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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 134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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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事情是从承望偷吃承念的糖开始的。
那天早上承念坐在树底下看书，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小碟糖。糖是海翁上次托人带来的，海藻熬的，甜里带着咸，承念一天只吃一颗，放在碟子里数着日子。他低头翻了一页书，再抬头的时候碟子空了。
承念合上书，偏头看着不远处。承望正蹲在草丛里，嘴里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沾着糖渣。承念盯着他看了两秒，站起来走过去。
“你吃了我的糖。”
承望抬起头，嘴里塞满了糖，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承念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把糖渣从他嘴角擦下来，举到他眼前。“证据。”
承望咽下嘴里的糖，仰头看着承念，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好吃你就偷？”
“我没偷。我拿的。你放着就是让人吃的。”
“我放着是让我自己吃的。”
“你吃得太慢了。一天一颗，要吃到什么时候？”
承念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松开手转身走了。承望在后面喊了一声“哥”，承念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半个时辰之后承念的书房里多了一块木板，上面刻着“承望与狗不得入内”。承望跑过来看见了，蹲在门口研究了半天那几个字，然后跑去厨房找承安告状。
承安正在揉面。听完承望的话，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真偷了？”
“我没偷。我拿的。”
“他说了不能吃？”
“他说了。但他说得太晚了。我都吃完了。”
承安把面团往案板上一拍。“那你活该。”
承望张了张嘴，转身跑了。他去找承平。承平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完承望的话，手里的斧子没停。
“你吃了他几颗？”
“四颗。还剩一颗我放回去了。”
“那你还给他四颗不就完了。”
“我没有糖了。海翁给的都吃完了。”
承平劈开一块柴，偏头看着他。“那你拿什么还？”
承望想了想。“我去偷承途的。”
承平手里的斧子顿了一下。“你别偷承途的。承途上次为了糖哭了一整天，承宁哄了三天才哄好。”
承望撇了撇嘴，转身又跑了。他去找承宁。承宁坐在屋里给承途编草蚱蜢，听完承望的话，头也没抬。
“你拿承途的糖去还给承念，承途哭了你哄？”
承望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拿什么还承念？”
“我不知道。”
承宁把编好的草蚱蜢递给旁边的承途，偏头看着承望。“你去跟承念说，你帮他做三件事。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承望眼睛亮了一下，转身跑回书房门口。承念坐在里面翻书，门口的木板还立着。承望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哥”。承念头也没抬。
“说。”
“我帮你做三件事。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承念翻书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门口的承望，沉默了几秒。“第一件。把我的书房收拾干净。第二件。去山里捡一捆柴回来。第三件——”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第三件现在还没想好。你先做前两件。”
承望应了一声，转身跑了。承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低头继续翻书。旁边的承途凑过来，仰着头问他：“哥，你真的原谅他了？”
承念偏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表现。”
承望花了一整个上午收拾书房和捡柴。书房收拾得还算干净，柴也捡了一捆，虽然歪歪扭扭的。承念检查了一遍，勉强点了点头。承望站在门口等着第三件事，等了半天，承念都没开口。他憋不住了。
“第三件呢？”
承念合上书站起来，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颗糖。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自己嘴里，然后把糖纸递给承望。
“第三件。帮我把糖纸扔了。”
承望盯着那张糖纸看了两秒，然后接过来转身跑去扔了。回来的时候承念已经走了，书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明天再偷，我就在木板上加四个字。”
承望拿起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那行字他认不全，但猜了个大概。他把纸条揣进兜里，转身去找承途玩了。
那天下午，李承一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见承望在院子里追承途，承念坐在树底下翻书，书房门口立着那块“承望与狗不得入内”的木板。他偏头问承念：“承望又惹你了？”
承念翻了一页书。“他偷了我的糖。”
“你写的那个板子？”
“嗯。”
李承一乐了。“你打算挂多久？”
承念想了想。“他再偷一次就挂三天。不偷就挂着当摆设。”
李承一点了点头，朝洞府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承望追上了承途，两个小东西滚在草地上。承念坐在树底下安静地翻着书，偶尔抬眼看一眼他们。承安和承平从厨房里出来，端着新蒸的馒头。承宁在院子里收柴。马银坐在承念旁边翻自己的书，银灰色的眼睛偶尔抬起来看一眼闹腾的承望和承途，嘴角微微弯着。
李承一收回目光走进洞府。天道子坐在窗边喝茶。李承一在他旁边坐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
“承望偷了承念的糖。”
天道子放下茶杯。“然后呢？”
“承念让他干了半天活，最后把最后一颗糖吃了，给他留了张糖纸。”
天道子微微偏头。“承念比你狠。”
李承一瞪着他。“我哪里狠了？”
“你骂人骂三句就消气了。承念让人干活干一整天。”
李承一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话说。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承望和承途还在草地上滚着，承念还在翻书，承安和承平在分馒头。马银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承念比我会管人。”
天道子微微偏头。“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了？”
“你不如承念。”
李承一猛地转头瞪着他，天道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两人对视了两秒，李承一偏过头去不说话了。
窗外传来承望的笑声和承途的喊声。承念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