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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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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一蹲在树前面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天道子扶着他胳膊,掌心渡了一道灵力过来。李承一感觉到体内的树根在灵力滋润下慢慢稳住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的节拍。他直起身来,扫了一圈围在旁边的众人。承芽站在最前面,承安和承平在后面,殷九辞靠在树干上,云疏影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下去说。”李承一转身朝洞府走去。
众人跟在他后面进了洞府。李承一找了把椅子坐下来,把下面看到的东西简略说了一遍。石壁,缝隙,暗红色的光芒,搏动的节拍。他说到心跳跟自己一样的时候,洞府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声音。
承芽第一个开口。“旧树树桩底下锁着一个人。第一个知道这件事,但他把记忆抹了。”
李承一点了点头。
殷九辞皱着眉靠在墙边,暗紫色的眼睛沉沉的。“旧树活着的时候,树桩底下就有一个石室。那个石室比旧树本身还古老。里面锁着的人跟旧树同时代,甚至更早。”
李承一偏头看着他。“你知道?”
殷九辞微微摇头。“上界最古老的典籍里有一段记载。旧树被砍之前,树桩最底部有一个‘根基之室’,里面锁着旧树的‘因果’。典籍上说那是旧树的核心意识所在,旧树靠它来管理所有叶子的命运。”
李承一和天道子对视了一眼。天道子站在窗边,面色沉凝。连结里传来他快速运转的思维波动。
“第一个砍树的时候,”天道子的声音很轻,“砍了九刀。前八刀砍在树干上,第九刀砍在树根上。他砍到树桩最底部的时候停住了,因为他知道下面有什么。”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不想动那个东西。”
洞府里又安静了一会儿。顾知非从人群后面挤上来,手里攥着笔记本,眼镜歪着,脸上带着一种又困惑又兴奋的表情。
“那个人的心跳跟你的心跳一样。”顾知非看着李承一,语气急促,“这说明你们的生命频率完全同步。两个完全同步的生命体之间通常只有两种关系。”
“哪两种?”李承一问。
“要么是同一个人,要么是共生体。”顾知非推了推眼镜,“但心跳同步还有一个更特殊的情况——如果一个人是另一个人的‘根源’,他们的心跳也会同步。根源的心跳决定了衍生体的心跳,衍生体的一切都跟着根源走。”
李承一愣了一下。根源。他偏头看向天道子。天道子也在看他,目光沉沉的。
“第一个砍树的时候,摘了九片叶子。”李承一慢慢开口,“九片叶子都从我身上落下来,都带着我的烙印。但第一个说我是落在树桩上的第一片叶子。那片叶子落在树桩上,融进了年轮里,然后分化成了九个。如果我是分化的那个——”
“那你的根源就在树桩底下。”承芽接上了他的话。
李承一站起来。他在洞府里走了两圈,脑子飞速运转。树桩底下锁着的那个人是他的根源。第一个砍树的时候避开了那里,因为他知道根源不能动。动了根源,所有从根源上分化出来的叶子都会受影响。九个“李承一”会同时消亡。
但第一个把九个叶子都埋了,一个也没放过。他明明知道根源在树桩底下,还是把九片叶子全部埋进了烂根。他不在乎根源,他只在乎怎么续命。
“我得下去。”李承一停下脚步。
天道子从窗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我跟你一起。”
李承一摇了摇头。“那个人是我的根源。我下去跟他接触,万一有什么连锁反应,你在地面上能通过连结把我拽回来。如果你也下去了,两个人都被困住就没退路了。”
天道子看着他,目光沉沉的。连结里翻涌着大量的反对情绪,但李承一的态度比上次更坚决。
“一个时辰。”李承一说,“一个时辰之内我回来。”
天道子沉默了很久。最终他抬起手,掌心贴在李承一胸口。一道精纯的灵力渡入李承一体内,沉入树根深处,跟两个暗红光团和树心并排安放。
“一个时辰。”天道子收回手,“我在这里等着。”
李承一点了点头。他转身朝洞府外面走去,经过承芽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承芽偏头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李承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家。”
承芽微微点头。
李承一走到树前面,蹲下身来。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地面上。幽蓝色的光芒从地底涌上来,裹住他全身。他的意识沉入根系,顺着那条主根再次往下坠。
这次他没有犹豫。穿过地脉,穿过岩层,穿过夹层,穿过上界,继续往下。主根的末端出现在视野中,石壁还在那里,缝隙里的暗红光芒还在搏动。他落在石壁前面,蹲下来仔细看那道缝隙。
缝隙很窄,但够一只手伸进去。李承一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右手伸进了缝隙。
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壁内侧。他继续往里探,直到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温热的、柔软的、微微搏动的。像是一颗心脏。
触到的一瞬间,石壁上的缝隙猛地裂开了。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李承一整个人吞了进去。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石壁内部,周围的光线和温度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然后他落在了实地上。
他睁开眼。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上界的聚居地还大。石室正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黑色柱子,柱子上缠满了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着一个人。
那人蜷缩在柱子底下,浑身被暗红色的黏液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直勾勾地盯着石室的入口。跟他在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李承一站起来,朝那人走过去。走到离那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那人抬起头来,灰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一眨不眨。然后那人动了动嘴唇,发出一个极其嘶哑、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来了。”
李承一蹲下来,平视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睛。“你是谁?”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浑浊的灰白色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幽蓝色。
“我是你。”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