫着烟尘，她从里面救出三个人，她把那三个还活着的人安置在外面，转身又进去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她以为里面没人了。

　　消防队到了之后清理现场，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里又发现了一个人，那个人已经没气了。

　　米拉躲在远处看着他们把那个人抬出来，那里面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她检查过那个地方好几次，她不知道......她当时以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如果她的眼睛能透过黑暗发现他，她的耳朵能听见那个人微弱的呼吸声，她就不会失误，那个人也不会死。

　　于是那天晚上她对索恩说：“索恩，把你的细胞融进我的眼睛和耳朵吧。”

　　“你怎么又提......”

　　“没事！你做就行了！”

　　“......视觉和听觉同时融合，你的眼睛会失明一段时间，耳朵也会暂时失聪，在这段时间里你会又瞎又聋，什么都感觉不到。”

　　“多久？”

　　“至少一周，可能更久。”

　　“做！”

　　“...你......哎！行。”

　　融合开始的那天晚上，米拉的眼睛和耳朵剧烈疼痛，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针扎进她的眼睛和耳朵里剜，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她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她用手摸自己的脸，眼眶下面湿漉漉的，耳朵里也在往外渗东西，她把手放到鼻子前面闻了一下，是血。

　　她又聋又瞎了三天。

　　那三天她只能待在宿舍里，用手摸着墙壁走路，她的世界一片寂静，索恩在她脑子里跟她说话，告诉她物品的位置和方向，那是她唯一能听见的声音。

　　第四天米拉能看见光了，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灰，耳朵里也开始有了嗡嗡的杂音，第五天那种灰开始有了轮廓，杂音变成了模糊的声响。第六天轮廓变成了色块，声响变成了细碎的音节，第七天早上她睁开眼，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米拉看向窗外，对面那栋楼的窗台上有一只蚂蚁正在搬运一小块面包渣，更远处的那棵树上有只鸽子，鸽子的毛在风里微微翻动着，她甚至能看见它爪子上沾着的一粒沙。

　　她集中注意力盯着宿舍里那只烦人的苍蝇，苍蝇高速飞行着，可它的动作在米拉眼里却仿佛像慢动作一般迟缓，米拉伸手一捏，把它捏死了。

　　米拉还能听见隔壁宿舍的聊天内容，她集中注意力，不止隔壁，对面那栋楼三层的楼梯间里有人在讲悄悄话，更远的地方，一千米之外的操场上有人在听歌跑步，米拉又把注意力放回屋内，她甚至能听见电器启动时电流的嗡嗡声，还有那些人耳听不到的声波频率，所有的声音同时涌进她的耳朵，但她的脑子能自动分类，精准挑出她最想听的那个声音。

　　她去照镜子，镜子里她的眼睛变成了深邃的黑色，没有高光和反光，像两个黑洞嵌在眼眶里，眼白变成了灰色，衬得那对黑眼珠更加诡异。

　　米拉盯着镜子看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她不在乎好不好看，好用就行，这才是她想要的，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在晚上大展身手了。

　　视觉和听觉融合后，米拉确实变得更强了，但她就算再强，也不是万能的，某次行动中她又失败了，那天晚上米拉回到宿舍，对索恩说“融合”，索恩劝了她几句，她说自己不在乎，索恩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自那之后的每一次失败，米拉都要求索恩继续加深他们的融合，每一次的失败都让她觉得是自己身上某个未融合的人类器官拖了后腿，人类的身体太弱了，这可不行，她不能接受，然后继续对索恩说：“融合！”。

　　索恩劝过米拉很多次，每一次都被她用各种借口和理由推着走，它做不到狠心拒绝，它爱她，它只能看着她把身上还没融合过的地方一个一个列上清单，然后融合。

　　它理解米拉为什么会这么急于融合，可它就算理解，又有什么用？米拉知道它爱她，它不会拒绝的，于是她不断向自己索取，自己只能不断给予，就仿佛它才是那个被寄生的宿主，它才是那个被动的人，米拉一直在要求，而它在妥协。

　　索恩的态度也变了，它一开始还会劝，到后来它就不劝了，米拉要求，它就满足，尽管它知道每一次融合都在把它和米拉推向一个更深的深渊，它劝过，没有用，如果它拒绝，米拉的身心健康就会更糟糕，她会哭一整晚都不睡觉，用刀割自己的肉，呆在外面整宿都不回来，做更危险的事，每次她救人时身上都带着伤，米拉不在乎，因为她知道索恩会帮她修好的。

　　索恩一次次把米拉的器官拆开重组，米拉变得越来越不像人，它自己也发育的越来越成熟，索恩已经完全进入了成熟期，它的基因非常优良，还找到了契合度极高的完美宿主，它的体型比同类大上几乎一倍，它发育的太完美了，身体健壮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