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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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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里,少女用力挥动手中的木棍,想要将面前这棵大树上的野果打落下来。可是尝试了好几次,野果仿佛有意识般,次次都躲过少女的棍子。
少女有些泄气,低处的野果早就被自己摘完了,高处的现在够不着,怎么办,再找别的?少女想起自己昨天想换换口味去摘了别的不知名的草,结果入口苦涩无比就不说了,半夜还险些将自己拉虚脱。算了,保险起见还是继续打吧。
终于不知是上天垂怜,还是廖平安运气好,一下子竟打落四五个野果。
太好了,今天的饭总算有着落了。
少女将掉落在地上的野果搜集起来拿好,扛着自己的宝贝木棍高兴地往山洞走。
没错,此少女正是前两天借着沈砚逃跑的廖平安。
廖平安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几年前她还是一名工厂的社畜打工人,天天加班跟进厂商进度,拉数据,做表格,报风险。然后下班骑着小电驴去夜市吃小吃。
廖平安以为自己的一生就像妈妈起得名字一样:廖平安,要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谁知这天下班廖平安在路口闯了个黄灯,就被左侧疾驰过来的大货车撞了个正着。被撞倒在地的廖平安还在想,闯黄灯能算工伤吗?
等到自己再次醒来,就是在水里。幸好廖平安是个南方姑娘,会游泳,不然就得再见阎罗王。
廖平安使出吃奶的劲儿游到沙滩上,被路过的吴大娘带回她家。廖平安这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古代,还是个历史上没有的宁朝。还好她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反正自己前世已经是个死人了,现在重新复活,在哪里都一样。
正当廖平安感叹古代的民风就是淳朴,所以自己才会轻易遇到好人相救的时候,吴大娘反手就把她卖了。等到廖平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五花大绑在了马车上。
廖平安被送到了人贩子的一处窝点。她先是装乖观察几日,然后等到他们松懈时立马找机会逃了。好不容易在半路上遇见了几个赶牛车的村民,刚上前去求救,就被绑了。后来才知道他们和买自己的人贩子都是一伙儿的。自己在路上疯狂找机会脱身,毕竟遇到专业的了,毫无意外的失败了,反而还不小心被破了相,脸上被划了一刀。
被抓回去之后自是免不了一顿毒打。廖平安以为自己要死在人贩子手里了,没想到命大扛了过来。
她立刻就开始装傻,瞅准了看守自己又有些威望的刘婆子,一个劲儿地喊阿娘。
幸好这招有用,刘婆子求管事留了自己在窝点打杂。虽然窝点的人对自己动辄打骂,但有刘婆子护着,自己好歹也能吃饱穿暖。
但是廖平安一直没放弃逃跑。就这样装了三年,终于等来了机会——人贩子抓了个官府的探子。
开始她还试探了一番,以为这探子只身前来探路,肯定有接应的人,应该能救自己出去。没想到是个蠢的,真就自己一个人傻不愣登地过来了。
正当廖平安放弃这条路的时候,偷听到王管事说此人身份贵重,是什么知州弟弟,不能让他死了,可以找官府谈条件。
原来是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呀。
没过几天王管事就带人出发去和官府谈判了。廖平安立刻就想逃,但是转念一想,要是带着那个公子哥,自己也算是有个挡箭牌。路上要是被抓到,就拿他当人质,反正无论如何人贩子都不会让他死的,但是自己如果被发现,那必死无疑。
果然之后被周秀才追上,周秀才忌惮少年的性命,廖平安这才逃过一劫。
突然,廖平安看到前面草丛里似乎躺着个人。
走近一看,这不是那个公子哥嘛!
只见他身上衣服破损多处,身上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廖平安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野果和木棍,蹲下身,将其手臂搭在自己身上,用尽全力将其托起,一步一步艰难地将人扶到自己隐藏的洞口,安置在干草堆上。
安置完毕,廖平安不敢停歇,赶忙回去把落下的野果和木棍捡起。最重要的是细细地清理地上少年滴落的血迹,掩藏好二人前往洞口的踪迹。
待一切都整理完毕,廖平安才靠着洞口墙壁,歇了口气。
没想到这笨蛋公子哥竟然逃出来了,有些本事。挡箭牌又回来了,不用白不用。可不能让他死了。
想到这里,廖平安将少年身上的衣服扒开。身上因为受过刑,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大多数都已结痂,只有几条应是新添的,还在渗血。
廖平安掏出之前给少年包扎时昧下的药粉,挑几处严重的,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生怕手抖撒多了,然后从少年破损的外衫上撕下一些布条简单包扎一下。
少女又从角落里取了些自己存的水,小心地喂给少年。做完这一切,少女才开始吃自己方才采摘的野果,填饱肚子。
沈砚是在一阵刺痛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浑身的伤口像被人重新撕开一般,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地想要动弹,却发现身上缠着布条,稍一用力便有血渗出。他皱了皱眉,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洞口透过一点天光。侧过头,看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坐在洞口,手里捧着野果,正小口小口地啃食。
那身形,那侧脸——
沈砚瞳孔骤然一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人贩子窝点里那个只会瞪眼的傻丫头,他当时还心生怜悯觉得她可怜。结果呢?私藏刀片,劫他做人质,情况不对,立刻将他抛下。
“是你。”
沈砚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刮过地面,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廖平安啃食野果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平淡淡。
“哦,醒了。”
沈砚看着她这幅波澜不惊的模样,胸口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他咬着牙撑起身,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硬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盯着她。
“你……装傻骗我。”沈砚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带你逃跑时,你拿我当人质,你都算计好了。”
廖平安把吃剩的果核丢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终于正眼看他。
“算计你又怎样?”她轻飘飘地说,“你不是也骗我了吗?咱俩扯平了。”
沈砚被堵得一窒。他确实骗她墙外有人接应,但他从未想过丢下少女独自逃跑。而她呢?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自己,拿自己当挡箭牌,用完就扔。
“扯平了?我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沈砚声音发沉,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
廖平安抬眼:“我知道。”
“你知道?”
“我看见了。”她语气平淡,“我就是看见刀才推你的。”
沈砚愣了一瞬,随即怒气更盛:“你看见了还——”
“还什么?”廖平安打断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还让你挡刀?不然呢,不然我死?你死了你哥能把人贩子碎尸万段,我死了,就死了。我又不蠢。”
“我自会替你报仇!你死了我给你报仇。”他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伤口被牵动得生疼,脸色又白了几分。
“然后呢?”廖平安嘲讽地看着他,“然后你立功受赏,你哥加官进爵,我就成一撮黄土,随风消散。偶尔成为你记忆里的点缀,供你缅怀?”
沈砚咬牙道:“你还真是惜命呀。”
“那是自然。不过现在多好,你没死,我也没死。”廖平安走到角落取了些干草,随手扔到他脚边,“你现在有力气骂我,不如好好养伤。你伤口要是再裂开,我可没有那么多的药撒给你。”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又看了看她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做了亏心事还能理直气壮,把自私自利说得天经地义。
“你当初在人贩子窝里,”沈砚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对着我又哭又抖,一句一个‘王管事会打死我’,连眼睛都不眨。你装得可真像。”
廖平安转过身来,靠在洞壁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他:“不装像一点,能活到今天吗?你以为那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沈砚冷笑:“所以你就把别人都当傻子?”
“我没把你当傻子。”廖平安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只是觉得你蠢。你一个人闯进人贩子的窝,连个后手都不留,火信被发现,人也被扣了。你这种人,不是蠢是什么?”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沈砚脸色骤变,他想要反驳,却发现她说的是事实。他确实没留后手,是自己非要撞进去,还差点连累二哥。
“我是为了查案。”他声音冷硬。
“查案查到把自己搭进去,还差点连累你哥。”廖平安毫不留情,“你说你是不是蠢?”
沈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这种人,根本不配别人对你好。”
“那又怎样,总比你强,别人对你好,你却连累别人。”
沈砚看着廖平安软硬不吃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就要坐起身来,离开此地,不想跟她共处一室。
“好,你我从此各走各的,也好过我连累你。”他冷冷道。
廖平安看着他踉跄的身影,眉头皱了一下,快步走上前,将其按回干草堆上。
“你这个样子出去,走不出三里地,就得被人发现”她蹲下来,语气平静,“你现在身上有伤,有血,你死不要紧,可别把祸水引到我这里。”
沈砚看着她,眼里毫不掩饰地厌恶,“你何必救我,我死了不是更省事。”
“你说呢?”廖平安白了他一眼。
“挡箭牌,又是挡箭牌。”沈砚怒极反笑。“我对你就这么一个用处。”
沈砚被她按着不能动弹,眼神死死盯着他。
廖平安生怕沈砚发疯,非要走,叹了口气,“小哥哥,我错了行不行。我离不开你行不行。”
“你真是巧言令色”
“你看,你现在出去,除了羊入虎口或者把自己弄死,没有半分好处。你就算不为自己,也为你哥哥吧,你难道想再次成为你哥哥的软肋?”
沈砚没再说话,攥紧的拳头松了一些。
“现如今我们唯有好好商量对策,”廖平安放缓了声音,“才能助你哥哥将贼人一网打尽。”
洞内安静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