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病得不轻》61l

5、第 5 章 上台的那一

　　上台的那一刻林骁燃的心猛猛跳了两下，紧接着就听见了像海浪似的拍来的尖叫声和欢呼声，其中有几道熟悉的音色叫得格外起劲，简直在一众不同的调子中独领风骚。

　　“骁燃我爱你！”

　　“三火好好唱！”

　　“我北哥是歌神！”

　　“老谢轻点帅！”

　　唐焱都有些受不了，很想捂脸。

　　“我今天这脸算是在学弟学妹面前丢尽了。”唐焱趁着还在调伴奏赶紧抒发了胸中意，不然怕一首歌下去能憋死。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林骁燃唱的时候发现根本就听不见自己声音了，甚至连刘向北和唐焱因为过于兴奋一看就没压制住的大嗓门都听不见了，因为台下都在跟着唱。

　　“终究会，有一天，我们都变成昨天……”

　　舞台光打得很亮，台下人的脸有些看得清，有些糊在了光里，林骁燃看到了谭皓的大白牙，看到了蔡真悟在举着手机拍，还看到了王厚在和旁边一个女孩搭话。

　　再往旁边看，是正放下相机的杨津冶，冲着他笑。

　　“时间都停了，他们都回来了，怀念的人啊，等你的来到。”

　　林骁燃放下话筒转身想要搂住唐焱谢幕，发现三火同学居然泪流满面了。

　　谢凉宜眼疾手快压着唐焱的头鞠了个躬，三个人勾肩搭背地下台了，下了台后把唐焱往舞台后面一丢。

　　“不是吧三火，”谭皓凑过来接了一滴唐焱的眼泪，“真哭啊？”

　　唐焱挺感性的：“气氛都到这儿了，不哭一个怎么能展现我们的表演震撼人心。”

　　“那也得观众哭才能展现吧。”谭皓说。

　　唐焱没眼泪了，声音倒是还带着哭腔：“你懂个屁，自己都不走心还怎么走到别人心里。”

　　“天呐天呐。”谢凉宜说。

　　林骁燃从口袋里拿了一包纸出来抽了一张给唐焱：“擦擦，眼泪鼻涕都糊一块了。”

　　唐焱接过了，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林骁燃拿出来一看，杨津冶发了几张图片过来。

　　是他们在台上的照片。

　　蔡真悟不小心扫到了，停顿了一下，林骁燃也没藏，他和林骁燃说：“津冶拍照片真挺好看的，很有感觉。”

　　林骁燃指尖在屏幕上划过，“嗯”了一声，把照片转发到了307的宿舍群里。

　　照片的确拍得很好，林骁燃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能看得出来构图和光影都有讲究，就连唐焱那张被眼泪铺满了的大花脸都能拍出一种破碎感来。

　　“唐焱可真能哭。”林骁燃想。

　　手机又一震。

　　杨津冶：还有一张，想看吗？

　　林骁燃：什么

　　杨津冶：你的单人照

　　林骁燃愣了一下，杨津冶又发消息过来了。

　　杨津冶；来找我

　　林骁燃看了眼其他人，蔡真悟看了几眼照片就没看他手机了，唐焱彻底缓过来了，几个人围着一句接一句损他，还说要把他的声音单独提出来做成音频放学校广播站连播一个月。

　　“你们就缺德吧。”唐焱坐在草地上说。

　　林骁燃说：“我有点事先走了。”

　　“去哪儿啊？”这群人瞬间把矛头对准他，谢凉宜问了句。

　　谭皓笑得贼眉鼠眼：“是不是有哪个小学妹找你啊？”

　　“没，”林骁燃说，他刚要说去找杨津冶，然后又瞥了一眼谢凉宜，忽然就有些不想说实话了，“部门有点事。”

　　唐焱大一的时候也去学生会干了一年，大二选择光荣退休了，对于这种情况也不太意外：“怎么还那么多事呢，这都晚上了。”

　　林骁燃点了一下头：“刚开学事多。”说完转身就走了。

　　舞台搭得很大，林骁燃从舞台后面绕到前面来，一整个操场都是人，台上的人在唱一首在短视频软件里很火的流行歌，荧光棒挥舞得乱七八糟，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活泼。

　　他不知道杨津冶在哪里，匆匆扫了一圈后准备去其他地方找。

　　“去哪儿呢。”杨津冶的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了，林骁燃往前走几步，拉开了一些距离，转身看着他。

　　杨津冶穿着一身黑，还带着刚才没有的黑帽子，脖子上挂着工作人员证。

　　“等我会儿。”他戴上了挂在下巴上的口罩，含着笑的声音隔着口罩传过来，有些闷。

　　林骁燃不太明白这个人把自己叫过来又让他等着是什么意思，扫了一眼他手里的相机，很贴心地说：“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你。”

　　杨津冶只露了一双眼睛，最细小的情绪都能被那双夺目的眼睛放大，他笑着点了头，往舞台靠过去。

　　杨津冶身上好像带着一股什么都不在意的劲儿，永远都不紧不慢的，林骁燃觉得世上就没什么值得他情绪稍微荡一荡的事一样，整个人轻得跟一根不小心掉在这儿的羽毛似的，好像只要再来一阵风他又能轻飘飘飞走了。

　　林骁燃看着杨津冶，舞台上的光撒在他露出的眉眼上，旁边几个女孩隔几秒就瞄他一眼，从他到那儿了后眼神都没往台上放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个带牌子的人，挨着杨津冶说了什么，杨津冶点点头，把相机交给他，朝着林骁燃走过来。

　　他取了帽子盖在林骁燃头上：“走吧。”

　　林骁燃有些懵地看着他，杨津冶笑了笑，带了一下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离开操场。

　　“刚有人看你呢。”杨津冶忽然说。

　　林骁燃看着路灯下的影子，转头问杨津冶：“你带我去那儿呢？”

　　杨津冶挑眉：“现在才问？把你卖了。”

　　“哦，”林骁燃不当回事，“卖吧，明天你就得上社会新闻。”

　　杨津冶笑起来：“卖给哪个学妹好不好？刚好几个都看你。”

　　林骁燃有些意外，刚看他拍照挺认真的，偶尔朝这边看过来也是淡淡一扫，没想到他还能看到别人看他了。

　　“先打得过我再说把我卖给谁。”林骁燃说。

　　杨津冶眼睛里冒出奇异的光，在林骁燃身上扫了一圈。

　　林骁燃觉得他虽然没说话，但什么话都说了。

　　“文明社会我不动手，”杨津冶说，“门禁是不是还没到？陪我出去吃个饭？”

　　林骁燃看了眼手机，十一点的门禁，现在才刚过八点半。

　　直到在火锅店坐下来杨津冶都没有提那张单人照的事情，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似的。

　　林骁燃吃了东西，但因为彩排和正式开场离得太近，他也是囫囵吞了几口，现在被火锅的香气一扫胃顿时就感觉空了。

　　“要喝什么饮料？”杨津冶问。

　　林骁燃没说话，划到最后，只加了一瓶矿泉水。

　　杨津冶给自己也点了一瓶水。

　　“今天你请假了英语老师还问你来着。”杨津冶看着林骁燃说。

　　林骁燃有些意外，他不是英语专业的学生，平时上课也非必要不主动，不知道哪儿让老师记着了：“问我什么？”

　　“问我坐我旁边那个帅哥是不是请假了。”杨津冶说。

　　林骁燃笑了一下，终于忍不住提醒：“照片什么时候给我看？”

　　杨津冶把人约过来后把借口忘得一干二净，典型的得到了就不长记性了，听见林骁燃这样问才想起来，拿起手机把已经导出来的照片点开递过去。

　　“后期我再弄一下会更好看。”杨津冶喝了一口泡了柠檬的水，味道有些涩。

　　林骁燃点开那张图，他很少自拍，但自己照片却见过不少。朋友圈里、班群家族群里、表彰墙上、公众号上，各种各样的途径都有，唯独没有在别人的手机里见过自己照片。

　　杨津冶大概是真的学过或者是有天赋，不知道是不是林骁燃对自己的滤镜，他觉得这张照片拍得比四人照要好得多。

　　这几乎是一张特写，林骁燃的脸占据了四分之三的屏幕，剩下四分之一是从缝隙中穿透的错落有致的光影。

　　林骁燃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做过这个表情了，他微低着头，眼睫垂着盖住一半眼睛，舞台上打得过亮的光落在他的眉眼唇鼻像盖了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雪光，在这个依旧有些燥热的夏秋时节显出几分凉意与清冷。

　　“光影还有些不对，得调一下，”杨津冶又说，“调完了再发你，很快。”

　　林骁燃把手机递还给他，眼神落在已经沸腾的火锅上。

　　“为什么？”林骁燃问。

　　杨津冶下肉的手顿了一下，把碟子里几块肉下完看着林骁燃：“什么为什么？”

　　“拍我。”林骁燃说。

　　服务员已经把他们的矿泉水拿过来了，杨津冶打开喝了一口，话说得很直接又理直气壮：“想拍就拍了。”

　　林骁燃看着他：“你怎么不拍他们。”

　　杨津冶微微一笑。

　　“因为我挺喜欢你的啊。”他说。

　　林骁燃原本平静的眼神猛地一变，整个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往后一缩，嘴唇都白了。

　　水翻滚着打出泡来，刚下进去的肉像掉进了深海巨口似的冒不出头，杨津冶看着林骁燃的反应，意识到他误会了什么，立马解释道：“不是那种喜欢，就……对弟弟和朋友的那种，你知道吧？”

　　林骁燃反应了好一会儿，神志不清地点了下头，还是充满懵逼又怀疑地看着杨津冶。

　　杨津冶看着他的眼神，几秒钟后叹了一口气。自己前阵子才拒绝了一个学弟的表白，今天就在这儿被人用这种如临大敌的目光看着，也真算是世事难料。

　　“就你书包上那个挂了一年的动画形象的挂件，和我弟弟书包上挂的一模一样，”杨津冶又解释说，“我一直都觉得那是小孩会喜欢的东西，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就觉得挺有趣的。”

　　那是一个现在小孩很喜欢看的动画片里的一个人物，在林骁燃的印象中他小时候没见这东西，也没和这东西称兄道弟互诉衷肠。

　　林骁燃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当务之急他必须要解释清楚一件事：“那是我妹妹送我的……”

　　“嗯，”杨津冶油盐不进地点头，伸手拿了勺子去捞肉，“所以我就觉得和你挺有缘的。”

　　林骁燃看着他，心想他大概是病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