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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邻里生活41 苏木为苏奶 ...

  •   “哎呀!我知道了!”赵春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她快步走到苏老太跟前,亲亲热热地挽住苏奶奶的胳膊,“娘,我就说嘛,盛儿马上就要大婚了,您做奶奶的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哎呀,真是多谢娘了!这床可太体面了!盛儿要是知道了,不定多高兴呢!”

      她说着,扭头朝院子里喊:“盛儿!快出来看看!你奶奶给你打新床叻!”

      正巧苏有酒从屋里出来,听见媳妇这番话,又看见满院子的木材,也以为是娘给盛儿准备的新婚贺礼。他脸上露出笑意,难得地有了几分好脸色。他走到苏奶奶跟前,语气也比平日温和了些:“娘,让您破费了。盛儿成亲,您能想着他,我们做儿子儿媳的,心里都记着呢。”

      他招呼赵木匠:“既然是给盛儿的,那咱们帮着搬去盛儿的房前吧。”

      苏奶奶抱着雨哥儿站在屋檐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这床是木哥儿为她和雨哥儿打的啊,是她那张老床太破了,木哥儿心疼她,才定制的。

      可不是给盛儿的这话,怎么说得出口?

      赵木匠父子也愣住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赵木匠的手还扶着一块床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小声说:“原来是给苏盛打的床啊,这苏老太对孙子还挺好。”有人说:“可不是嘛,这床看起来值不少钱,苏盛这小子有福气。”

      苏木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苏有酒和赵春梅的耳朵里。他走上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三叔,三婶,你们误会了。”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才继续说下去:“这床是我定的,是我给奶奶定的。”

      赵春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一巴掌扇懵了。苏有酒也皱起眉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苏木看了看他们,神色平静:“三叔你们农活繁重,三婶身子又重,想来也是疏忽了奶奶。奶奶房里那张床,榫头都松了,晚上翻身咯吱咯吱响,你们可知道?”

      同时,苏木瞥了廖翠芬一眼,那一眼淡淡的,可意思不言而喻:至于这位后娘,就更不可能关心苏奶奶过得如何了。

      廖翠芬被那一眼看得心头发堵。她当然不知道苏奶奶的床坏了,她甚少进苏奶奶的屋,也从没想过要进去看看。但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么多耳朵听着,她可不能落个不孝的名声。

      廖翠芬当即跳起来骂道:“小贱人!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乱扣屎帽子!我每天忙里忙外操持家务,一家老小吃喝拉撒都靠我,一时疏忽了怎么了?!”

      她说着,就要冲上去,被赵木匠客气地拦住了。

      赵春梅和苏有酒的脸色也很难看。本来以为这床是苏奶奶给苏盛的贺礼,就算不是,盛儿成亲在即,他们若是跟苏奶奶讨要这张床也是理所应当。可苏木这么一说,倒成了他们做儿子儿媳的不孝顺,不但不管老娘,还想抢老娘的新床?

      这可是大不孝啊!

      苏有酒沉下脸,冷声道:“木哥儿,不过是你三婶误会了,没必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什么时候不管你奶奶了?每月钱粮一文不少地送来,这能叫不管吗?!”

      苏木挑了挑眉,淡淡道:“哦?是吗?”

      他也不多争辩,转身对赵木匠说:“赵大叔,麻烦您把木材都搬到奶奶房门口,我们把屋里的东西清出来,再组装新床。”

      赵木匠点点头,招呼儿子开始搬东西。

      苏有酒站在院子里,脸色铁青。他冷哼一声,心想不过是一张床,他还不至于死皮赖脸地争。他转身拎起墙角的锄头,扛在肩上,大步出了院子。

      赵春梅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围观的村民都在看着她,那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狠狠瞪了苏木一眼,转身回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廖翠芬占不着便宜,脸色也冷下来。她骂骂咧咧地走回自己屋子,嘴里嘟囔着:“打吧打吧,把银子都打光了,看你们以后吃什么!迟早有你们哭的时候!”

      院子外看热闹的人并没有散去,有人搬了块石头垫在屁股底下,有人索性蹲在墙根儿的阴凉处,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方才那两车木料。这些庄户人家平日里难得见着什么新鲜事,今儿个赵木匠父子拉了两大车的木料到苏家来,本就够稀奇的了,更稀奇的是,苏木竟然给苏老太打了张什么“架子床”。

      有个后生实在憋不住心里的好奇,凑到正收拾工具的赵木匠跟前,陪着笑脸问:“赵师傅,您刚才说的那架子床,到底是个什么床?咱们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过这名儿呢。”

      赵木匠直起腰来,抬眼看了看四周那一双双渴盼的眼睛,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这架子床若是能借着苏家这事儿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往后他的木匠活儿还不门庭若市?他脸上漾开了笑意,边收拾边对大家伙儿说:“这架子床啊,说穿了也简单,就是下头是床,上头是柜子,精致的床边上还带着楼梯,上下方便。等会儿组装好了,你们亲眼看看,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在油锅里滴了水,噼里啪啦炸开了。

      “下床上柜?那柜子搁在床顶上,怎么够得着?”

      “楼梯?床里头还修楼梯?那不是跟小楼似的?”

      “我的老天爷,这得是多大的床啊?”

      一时间,院子里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干脆抬脚进了院子,跟在赵木匠身后帮忙搬东西,就想再打听下这架子床;有人匆匆忙忙跑回家,叫来爱看热闹的家人,来苏家瞧瞧架子床这新奇物件;更有那想得周全的,从自家拎了条小板凳来,大模大样地在苏家院子里找个阴凉地儿坐下,一副今儿个不瞧个究竟就不走的架势。

      卸货的空当,赵木匠凑到苏木跟前说:“木哥儿,你前些日子托我做的那推车、蒸笼那些物件,都给你做齐全了。只是你奶奶这架子床的木料太多,两个牛车装得满满当当的,实在挤不下。等明日我专门给你跑一趟,再送过来,你看成不?”

      苏木连忙道谢:“劳烦赵大叔了,那些东西不着急,您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送来就成。”

      赵木匠摆摆手,笑道:“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这我们做木匠活儿都是应该的。”

      苏奶奶抱着雨哥儿坐在屋檐下,背靠着土墙,脸上的神情比什么时候都舒坦。怀里的小家伙伸着藕节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朝那些木料够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苏奶奶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小声念叨:“乖孙儿,那是你木哥哥给奶奶打的床,等装好了,就让你去上头玩儿。”

      赵木匠父子俩手艺精湛,动作利索得行云流水。他们先将苏奶奶屋里那张旧床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那些松散发黑的木板抬出来。然后,开始架起结实的床架,铺上厚实的床板,再立起四角的柱子。柱子上头雕着简单的祥云纹样,虽不算繁复,却也透着股雅致。还有那围栏,做得最是精细,每一根栏杆都用砂纸打磨了又打磨,摸上去滑溜溜的,跟缎子面似的。

      最妙的是床边的旋转楼梯。楼梯从地面盘旋而上,像一条蜿蜒的木龙,紧紧贴着床体,每一级台阶都宽大厚实,上下稳当得很。

      有个胆大的年轻夫郎实在忍不住,第一个挤进去看了个仔细。他出来的时候,脸都兴奋得发红,站在院子里就打开了话匣子:“哎哟喂,你们是没瞧见,那床可太精贵了!床四周的围栏结实得很,我推了推,纹丝不动!那还连着楼梯呢,转着圈儿上去的,走上去稳稳当当,一点儿不晃。上头那柜子,大得能装好几床被子!这架子床,咱们青山村一百多户人家,我敢拍着胸脯说,找不出第二张这么精致的!”

      他这么一说,院子里的人更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苏奶奶房门口挤,你推我搡的,跟赶集似的。廖翠芬和赵春梅原本还端着架子站在外头,这会儿也忍不住凑了过去往里瞧。这一瞧,两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廖翠芬心里头像打翻了醋坛子,又酸又妒。这床,怕是这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张吧?得多少钱?那个苏木,一个克父克母的煞星,凭什么就能弄出这样的好东西来?

      有人替众人问出了心里话:“赵师傅,这床得多少银子?”

      赵木匠正在收拾工具,闻言直起腰来,笑道:“像苏奶奶这种样式,带点儿简单雕花,还有旋转楼梯、围栏的,四两五钱。要是样式简单,不要旋转楼梯、挡板以及雕花,光要个架子床,一两五钱银子就能打。若是材料再好点的话,差不多就要二两银子了。”

      “四两五钱?!”院子里顿时像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有人咋舌不已,连连摇头:“我的老天爷,四两半银子,够我们全家老小吃半年的了!”

      也有人点头称是,掰着指头算账:“这料子扎实,做工精细,看样子睡个十年八年的不成问题,摊下来一年也没几个钱。再说床上面的柜子,做得那么精致,一点儿不比单买的衣箱差,体积又大,能装好些衣裳被子,还省了打柜子的钱,这么一算,倒也划算。”

      “可不是嘛,”那年轻夫郎接话道,眼睛还亮晶晶的,“旋转楼梯多方便啊!冬天早上起来想拿个棉袄,不用踩凳子,直接上去就够着了,老人家用着多稳当。还有那围栏,家里有小孩儿的人家最实用,不怕孩子睡觉滚下来,大人也能睡个踏实觉。”

      这话可说到不少人的心坎里去了。有上了年纪的老人开始盘算,自己屋里那张床也快散架了,若换一张这样的,又能睡人又能放东西,多好。有人想着儿子再过两年就要娶媳妇了,打一张这样的做婚床,体面又实用,亲家见了也高看一眼。还有人为闺女打算,要是嫁妆里有这么一张床,多长脸面。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得像唱大戏似的,好些人围住赵木匠,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赵木匠乐得嘴都合不拢,趁机讲解起来,什么样式适合老人,什么样式适合新婚夫妻,什么样式适合有小孩的人家。他还透露了几句,说镇上那些富贵人家,给子女订的那种豪华架子床,雕梁画栋,镶嵌着金丝、螺钿和玉石,一床少说得十几二十两银子。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眼里的热切又添了几分。一张床十两二十两?那是什么概念?

      廖翠芬和赵春梅站在人群外头,脸色变幻不定,像六月的天,一会儿阴一会儿晴。这么精贵的床,就这么白白给了苏奶奶个老婆子?

      廖翠芬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团棉花,憋得慌。她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那声音又尖又利,像刀子似的划破了院子里的热闹:“哎哟喂,这可是精贵东西啊!快五两银子的床,咱们十里八乡还没见过呢!娘啊,您就让苏木这么个不懂事的哥儿糟蹋银钱?有粮和有酒每月才给您几百文钱,哪够他这么败的啊!”

      她越说越来劲,嗓门越来越高,唾沫星子横飞:“这不是败家是什么?您那点养老钱,全让他祸祸光了!等您钱花完了,还不是得我们这些做儿子儿媳的顶上?他苏木倒好,拿着您的钱充孝顺,里子面子全让他占了!”

      赵春梅见状,眼珠子一转,声音立时便带了哽咽:“娘啊,您也知道,有酒他种地挣那几个钱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头也落不下几个子儿。如今家里又要添丁,处处都得花钱,再说盛儿婚事这儿,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多两,把家底都快掏空了。您这么个花法,我们做儿子儿媳的,哪能眼睁睁看着?往后您钱花完了,不还得我们顶上吗?”

      她说着,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那模样要多情真意切有多真意切:“木哥儿这一天天的,又是橱柜又是铁锅的,如今又花这些银子来打床,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娘您疼孙子孙女,我们晓得,可也得顾着自个儿啊。”

      苏木站在一旁,听她们一唱一和,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静水,波澜不惊。等她们说完了,他才淡淡开口:“你们两房每月给奶奶一百五十文养老钱,这没错吧?”

      廖翠芬和赵春梅一愣,不知他什么意思,对视一眼,没接话。

      苏木继续道:“难道你们认为,就凭你们那三百文的铜钱,就能买这些东西?还是说,你们把奶奶的分家钱也当成你们的了?”

      赵春梅脸上腾地涨红,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廖翠芬却不依不饶,叉着腰往前逼了一步:“小贱人!你少在这儿挑拨离间!你奶奶的分家钱,不也是我们给的吗?你一天天撺掇她花钱,花完了不还得我们顶上?你个不孝的东西,也配在这儿指摘我们!”

      苏奶奶实在听不下去了,沉声道:“够了,别吵了。木哥儿没花我的银钱。”她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可廖翠芬和赵春梅哪里肯信?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带着不屑的笑。没花你的钱?那这些东西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还是苏木那个煞星自己变出来的?

      廖翠芬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再骂,赵木匠突然站了出来:“苏大家的,苏三家的,你们误会了。这床,确实没花钱。”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沙沙声。

      有人愣愣地问:“没花钱?不是说这架子床要四两半银子吗?赵师傅您可不能诳我们啊。”

      赵艺通年轻气盛,早看不惯廖翠芬和赵春梅那副嘴脸,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朗声道:“是苏木孝顺苏奶奶,又想着雨哥儿小,怕他玩耍从床上滚下来,才想出这架子床和围栏。这主意想得巧妙,我们依着这点子,想出了许多新样式的木匠活儿。所以,为了感谢苏木,我爹便做主,把这架子床送给他们了!”

      赵木匠笑着点头:“正是这个理。木哥儿这点子妙得很呢,四两半银子算什么?往后我们父子靠着这点子,能打出多少新式家具来?那是长远的好处。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了便宜呢。”

      廖翠芬和赵春梅听完,直接傻了眼,像两截木桩子戳在那儿。不要钱?这么精贵的床,不要钱?赵木匠是疯了还是傻了?

      围观的人反应过来,纷纷赞扬起来:“哎呀,这是苏木自己想出来的点子?这想法可真巧妙啊!”

      “真是他想出来的啊?那可真是了不得!”

      “可不是嘛,给自己奶奶打了这么体面的床,还一分钱没花,既尽了孝心,又节约了银子,这可真是一举两得!”

      “孝顺,真孝顺!苏奶奶有福气啊,养了这么个孝顺的孙子!”

      “架子床还特意加了围栏和楼梯,这想得多周到啊!没点儿巧心思,能想出这个来?”

      廖翠芬听着这些话,气得牙根发痒,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里。让苏木这个贱人白白捡了这么大便宜,那可是四两半银子啊!就这么便宜他了?!

      赵春梅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突然又挤出笑来,那笑容像贴上去的,要多假有多假。她再次亲昵地挽住苏老太的胳膊,亲热得像亲闺女似的,声音也甜得发腻:“娘,您也知道,盛儿再有几天就成亲了。这床又大又华丽,要不,您就送给盛儿做新婚贺礼吧?反正这也没花钱,您肯定不心疼。盛儿那张新床,就换给您和雨哥儿用,横竖都是新的,您也不吃亏。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奶奶面露难色,看了看怀里正咿咿呀呀的雨哥儿,又看了看那崭新的架子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这床她最满意的地方,就是那围栏,雨哥儿在上头玩,怎么都掉不下来,她能放心做活儿。若不是为着这个,送给盛儿倒也无妨,到底是亲孙子,可……

      苏木看出苏奶奶的犹豫,直接上前一步,挡在苏奶奶跟前,不卑不亢地道:“三婶,这是我孝敬奶奶的。您刚才也听见了,这床值四两半银子。您想要啊,让赵大叔给盛弟打一张就是了。盛弟成亲是大喜事,打张新床,体体面面的,多好。”

      赵春梅皮笑肉不笑,脸上的肉都在抖:“这不是盛儿成亲花了二十多两嘛,家底都掏空了,想着能省就省点。你是个懂事的哥儿,也该体谅体谅三叔三婶的难处。”

      苏木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我记得盛弟的婚床已经布置好了吧?不至于为着他的婚事,就让奶奶睡他的旧床吧?再说,奶奶这床的围栏,正是为雨哥儿设计的,盛弟都这个年纪了,也用不着围栏啊。”

      话说到这份上,赵春梅哪还敢再说下去?再说下去,怕就成了她儿子明明有新床,却还要来抢专门给苏奶奶和雨哥儿打的床,这可是不孝不悌的大帽子,她儿子可戴不起。

      赵春梅只得冷了脸,灰溜溜地回了自个儿屋,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苏木一眼。廖翠芬也讨了个没趣,对着苏木恨恨地啐了一口,也扭着腰回了正屋。

      赵木匠父子帮苏木把苏奶奶屋里的东西一一归置好。苏木也将架子床擦拭干净,把那些衣裳、被褥,该叠的叠,该放的放,都收进了楼梯上头的柜子里。那用了十多年的旧木箱,还有那些破旧的床板子,都被抬到院子里,堆成一堆,准备劈了当柴烧。

      收拾停当,苏奶奶抱着雨哥儿进了屋。屋里焕然一新,像换了个天地,那张大床摆放在角落,深棕色的木料在昏黄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稳,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雨哥儿一见那旋转楼梯,兴奋得蹬着小腿要上去,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脸蛋都涨红了。苏奶奶笑着把他放上去,扶着他在楼梯上走了几步,小家伙走得一颠一颠的,咯咯笑个不停。苏奶奶又把他放到床上,床上的围栏刚好到他下巴,他扶着栏杆站着,新奇地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摸摸那儿,嘴里叽叽咕咕地说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话。

      苏奶奶站在床边,看着小孙子,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她活了大半辈子,苦过,累过,也熬过,可这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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