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鬓春浓》天策五马上将

17、17 连着

　　连着演出，徐鸢几乎没时间管演出之外的事。关于那日穆枫的话她也几乎抛在脑后。只是那几个化妆师来打卡上班的时候，才想起李少泽那天在洗手池门口和自己说的话。

　　上午十点，竺正带着她们去录了档案，随后带到化妆间里，“人交给你了，鸢姐。”徐鸢这才去看化妆师，大约四五人。她问道：“你们几个里面谁是组长？”
　　话落从人群中走出一个瘦长的女生，她说：“是我，我叫大美。”
　　“你们之前画过舞台妆么？话剧舞台那种？”
　　“画过。”
　　“那真是太好了。”徐鸢带着大美走到杨晓雪边上，在手机里找了一圈剧照，递给大美，“这是她之前的妆容，是她自己画的。你们专业，看看能不能在这个基础上改改。”
　　杨晓雪抬头去看徐鸢：“这是化妆师？我们也有化妆师了？”
　　“当然，专业的事情还得找专业的人来干。”徐鸢没着急给化妆师拉群，坐在杨晓雪边上，看着大美给她化妆。左右李少泽都要给人，要是画的不好的，就叫他早早换人。自己心里现在更没有什么在意的了，所有事情都应当公事公办。

　　大美的化妆手法和他们很不一样，精雕细琢的。杨晓雪一边看着台本一边配合着画，不一会就开始点头打瞌睡。徐鸢拍了拍她：“你没睡好？”
　　杨晓雪惊醒：“我早饭吃晕碳了。”
　　身后大美带着口罩，低声笑了笑，手里的刷子飞快地扫过她的眉骨。“这里少几样化妆刷，我们这个组手法和别人不一样，有的刷子要单独买。”
　　徐鸢点头：“一会演员们到了，大家就分批画。我们一共十多个人，先到先画。等所有人画完了，大美你和我说一下需要加哪些化妆工具，我汇总一下叫人去采购。”
　　“好，那我们先画。”

　　过了一会，人陆陆续续到齐，施小港站在门口吃包子。徐鸢对大美道：“你是组长，比我更了解他们，你看着安排演员的妆容。这里交给你了，我还有些事情。”
　　大美比了个ok的手势。徐鸢转头带着施小港上楼。

　　办公室内，徐鸢拉开椅子。
　　“算了一下这几天雾笙的收入。”徐鸢将报表递给施小港，“你看看。”
　　施小港接过看了眼数字，大约四十二万多一些。突然想到那天季封钰说的话，他问徐鸢：“你听季老师说过霖峰的活动么？”
　　徐鸢茫然：“我不知道。什么活动？”
　　“霖峰下个月会办一个创新月。听季老师说霖峰都是内部票，还有补贴。信息我看过了，你要不要考虑问问李会长？”
　　徐鸢将手抵在下颌，思考片刻后道：“我们不是霖峰的剧团，是李会长私人投资的。去霖峰的话恐怕不行……我去问问他吧。”
　　“如果能去肯定是好的。要是打通了霖峰的内部，我们后面出去巡演也会有很多资源。”施小港看着徐鸢有些紧绷的表情，问道，“怎么了？这几天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徐鸢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儿，最近有点累。”
　　“有什么事儿要交代我么？”
　　“下周会有几个新工作人员过来，名单给你了。你把蒋肃放下来，后面导播台会有专业的人看着。但有些事情你得和他们交代一下。”
　　“那感情好。总让蒋肃在上面，我心里也有点不好意思。”

　　徐鸢点头，两人一下无言。她心里盘算着怎么和李少泽谈谈霖峰创新月的事情，但想起一些事情，思绪当即断了。转头又去思考为什么季封钰要绕过她和施小港说，另一头施小港就打断了她：“怪我提前和你说了。演出结束之前，你不要想这些。”
　　“也是。”徐鸢闭了闭眼，“我还是想想剧本吧。”
　　施小港走到书架边上，取了一本书开始翻阅，“明后天休息，你什么安排？”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回家睡觉。”
　　“要不要去看看附近的房子？黄雨萱和杨晓雪都要搬，她们约了我明天去看。本来想喊你一起的，但是看你最近操心的事情多，准备看完再和你讲。”
　　徐鸢打趣道：“你怎么不担心我操心的事情多？”
　　施小港将书装进包里，“我觉得你得出门走走，不然一个人待着总胡思乱想。你要是去，明天下午一点多在剧场集合。”
　　“当然去，我那边房子也快到期了。”

　　回到化妆间，几个化妆师已经就位了。杨晓雪第一个画完，正窝在折叠椅里睡觉。徐鸢不忍心打扰她，凑到边上去看她的妆面，确实比她自己画得精细许多。舞台妆比日常妆浓许多，平时在自然光下看，应当是有些吓人的。但大美却能在两者取中，即便不浓烈，但稍微打量一眼就知道舞台上肯定也好看，这应当是徐鸢见过手艺最好的化妆师了。
　　徐鸢给她把毯子盖好，走到自己位置上。大美刚好空下来，过来给她做妆发。
　　“这个粉底液不行。”大美拿起一个玻璃瓶看着，“你本来就冷白皮，上舞台哪怕不打底，白皙度也是够的。要是用这种象牙白，色温偏低的切割灯打上去时，就会偏蓝青色。你等等我，我去问男演员借点过来调个色。”
　　一旁的胡嘉石将粉底液递过来：“我这个行不行？”
　　大美端详了一圈，问他：“你用这个牌子不过敏？”
　　胡嘉石挠挠头，“偶尔过敏……”
　　“你去换个好一点的，要是反复过敏的话对你皮肤不好。”大美将粉底液还回去，四下找了一圈，找到了叙川，“小帅哥，能不能问你借个粉底液？”
　　叙川像是被这称呼吓到了，立刻将粉底液塞进大美手里，一句话不说。

　　等大美回来，徐鸢低声问她：“你们是谁招来的？”
　　“是陈助理。我们先前是霖峰内部剧团的化妆师，被他调来这儿了。”
　　“那你们是一直都在这？”
　　大美将夹子别再腰间，“当然不是。我们也有档期，你们演出的这段时间我们优先跟你们的组。等你们结束了，我们还会回霖峰学习。”
　　“我知道了，到时候排期我会提前和你说。”徐鸢对着镜子看看，“你手艺真好，画出来很贴合人物。”
　　大美笑笑：“是你长得好，我只是稍微修饰一下。”

　　等所有人都做好妆造，徐鸢看了一圈，妆发都没有问题，她对大美道：“我拉个化妆组的群，档期和工作时间发群里。还有你们需要的化妆品也辛苦你报给我。”
　　“好。我刚听他们说了，粉底液什么的需要演员自己备一个，每个人肤质不一样。今天我已经叫他们看过了，到时候每个人用什么牌子和颜色也发群里。”
　　“你真的是太负责了。”徐鸢将大美拉进群，“那以后就多多麻烦你们了。”
　　“分内之事啦。”大美摇摇手机，“到点了，给你们留了个值班补妆的，我和其他人先下班了。”
　　“今天辛苦了。”

　　《雷雨》最后一台戏，徐鸢谢幕时还有些恋恋不舍。这个本子背得滚瓜烂熟，哪怕是别人的词，每一句几乎都能倒着背出来。周蘩漪这个富有魅力的角色也要告一段落，往后想再和她产生什么链接，只有重读剧本的时候再瞥见角色内心的一两分。想到这难免伤感起来。
　　这或许是她最后一个角色了。如果演下去，必然会分身乏术。但外聘制作人她更舍不得。左右衡量之后，她重新选择了一条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舞台灯渐渐暗下去，她重新看了一眼台下的观众，身影消失在阴翳里。

　　下了台，大家没着急换衣服。施小港和蒋肃提来几大袋奶茶，挨个发过去，说是陈助理叫人送的。徐鸢和叙川合完照，走到化妆桌边上拿起充着电的手机，碎掉的屏幕有些发烫。
　　李少泽问：【奶茶收到没？】
　　【收到了。谢谢李会长。】
　　【你休息的这两天怎么安排？】
　　徐鸢顿了一下，回道：【这两天有点事要忙。】
　　【忙什么？要不要去金城周边玩？】
　　【不用了李会长。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发完灭了屏幕，徐鸢冷笑一声，将手机放进包里。这男人又耍什么花招？想到前段时间自己对他的那些悸动，当下责备起自己脑子不清楚。无论穆枫说的正确与否，李少泽和她都绝对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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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头陈家的私人派对上，李少泽收到信息蹙了蹙眉，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徐鸢。这段时间他发消息，她也只是公事公办的口气回自己。
　　应当是自己推进得太快了，那天就不应当在车上亲她。李少泽放下酒杯，走到露台边上眺望栖霞山，盘算着怎么从这恼人的派对上脱身。刚清净一会，陈松雨就带着妹妹来了。

　　陈惜筠人未到声先至：“少泽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这里视野好，看看风景。”李少泽闭了闭眼，很是无奈地回头看他们。

　　“我和哥哥找了你一圈，没想到你在这儿。”陈惜筠两步走到他身边，两手撑着栏杆，也学着他向下眺望，“本来还想喊你玩真心话大冒险的。”
　　李少泽让开两步，瞪着陈松雨，示意他把这个祖宗带走。
　　可陈大少却装作看不懂，说道：“惜筠说一会夜探栖霞寺。你就赏脸来吧。”
　　“我怕黑，不敢去。”李少泽拒绝道。
　　话音落地，陈惜筠瞪大眼睛看着他：“你还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