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鬓春浓》天策五马上将

26、26 徐鸢一

　　徐鸢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毕竟她想过闹矛盾，也想过可能是薪资上的问题，但属实没有预料到会是AB组的问题。
　　“徐制作，其实我本来不太想和你说这些。我总觉得这么说会让你很为难。”
　　徐鸢摇头，“当然不会，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也明白你为什么难受。不过叙川，我想你相信我。”
　　“上个月的《雷雨》，能上场的基本都是主角，而且角色也多，基本每个人都能分到。但这个月就不一样了，人物变少了，自然不是每个人都有上台的机会。我明白你作为一个演员想上台的心，这是非常合理的。”
　　“只是下个月、下下个月，我们还会有别的戏。施导选角或者做戏也从来不局限在一个题材。并不存在说为了某几个演员去设计一场戏。而且替补里面也并不都是新人，两个组大多都是错开的，这个需要考虑到搭配的问题。”
　　叙川沉默许久，点头，“我明白。”

　　“你有没有和施导聊过？”
　　叙川摇头，“还没有。或许他本来就觉得我应该在B组。”
　　“当然不会。”徐鸢见他还有些迟疑，继续劝道，“即便你在B组，你的业绩也是一样算的呀。不管在哪个组，都是照常参与排练的，只是最后上场是谁的差别。”
　　叙川讶异片刻，“我还以为替补就只有排练费呢。”

　　“怎么会？大家算法都一样的，所以不论演什么角色在哪个组，都要尽力而为。最起码保证自己在台上对得起观众。”徐鸢对他笑笑，走到桌边拿了上一场《雷雨》印出来的物料给他，“别走嘛，怎么说下个月工资都有一万多了，再坚持坚持呢？”
　　“那我再考虑考虑。”叙川也没直接说走不走，“我先走了，鸢姐。”
　　“你考虑好了和我说。”

　　叙川走后，徐鸢在沙发边上坐了很久。
　　她看向窗外，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之前施小港说以后演员还要加人，可要是轮到那种角色少的戏，很容易出现同样的情况。演员内部自然会出现矛盾。
　　但如果和别的戏团一样，什么都靠演之前现招，又得重新磨合，效率反而低。
　　那要是和太阳一样呢？再招进来一两个导演？可这样她更是忙不过来，操心一台戏就够喝一壶了，更何况三台。

　　下了排练之后，徐鸢把施小港叫了上来。

　　待人进门，徐鸢就走过去将门关上了，转头和他道：“我和叙川聊过了。”
　　“怎么说？”
　　“他说再考虑考虑。说是因为AB组的事情。”
　　施小港走到按摩椅边上躺下，“这个我猜到了一些，但没想到是主要原因。”
　　“那以后要是加了人，继续分组可怎么办？总不能来一个走一个吧？”
　　“这不是很正常？你之前在外面兼职的时候，不也会当替补么？”施小港捏了捏眉心，“说实话我觉得他这个人有些矫情，非要走的话也没必要拦他。省得后面给我们找事。”

　　这话却让徐鸢心惊肉跳了一下，她没想到施小港心里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有些固执。可演员想上台那不是很合理么？你分组之前肯定要给他们讲讲，不是说不上台的演得就不好了……”
　　“大家都知道啊，就他有意见。胡嘉石虽然有时候会偷懒不靠谱，但台上也从来没出现过问题。排练的时候叙川非要过去挑他刺，在边上指指点点的。你换谁受得了。”
　　“那你觉得他不行早早和我说呀？我之前说劝劝他，那你不也没反驳我么。”
　　“你怎么就不懂我意思呢？他演得当然可以，留下来也行。但你今天聊完了，什么话也都说了，他还是犹豫不定的，就说明他心里根本不认可我们这群人，又有什么好说呢？”

　　徐鸢不再说话，她根本没想到会和施小港为了这件事吵起来。两个人虽然声音都不大，语气也没多么伤人，可对于他们这么多年平和的关系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冲突了。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杨晓雪进来，她看着沉默的两个人，怯生生地问：“鸢姐，你和我说拍摄的事情，现在方便吗？”
　　施小港从按摩椅里起身，“我先走了。”
　　徐鸢开口想喊住他，却没来得及。她抽回神去看杨晓雪：“现在当然可以。你把个人信息和尺码填了，我给品牌那边汇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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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那天开始，施小港就减少了来办公室的频率。他们微信上也只有工作的事情，几次徐鸢喊他来，他也只说排练室太忙了，抽不出时间。更尴尬的是叙川也没真的辞职。
　　要是他真的和施小港说的那样，也不知道会添多少麻烦。只是人都劝了，戏也排得七七八八了，总不好真叫他走。

　　办公室陡然安静下来，偶尔只有竺正过来汇报工作。除了处理文件、协调工作，徐鸢几乎不和人说话。自从来到这个办公室之后，她的生活就发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变化。有时候回看来时的路，想到那个老旧产业园角落里的小剧场，一切都恍若隔世，给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距离创新月正式开幕的前一周，霖峰那里正式发下来临时工作证，大道具要提前进场。又正好是个周末。徐鸢早早骑了车到施小港和蒋肃那栋房子的门口，等着施小港出来。
　　电话接通，施小港问：“这么早？”
　　“听说附近有一家早餐店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一起？”
　　“……行。”

　　片刻后，施小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从铁皮门里趿拉着拖鞋走出来，“要叫他们一起么？”
　　“不叫了，有些事和你说。”

　　进了早餐店，一盘包子两碟粥，热气腾腾。施小港一边夹着咸菜，一边问：“有什么事要说的？”
　　徐鸢筷子顿了顿，“叙川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施小港拿了个包子，不说话，大口嚼着，直到整个咽下去，才接着徐鸢的话往下说：“等这次演完就让他走吧。”
　　“怎么了？是不是闹矛盾了。”
　　“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就和刚来的时候一样。”施小港又去盛了一碟咸菜，回来接着说，“我都好几次差点和他吵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徐鸢，解释道：“之前他不是挑胡嘉石刺被我说了么？现在就开始和我对着干了。我一给他讲戏，他想都不想就反驳我。要是一直这样，我的工作难开展就算了，还耽误别人的时间。”
　　“既然这样，演完我和他谈吧，给他办离职。”
　　“你别和他说了，我去和他说吧。不然你还多得罪一个人。”
　　徐鸢应了一声。

　　吃完饭，她提议去菜市买点水果，施小港跟在后面，看着徐鸢有些复杂的神色，措辞半晌解释道：“是我那天说话太急了。”
　　“没事的，小港。再好的朋友也有吵架的时候。”徐鸢在水果摊边上站定，称了两株红提，分给他一袋，“就怕你很多事放心里不和我说。”
　　施小港接过，笑笑，“最近是有点上火。”

　　吃完早饭回屋收拾片刻，徐鸢看了眼时间，叫上施小港、蒋肃，三个人打车去演出场地。刚到没多久，就看见李少泽站在隔离柱门口，正和季封钰说着话。
　　见徐鸢来了，他停下了话头，转头看向她。
　　“来了？本来都想叫人去接你。”
　　“我们三个刚好一起了。”
　　“也好，季封钰你带他们两个去办公室。我和徐鸢有话说。”李少泽对施小港颔首，转头带着徐鸢走了。

　　等走出几米远，徐鸢不解道：“我这还在工作呢，什么事这么着急？”
　　“让他们忙，我带你四处转转。”
　　“那怎么像话？我还是回去吧。”
　　李少泽抓住她手腕，很是自然地滑进她的指缝。回过神来的时候，十指已经叩在一处。李少泽说：“不许去。”
　　“为什么？”
　　“这段时间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是不是都快把我忘了？”
　　徐鸢习惯性地沉默以对，但又觉得不回答他显得很无情，只好握了一下他的手。

　　“创新月结束之后还有各种聚会，到时候你可以过来玩玩，顺便认识几个同行。”李少泽牵着他，朝着自己办公室走。绕过广场，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刚进门就撞见了陈松雨和陈惜筠。
　　徐鸢不认识这两人，但总觉得被人盯着有些不舒服，立刻将手抽了回来，对着他们礼貌一笑。
　　“少泽？”陈松雨眼神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李少泽蹙眉，本想拉着徐鸢掉头，可陈惜筠的眼睛更快。
　　“少泽哥哥，这是……”

　　李少泽又重新将徐鸢放下的手牵了起来，带着她跨过门槛，两步到了办公室门口，“这是我女朋友，徐鸢。”
　　眼前的女孩脸色瞬间灰白起来：“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少泽像是根本没察觉陈惜筠的脸色一般，也不回答她的话，拉着徐鸢就进了办公室。沙发前坐定之后，才问陈松雨：“你们来是有事找我？”
　　陈松雨看了一眼徐鸢：“本来想找你说城北大厦的事情，谁知道你现在不方便？我也不打扰了。”说完拉着陈惜筠朝外走。
　　走廊里隐约传来女孩挣扎的声音，以及一个听不太真切的巴掌声。徐鸢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追上去八卦。
　　“是我朋友和他妹妹。”李少泽解释道。
　　“哦……”徐鸢上下看了李少泽一眼，“所以你刚才叫我什么？”
　　“女朋友啊。”李少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道，“有什么问题么？徐制作？”

　　“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徐鸢看着他越靠越近，心里分明很紧张，却故作挑衅的语气，“李会长，我不记得我答应过你吧？”
　　李少泽将她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的脸上，哄道：“那你现在答应我好不好？”

　　徐鸢笑了一声，并不说话。面前的李少泽正在她面前微微俯身，鼻尖靠在她的掌心之中，两只琥珀色的瞳仁正一时不时观察着她，像是等待她宣判什么。徐鸢忽然扶住他的侧脸，含着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凑上前去亲了亲那漂亮的眼睛。
　　正准备抽开身，又被整个捞进怀里，李少泽和她贴着鼻尖，问道：“那是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