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更好的宿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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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工具房的窗户朝东，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沙发旁边的地板上，她侧躺着，毯子裹在身上，脖子有点僵，肩膀被沙发的硬边硌得生疼，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睡在这里。
米拉坐起来，想起昨天发生的那些事情，她觉得此时自己应该会感觉很饿，毕竟她昨天一晚上都没吃东西，但奇怪的是，胃里却没什么空虚感。
厨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母亲已经起床了，米拉穿上鞋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艾米丽正在灶台前煎鸡蛋，锅里滋滋地响着，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面包和几杯热牛奶，她听见米拉的脚步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起来了？快去洗漱，一会儿吃早饭了。”
米拉点头，走到水槽旁漱了漱口，洗了把脸，水很凉，冲在皮肤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正用袖子擦脸，艾米丽突然问了一句：“米拉，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冰箱里的东西？”
米拉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冰箱里那盒剩饭少了一大半。”艾米丽一边翻鸡蛋一边说，“垃圾桶里还有两盒牛肉的包装袋，你昨晚是不是太饿了，起来找东西吃了？”
米拉愣了几秒。“没有啊...我昨天太累了，倒沙发上就睡着了，没碰过冰箱。”
艾米丽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你真的没吃吗？可我明明记得那两盒牛肉是昨天上午刚买的，还没拆封呢，我本来打算留到今天早上给你们当早饭吃的，结果今天早上就不见了。”
“我真的没吃。”米拉说。
“你是不是太累了，吃完以后自己都忘了。”艾米丽叹了口气，把鸡蛋盛到盘子里，“算了，吃就吃了，妈妈不怪你，你本来就该多吃点。”
米拉还想说什么，但母亲已经准备好早饭，叫她过来吃饭了，她站在水槽旁，仔细回想昨晚的记忆，她确实不记得自己吃过东西。
但冰箱里少了东西，垃圾桶里多了包装袋，母亲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的，她开始怀疑昨晚自己是不是梦游了，在梦游的时候吃了东西，但她以前没有梦游的毛病，不过最近她太累了，压力太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凯尔被艾米丽叫起来了，他穿着背心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着，眼睛底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他洗漱完之后坐在餐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没有肉？”
艾米丽正在倒牛奶，手顿了一下。“我...我昨天买了牛肉，但忘记放哪了，可能落在超市没拿回来，一会儿我就去买，中午和晚上肯定有肉吃。”
凯尔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盘子跟着震了一下，杯子里的牛奶洒出来几滴。“你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每天出去工作，搬各种文物，干的都是体力活，不吃肉哪有力气？米拉也是，她身体本来就差，营养跟不上怎么行？你一天到晚在家闲着，连这种事都做不好！”
艾米丽低下头，手指攥着围裙边，小声说：“对不起，我一会儿就去买...中午肯定有。”
凯尔又骂了两句，胡乱吃了几口鸡蛋和面包，然后站起来穿上外套走了。艾米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过了几秒才转过身，把凯尔的那份剩饭装进饭盒里，放进冰箱，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米拉坐在桌边，默默地把自己的早饭吃完。
吃完早饭后，米拉回到小仓库，仓库里的水已经蒸发得差不多了，地面干了，架子上的东西也被她昨天擦过了，基本看不出被水淋过的痕迹，那七本被泡坏的古籍还摊在长桌上，旁边的工具箱里放着修复用的浆糊、镊子和垫纸。
她坐下来，翻开其中一本，开始修复工作。
索恩在她体内等了一会儿，它感觉到了米拉的手在动，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些书页上，于是它从米拉的脚踝里钻出来，滑到地面上，沿着墙根爬向仓库门口，从门缝里挤了出去。
外面有几个男人正在搬东西，索恩爬上一个男人的裤腿，钻进他的皮肤，快速翻看他的记忆——记忆很普通，工作、家庭、日常琐事。索恩退出来，又爬到下一个男人身上，它一口气翻了七八个人的记忆，基本上拼出了现在这个人类社会的现状，有热武器，有手机和电脑，还有互联网，技术水平不高，社会结构简单，对前文明的了解极其有限，而且完全不知道蚀族的存在，现在的人类比前文明时期的人类弱太多，差太远了。
索恩挂在一个人的裤腿上，跟着他进了大仓库，然后从他身上滑下来躲到货架后面，大仓库里面的东西很多，有很多人在里面忙来忙去。它看见两个女人正在桌子旁忙碌，一个四十多岁，短发，戴眼镜，正往本子上写着什么，另一个更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样子，扎着马尾，穿着工作服，正在搬一箱文件。
索恩先钻进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体内，这具身体还不错，没什么问题，器官功能正常，但她已经生育过了，卵巢功能开始衰退，如果它寄生这个人，等它成年后需要繁殖的时候，这具身体很可能已经无法提供高质量的生殖条件了，索恩退了出来。
它又钻进那个年轻女人的体内。
这具身体很好，年轻健康，肌肉结实，她没生育过，生殖系统处于最佳状态，这才是它理想的宿主。
索恩试着在这具身体里伸展触丝，扎进她的肌肉和神经，准备开始适应和融合，但它的表层细胞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咬，又像被针扎一样，它的触丝在收缩痉挛。
这个人的免疫系统很快识别出了它，白细胞正在聚集，抗体正在生成，它们把它当成外来入侵者，疯狂地攻击。
索恩的身体在刺痛中颤抖，它的触丝变得僵硬，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它试着坚持下去，但它刚从休眠中苏醒的身体还太小太脆弱，扛不住免疫系统这么猛烈的攻击。
那个女人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皱了皱眉，抬手摸了摸额头，然后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好像有点不舒服。”她对那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我有点头晕，身上还发冷。”
索恩在她体内又坚持了一会儿，它的触丝已经被白细胞包围了，每一根都在被撕咬，它最终受不了了，从那个女人的脚踝处钻了出来，滑到地面上，沿着墙根快速爬出大仓库。它回到小仓库，从门缝底下钻进去，爬上米拉的脚踝，钻回她的体内。
熟悉的安心感又回来了，没有刺痛和攻击，没有排斥，它的触丝在米拉的腹腔里舒展开，贴着那些熟悉的器官，慢慢放松下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它缩在米拉体内不再动了，它累了。
米拉还在修复书籍，她的手指捏着镊子，正小心翼翼地揭起一页被水泡皱的纸，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