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BG/我身体里的那个它》灰蛋

63、第 9 章 不值得同情

　　米拉从酒吧出来之后哪也没去，径直回了宿舍。

　　她推开宿舍门，把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她躺了一会儿，爬起来去洗了个澡。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她闭着眼站在花洒下面，冲掉了那些在酒吧里沾染的气味和积攒了两个月的疲惫。

　　她吹干头发，从冰箱里拿了三盒牛肉放在桌上，索恩从她身体里钻出来，趴在桌子旁低头吃肉。

　　它今天吃得比前几天快了一些，触丝伸出来裹住肉块，吸干，换一块，再吸干，米拉坐在床边看着它，两个人谁都没有主动提昨晚的事，就当是那件事过去了。

　　索恩吃完后把空盒子推到一边，然后爬到床上，趴在米拉旁边休息了一会儿就缩回她身体里去了。

　　米拉关了灯，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她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照进来了。

　　周日上午还有一次家教，米拉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门。地铁上她靠着扶手闭了一会儿眼，在想今天要给那个学生讲哪几道题。

　　家教结束之后她回到宿舍，她没急着出门找工作，晚上也不打算去巡逻。米拉在床上躺了一下午，看了几部电影，中间起来煮了一碗面，吃完之后又躺回去，刷了一会儿手机，很早就睡了。

　　周一她照常去上课，周二也照常，晚上也没再去巡逻了，找新工作的事不着急，她打算过几天再说，先把自己的身体补回来，把索恩的状态恢复过来。

　　索恩这几天比之前好多了，它黯淡的发光带慢慢亮回来了，比几个月前活跃了不少。

　　一切好像都慢慢缓过来了。

　　......

　　米拉后来在学校的一家快餐店找了份工作。

　　每天晚上六点到九点工作三个小时，加上全勤奖，一个月差不多四千，加上周末家教的钱，她一个月能拿九千左右。

　　扣掉自己吃饭，给索恩买肉，日常开销，每个月几乎存不下钱，但她无所谓了，五万的目标早就达到了，钱只要够用就行。

　　索恩恢复得比她预想的快，她的作息规律之后，索恩的状态跟着一天比一天好，逐渐恢复了健康，它又开始在米拉脑子里主动说话了，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种情况。

　　临近期末，课业紧了起来，米拉每天上完课去快餐店，九点下班回宿舍复习，周末做家教，她每隔两三天才换上黑衣出去巡逻一次，她现在不会再把自己压到极限了。

　　不过从酒吧辞职之后，她越来越喜欢当黑衣人的感觉了，她甚至开始把黑衣人这个身份当成自己的事业来经营。

　　米拉真的很喜欢自己是黑衣人的那几个小时。

　　当她穿上那身装束的时候，她才可以做回最真实的自己，她后来救过很多人，在那些瞬间里，她真的觉得自己是有用的，是被需要的。

　　黑衣人的名号在翡翠城已经彻底立住了，不仅本地论坛上有专门的讨论帖，甚至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都做过一个两分钟的小片段，用的还是路人拍的模糊视频。

　　甚至有人开始玩梗，把黑衣人的形象做成贴纸贴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上面写着：“别干坏事！有人在看着你！”。

　　米拉每次看到那些贴纸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做的事情被大家看见了，黑衣人被记住了，这让她觉得那些晚上没有白跑。

　　同时她也变得更谨慎了。

　　她每次出门前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路线，避开那些有摄像头的路口，做完该做的事后马上离开，绝不多留一秒钟。

　　她知道黑衣人的名声越大，盯着这个名字的人就越多，她必须比从前更小心。

　　那天晚上，米拉换上黑衣，沿着翡翠城东边的那条主路走了一段，走到酒吧那条街附近的时候，她听见不远处传来几个男人的笑声，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叫骂声。

　　米拉顺着声音来源拐进巷子，看见三个男人正扯着一个女人往巷子深处走，那个女人头发散乱，衣衫不整，鞋不知道丢哪去了，光脚踩在地上。

　　她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得很难听，但那三个男人不在乎，其中一个还笑着去搂她的腰。

　　米拉朝他们走过去。

　　那三个男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见巷口站着的人是黑衣人，他们愣了一秒，然后其中一人松开那个女人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两个也跟着松了手，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转身就往巷子另一头跑，他们消失在巷尾的拐角处。

　　米拉根本就没动手，她只是站在那里，他们就被吓跑了。

　　黑衣人这个名号太响亮了，那些在街上混的人都知道，穿黑衣服戴口罩的那个人，力气大得离谱，惹上就没好果子吃，没人想跟黑衣人动手，看见他，跑就对了，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米拉没有追，她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那个女人靠着墙滑坐在地上，裙子撩到了大腿根，头发糊了一脸，米拉蹲下来，想把她的裙子拉好，手刚碰到她，那个女人猛地抬起头。

　　是薇拉。

　　米拉的手停住了。

　　薇拉的妆全花了，醉得神志不清，她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是黑衣人？”她含糊不清地问，“你是那个黑衣人？”

　　米拉没说话。

　　“黑衣人怎么来得这么晚啊？”薇拉又哭了起来，“你怎么不早点来？你早点来我是不是就不用……”

　　她没说完，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看着黑衣人，忽然笑起来。“黑衣人...我活该，我活该你知道吗？你不用救我，我死在外面算了。”

　　米拉蹲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她不能说话，薇拉认识她的声音，她在酒吧工作过两个月，薇拉太熟悉她的声音了，她如果开口说话，薇拉可能会认出她。

　　薇拉还在说，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语无伦次的。“你走吧，不用管我，我这种人不用你救...我太脏了......”

　　米拉走到离薇拉远一点的地方，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接线员问了几句，她说“有个女的喝多了倒在路边，地址是……”，然后挂了。

　　薇拉靠在墙上半眯着眼，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米拉站在巷口背对着她，等警车来。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警笛声，米拉往巷子深处退了几步，翻过巷尾的一道矮墙，从另一条路绕走了。

　　她沿着那条路一直回到学校，从宿舍窗户翻进去，关好窗，把黑色卫衣脱下来收好，她坐在椅子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一幕，她大概能猜到薇拉遭遇了什么，但她也同情不起来。。

　　索恩在她脑子里说：“她不可怜，她是自甘堕落成那样的，她当初还试图把你给拉下水。”

　　“我知道...幸好我当初没犯蠢。”

　　“不知道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会不会后悔。”

　　“应该会吧，我觉得她是有后悔的，但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米拉不知道薇拉年轻时经历过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如果她只是代表正义的黑衣人的话，当时看到那个场面会觉得她很可怜，可她不是，她知道这个女人是做什么的，她在那个酒吧工作过，接触过社会上黑暗的那一面，她不觉得薇拉值得可怜和同情。

　　米拉去洗了个澡，喂完索恩后躺在床上，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