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7 章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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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走进小仓库，朝最里面那排架子走去。
他记得米拉把那三个球体放在最下层了，他蹲下来把架子最下层那个大盒子拉出来——那三个深灰色的球体躺在盒子里。
他依次把它们拿起来，放到一旁的长桌上，他在拿起最右边那个球时停住了......手感有点奇怪，而且它太轻了，重量不对。
另外两个球，拿在手里有一种压手感，它们的密度很高，但这个太轻了，绝对不对，凯尔凑近了观察——它的颜色和纹理好像是涂上去的，而不是天然形成的。
他又用手指用力扣了一下这颗球体，颜料掉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质。
这是假的，它是一块石头...涂了颜料的石头。
凯尔把这块石头放在真球体旁，盯着它看了很久，他记得很清楚，当年他亲手把三个球体从遗址里发掘出来，再把它们放进小仓库的时候，三个都是真的。
现在突然有一个变成了假的，肯定是被人调换了。
这个小仓库平时只有米拉在整理维护，其他工人几乎不会来这里，他们只负责大仓库的搬运工作。艾米丽也不来这里，她只在工具房和厨房活动。如果这个调换行为是近期发生的，近几个月唯一可能会接触到它们的人，只有米拉。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最简单的解释——她把其中一个弄丢了，也许是怕他责罚，就找了块石头涂上颜料充数，凯尔知道米拉从小就怕他，如果她弄丢了考古队的东西，她可能会这么做来避免惩罚。
但弄丢的那一个去哪了呢？
凯尔站在桌子旁边，回想起格雷夫斯的话，“蚀族的休眠状态”“在合适的温湿度环境下有可能复苏”，他想起来几个月前那件事，喷淋系统被那个抽烟的工人激活了，那三个球体当时是放在架子上面的，肯定全被水淋透了。
在这之后，米拉清点了仓库的文物损失，才给它们更换了位置，她为什么要换？
格雷夫斯说湿度和温度都重要，但凯尔觉得，对一个休眠了几千年的个体来说，水可能远比温度更重要，如果那些球体真的没死，能在合适的条件下复苏，那么那场喷淋——大量的水从天花板上浇下来——可能已经唤醒了其中一个。
然后那个工人突然就死了，而且死因不明，凯尔还记得，他的尸体干瘪得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似的。
他当时以为是什么突发的疾病，但现在把那些线索拼在一起——球体沾了水，工人死了，尸体干了，一个球体下落不明。
他有一种很可怕的猜想，那个丢失的球体，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出来，钻进了那个工人体内，把他吸干了，然后跑了？
一想到这，凯尔觉得一阵后背发凉，但他立刻又摇了摇头。得了吧，一个休眠了几千年的东西，真的还能活着吗？怕是早变成化石了，而且另外两个球体不是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吗。
如果淋水就能唤醒它们，那这两个当时也跟着一起淋了水，为什么它们没有醒？别自己吓自己了，这一切只是巧合。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绝不能把球体丢了这件事告诉格雷夫斯，因为格雷夫斯如果要顺着线索查下去，很可能会牵连出工人那件事。
工人的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如果警察注意到这件事和他们有关，米拉要去坐牢，他的工作也保不住了，到时候这个家就完了。
而且刚才那些也只是他的猜想，他还没问过米拉呢。
凯尔想了很久，最后把那个假的扔了，拿着剩下的两颗真的回到大仓库，把它们交给格雷夫斯。
“抱歉先生，我搞错了。”他说，“当年应该只挖出来这两个，是记录数量的人弄错了，我才一直以为有三个，其实只有两个。”
格雷夫斯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断什么，随后他把那两颗球体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进特制的储存容器里。
“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你们团队之后又挖到了蚀族的休眠体，”格雷夫斯临走前递给凯尔一张名片，“记得联系专家组过来回收，不要让它们沾到水，放在干燥的常温环境里临时保存就行。”
凯尔点了点头，把名片收进口袋，送别了格雷夫斯他们后，他站在大仓库门口，心中愈发不安起来。
他不断回忆起暑假时工人那件事的各种细节，他有一种感觉，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米拉很可能知道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那个球体大概率就是她弄丢后替换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凯尔掏出手机，给米拉打去了电话。
......
米拉正和索恩僵持着，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米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父亲打来的，她慌了一下，父亲能主动给她打电话，一般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爸？”
“米拉。”凯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语气严肃，“小仓库里那三个深灰色的球体，像是植物种子一样的那三个东西，你还记得吧？”
米拉愣了一下。
“我今天检查的时候，发现那三个中的一个被替换成了一块涂着颜料的石头，是不是你干的？”
听到父亲的话，米拉心想，完了，她弄丢了那个球体的事要瞒不住了，与其继续隐瞒，不如马上承认加道歉，或许父亲还会原谅她。
米拉发现自己的嘴张不开了，她想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她的身体又动不了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从脊椎开始蔓延，她的肌肉、她的声带、她的舌头，全都不听她使唤了——索恩再一次控制了她的身体。
“米拉”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父亲说：“什么球体？爸爸，那个仓库里的文物太多了，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米拉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什么都做不了，她的意识还在，但她此刻像一个旁观者，只能听着看着，不能动，更不能说。
凯尔的声音变大了：“你别想瞒我！你记性那么好，怎么会不知道？暑假开始的时候你还问过我它们是什么呢！你是不是弄丢了一个？说！”
“米拉”似乎有点害怕了，她急忙说：“啊...我想起来了！我把那三个东西放在最里面那个货架的下面，可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替换是什么意思！”
凯尔那边沉默了几秒。“什么不知道！你一整个暑假都在小仓库里整理文物，少装糊涂，就是你干的！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连你亲爹也敢骗？！”
米拉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父亲的话，她非常着急，她想说“爸爸对不起，是我换的，我承认”，但她的嘴就是张不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米拉”的语气变成了惊讶：“我没有啊，爸爸！我没骗你，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爸爸，我没骗你，我真不知道。”
凯尔那边不说话了。
米拉了解她的父亲，他在犹豫，判断她有没有撒谎，如果刚才那番话是她自己说的，可能已经露馅了，但索恩模仿她的语气说的话太自然了，没有一丝破绽。
凯尔最后说了一句：“行.....我帮你买了周五的车票，你后天回来一趟，这件事我要和你当面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索恩这才收回了对米拉身体的控制。
米拉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她又能动了，她坐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猛地站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索恩！你给我出来！！！”她彻底愤怒了。
索恩没有回应她的话，它始终保持着沉默。
米拉觉得索恩刚才的行为太不对劲了，为什么它那么在意那颗球体的事？它好像很害怕凯尔发现那颗球体被自己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