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老子如何掀了这天》二苟子

82、第 82 章 第

　　第八十二章

　　李承一冲上去的瞬间，树桩上的暗金屏障炸了。

　　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溅，打在石壁上又弹回来。那只巨大的黑色头颅从碎裂的门框里挤出来，脖颈粗如水缸，鳞片彼此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暗金色的眼睛盯着李承一，竖瞳猛地收缩成一条极细的线。

　　李承一没有正面硬冲。他冲到一半忽然折向侧方，踩着石壁借力翻身，紫黑色的光刃凝聚在右拳上，朝着巨兽的左眼劈去。巨兽偏头，光刃擦着鳞片滑过去，在表面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白痕在暗金光中瞬间愈合。

　　这东西的鳞片比蜈蚣厚了不知多少倍。

　　巨兽张开嘴，暗金色的光芒在喉咙深处凝聚。李承一面色骤变，朝旁边扑倒。一道暗金色的光柱从巨兽口中喷出，擦着他的肩膀轰在石壁上。石壁被烧出一个丈许深的焦黑坑洞，碎石如雨。李承一被冲击波掀得滚了好几圈，肩膀上的衣料烧没了大半，皮肤传来灼痛。

　　天道子的刀到了。他从巨兽右侧切入，短刀化作一道幽蓝流光，直刺巨兽的右眼。巨兽偏头去咬，天道子刀势一转，刀锋从鳞片缝隙中刺入，没入寸许。巨兽吃痛，头部猛地一甩，天道子被甩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李承一爬起来，抹掉脸上的灰。巨兽已经将半个身躯从门后挤出来了。它的身体比头颅还粗，盘踞在石室北面，将整个北墙都堵住了。它的身躯盘绕了数圈，每一圈的鳞片都竖立着，像是无数把黑色的刀刃。

　　它在朝石室中央逼近。目标很明确——那截树桩。

　　树桩在巨兽的逼近下搏动加速，暗金色光芒一层一层地涌出来，在表面形成新的屏障。但屏障比之前更薄了。树桩没有根系，没有力量源泉，它压了这东西几千年，早已油尽灯枯。

　　李承一冲到树桩前面，挡在巨兽和树桩之间。他蹲下身来，左手按在树桩上，右手按在地面上。紫黑色的灵力同时灌入两个方向——一部分探入树桩内部，感知树桩的结构和力量来源；一部分顺着地面探入地底，寻找可以借助的根系。

　　他找到了。石室地底有一条极细的根须，是新树越界的那条根须的最末端，贴着垣的根系残骸朝北延伸了一截，刚好穿过石室底部。它很细，细如发丝，但它连通着整棵新树的根系网络。

　　李承一将灵力灌入那条根须，通过它朝新树的主根发出信号。信号沿着根系网络朝南面飞速传递——穿过垣的残骸，穿过老地，穿过戈壁，穿过大漠，回到新树的主根。主根在接收到信号的瞬间搏动加速，紫黑色的灵力从南面涌来，顺着那条细如发丝的根须朝北面灌入。

　　李承一浑身一震。新树的灵力从地底涌入他体内，充沛而浑厚。他的光甲从紫黑色变成了深紫色，凝实如甲胄。他站起来，面对巨兽。

　　巨兽已经逼到了三丈之内。它张开嘴，第二道暗金光柱凝聚。李承一这次没有躲。他双手合拢，紫黑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光柱轰在盾牌上，盾牌剧烈震颤，但没有碎。李承一被推力顶得后退了两步，脚底在岩面上犁出深痕，但他站住了。

　　天道子从侧面重新切入。他这次没有用刀。他双手按在巨兽身躯的鳞片上，幽蓝灵力灌入鳞片缝隙，沿着缝隙朝深处渗透。巨兽的鳞片在幽蓝灵力的侵蚀下开始从根部松动，一片一片地翘起。

　　巨兽吃痛，身躯猛地翻滚。盘绕的身躯朝四面八方炸开，将石室四壁撞得裂痕密布。李承一被它的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咬着牙爬起来，将灵力重新凝聚。

　　他发现了巨兽的弱点。它的身躯过于庞大，在石室这种狭小的空间里无法完全展开。它的头能动，尾巴能动，但中段的身躯被石壁卡住了。它要攻击前面的人，就必须将中段的身躯挤压在石壁上。而它的中段鳞片被天道子的幽蓝灵力侵蚀之后，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松动。

　　李承一冲上去，双手抓住巨兽中段最松动的一片鳞片，紫黑色的灵力疯狂灌入。鳞片在他掌下碎裂，露出底下暗金色的软肉。他一拳轰在软肉上，巨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整个身躯剧烈抽搐。

　　天道子从另一侧同时出手，短刀刺入另一处松动的鳞片缝隙。两人一左一右，同时朝巨兽的中段发起攻击。巨兽挣扎得越来越剧烈，石室四壁开始大面积坍塌。穹顶的巨石一块接一块地砸下来，李承一侧身避开一块落石，继续朝软肉轰拳。

　　树桩的搏动忽然加速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树桩年轮中暴涨，在石室中央形成一道光柱。光柱朝北面扫去，精准地照在巨兽的头部。巨兽被光柱照中的瞬间，整个身躯僵住了。它的暗金色眼睛里的竖瞳急剧收缩，口中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嘶鸣。

　　树桩在帮他们。它用最后的力量压制了巨兽的头部。

　　李承一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冲到巨兽头部下方，双掌合拢，将新树的全部灵力凝聚在掌中，朝着巨兽的下颌轰去。那里是鳞片最薄的地方，也是头部与身躯连接的关键位置。紫黑色的光球在巨兽下颌炸开，鳞片碎裂，暗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巨兽的嘶鸣变成了哀鸣。它的头部重重砸在地上，整个身躯失去了支撑，软塌塌地瘫在石室中。暗金色的眼睛缓缓闭上，搏动的节拍变得极其微弱。

　　李承一退后几步，喘着粗气。他浑身是伤，光甲碎了大半，左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往外淌血。天道子从旁边走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树桩的搏动也在减缓。它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暗金色的光芒从年轮中一点一点地熄灭，树桩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李承一偏头看着那截树桩，它在碎裂，一片一片地剥落，像是一朵凋零的花。

　　“它撑不住了。”李承一的声音发哑。

　　天道子看着树桩，没有说话。树桩在最后的光芒中裂成了数块，碎落在地上。暗金色的碎片滚落在巨兽旁边，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石室安静了。巨兽瘫在碎石中，呼吸微弱但还在。树桩碎了，压着它的东西没了。但它也没有再动。它只是蜷缩在石室北面，鳞片伏贴着，暗金色的眼睛闭着，像是沉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李承一蹲下来，拾起一块树桩的碎片。碎片在他掌心里温热地搏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冷了下去。他看着那块碎片，沉默了很久。

　　“它压了它几千年。”李承一开口了，“树桩压着巨兽，巨兽也依赖着树桩。树桩用它的力量压着巨兽不让它出来，巨兽用它的力量反哺树桩让它不死。两个东西互相锁在一起几千年，现在树桩碎了，巨兽也睡了。”

　　天道子站在他旁边，也拾起了一块碎片。“怎么办？”

　　李承一站起来，把碎片收进怀里。他偏头看着瘫在石室北面的巨兽。它睡了，但没死。它只是失去了压着它的东西之后，也跟着失去了动力。如果就这么放着，它也许会永远睡下去。但也许不会。

　　“得看着它。”李承一说，“跟承钧看巨根一样。需要有人看着这头东西。”

　　天道子微微点头。“谁来？”

　　李承一沉默了一瞬。他想了想承钧。那孩子管着地底的巨根，再多管一头巨兽可能力不从心。承芽管着东面，沈浮管着南面，根源管着西面，殷九辞管着上界。北面这头巨兽需要一个新的看门人。一个他们现在还没有的人。

　　“回去再说。”李承一最后看了一眼那头沉睡的巨兽，转身朝石室南面走去。天道子跟在他身后。两人从原路返回，穿过那扇大门，穿过裂缝老路，朝营地走去。

　　出了裂缝的时候，外面是傍晚。北疆的天穹是银灰色的，垣的幽蓝光芒从远处映过来，将天边染成一片深蓝。李承一站在裂缝出口，深吸了一口冰凉而清新的空气。

　　他偏头看着天道子。“巨兽是活的。它在等。”

　　天道子看着他。“等什么？”

　　李承一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树桩碎片。碎片已经完全冷了，但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暗金色痕迹。他把碎片收好，抬头看着北面的方向。那条裂缝老路继续朝北延伸，通向岩层深处的巨兽巢穴。巨兽在沉睡，但它会醒。树桩压了它几千年，它醒过一次之后就会更容易醒第二次。

　　“等一个看门人。”李承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