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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容身之处 ...

  •   Got 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ppec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

      “请赐我宁静去接受我无法改变的事”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

      “赐我勇气,去做我能改变的事”

      and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

      “赐我智慧,去分辨这二者的不同”

      Living one time at a time

      “让今后的每一天都活在当下”

      Enjoying one moment at a time

      “让今后的每一天都享受当下”

      Accepting hardship as a pathway to peace

      “眼前的艰苦是通向和平的必经之路”

      This sinful world as it is, Not as I would have it

      “接纳这罪孽深重的,世界的本相,而非强加于自己的期待”

      This sinful world as it is, Not as I would have it

      “相信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So that I may be reasonably happy in this life

      “愿余生皆为欢喜”

      And supremely happy with You forever in the next

      “愿永乐常伴你我”

      amen。

      随着群体祷告声的最后一句,眼前那十几个男男女女便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分别拿起眼前盛着静止不动的血红液体一饮而尽。而从左数的第八根柱子之后站着两个人影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这对自己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考验。sebek想,垂落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目不转睛地盯着只能看见后背的背影,竭力抑制着想要径直冲上前去抓着他们的领子吼道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忽然被一声惨叫拨动了下:开始了。他皱紧了眉,目光随着最先倒下的身影看了过去。不出十秒,惨烈的尖叫声便响彻了这本就不大的小教堂,再往前看,几分钟前还保持着站立状态的人已经全部半跪在了地上,或是紧紧扯着头发,或是想将指尖戳进眼球般卡在了眼眶周围,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在被年久失修磨损得看不出本色的地毯上打起滚来,仿佛身上有什么燃烧的烈火在不断灼烧皮肤似的。

      忍住,现在不能那么做。sebek强忍着这深深刺痛了视网膜的地狱绘图,深吸了口气继续将自己定在原地。此起彼伏的嚎叫声却像是在耳边碰撞起了来自过去的和声:他曾经在自己怀中听过与此时此刻如出一辙的惨叫。宛如三重奏般的回音听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放开握成拳的手下意识就要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自己真该在出发前就把剑也一起带上,他悔不当初地想,然而那只落了空的手却被另一只带着冰凉的指尖轻轻握住了。sebek…silver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没事,不用这样”

      他缓缓舒了口气,闭了闭眼,回想起了前几天那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所谓'转化仪式'字如其面,通过饮下血族的血液来进行彻底的改造,仪式成功后就不再是作为人类,而是作为血族的一份子加入他们的阵营生活下去——这实在是太荒谬了,还没有完全听完他就已经皱紧了眉,像是察觉到他明显的情绪变化似的,站在旁边为他解释的silver又赶紧补充道他们并不会强制要求人类进行转化,只是对不排斥他们的存在本身也愿意为他们的目标共同奋斗努力的人类提供这种选择而已,至于究竟要不要选择转化,或是加入他们都是个人意愿至上,在这之后也必须严格遵守不能伤害人类的原则…说着,他还是有些心里不安地抬起头试探地看了看对方,尽管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可对方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半点缓解。半晌,sebek才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转化成功的人能成为你们的同伴…那转化失败的人呢?

      “…这个”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没能对他说出或许他已经在心里猜测到的结果。又是一阵沉默后,silver听见他说,你刚才说,距离这次最近的转化仪式在明天,对吧。

      “嗯”

      “我也跟你去”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蓝紫色的眸子里交织着错愕与不解。那人却没再打算和他说更多,留下这句话以后就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依旧不敢相信的空房间里呆立着…然后,时间转眼就从'明天'变成了'今天'。silver没有松手,指尖握着的那只手僵硬地一动不动,也许自己不该带他来的,他想。不绝于耳的惨叫声整整持续了半小时后终于停了下来,他顺着那人的目光向前看去,只见倒在地上的十几人中站起来了三个青年人,在这半小时内肉眼可见的褪去了原本属于人类的血色和瞳色,缓缓走到了执行仪式的人面前,低头接受接下来惯例的祝福与今后行动的大致纲领。而再看向其他人时不难发现他们依旧维持着倒下时的姿势,身体却已经变得僵硬,肤色也开始发灰,显然是没了呼吸——不用自己再说他们也能知道,那就是转化失败的下场。

      百分之三十五的转化成功率。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一片尸体,回想起就在几天前他们还和自己说话的模样心里又是一痛。和人类方的结盟合谈在自己上次觉醒时失败了,于是不得已只能又恢复成原本的作战方案:在那些被他们救下的人中将自愿成为他们同类的人类转化,以此来扩充己方阵营来协助人类防卫军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地继续除去血鬼,在自己觉醒之前他们就是这么干的,早在自己觉醒出逃后刚与血鬼阵营再次相遇时lavi就已经告诉过自己。我们并不想这么做,他还记得这么说时那人叹了口气,但与人类方能合法合规的建立组织也能配备的专业的战斗工具相比,我们这些在暗中行动的人能依靠的就只有本身的能力…正是因为这样,增加同伴才是必要的。从自己彻底加入血鬼阵营后也曾亲自领导着其他人进行过几次转化仪式,silver咬了咬下唇,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还是无法在每次看向那些没能转化成功的冰凉躯体后毫无波澜,要成为同伴就不得不伴随着牺牲吗。他迷茫地想,于是即使自己是被名义上的圣母leah亲自指定的除她以外组织内最高级负责人,自那以后也鲜少再参与这样的转化仪式。

      饶是现在已经不再作为人类方的自己看见那些因此倒下彻底失去呼吸的身体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更不用说还身在人类方的sebek了。他缓慢地转回头,心中惴惴不安地想他究竟会怎么看待这些。直到仪式结束,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一行人都从侧门走了出去,整个空间内又只剩下他们惟二的呼吸声时他才听见那人往前踏出了半步,将他们本还牵在一起的手随着动作拆散了。silver看见他站在原地,深深地往前看了眼地板上那些已经不会没有了任何生息的躯体,随后便不带停留地向前走去,跃过了地上的阻碍,打开位与小祭坛旁的侧门往外走去,他也紧随其后,只是在即将跟着前方丝毫没有要回头迹象的背影接着往前走时,还是没忍住在门边停了下来,回过头朝他们轻轻说了声“抱歉”才转过身继续追着拉开了一小段距离的身影而去。

      “sebek”

      眼看着走在前方的人越走越快,silver下意识出声喊了他一句——不曾想走在前方的身影竟真的为此停了下来,站在雪地里不动了。他赶紧小跑了几步追赶上这因停顿而缩短到不复存在的距离,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

      “你还好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来盯着他看了看,须臾,才说了声“silver”。

      “嗯?”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上半身,对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极为紧张似的吞了口口水。

      “我果然,还是决定非要让你跟我回去不可”

      被雪光反射得锃亮的那双金色瞳孔没有任何动摇,一字一顿地这么说了。

      “…什么?”

      “你也看到了吧,那种打着自愿旗帜的人体实验”

      “嗯…但,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们是…”

      “'他们是自愿的'所以就要承担这样的后果吗?只凭借这一句话就能充当所有事的免责声明?呵,如果是那群人这么说说也就算了,难道你也相信这套吗?”

      “我…”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本该毫不犹豫的后半句来——自己当然知道。刚才决心忽视的愧疚去而复返地如浪潮般在冬天雪地里将他冻在了原。对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来说,即使不需要知道这种'第三种选择'也能给他们指向相对安全的道路…地下城,或是庇护所街,只要是靠近人类居住密集的方向迁移就不会有错。可他们却避重就轻地有意煽动着对方悲伤下的愤怒好让他们也能成为己方的一员,对于其中的风险也尽量避而不谈,这不是虚伪又是什么呢?silver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这只是为了实现共同目标的必要牺牲而已,就像我们曾经与血鬼战斗时在战斗中牺牲的那些队员一样”

      “呵,和他们一样?我可不认为在战斗中拼尽全力的战死和被血鬼隐瞒欺骗着算计而死能够相提并论,你这么说对得起你曾经的那些部下吗?”

      “…不是那样,我们没有想要那么做的打算”

      “但事实就是有些口口声声说着道义与和平背地里却用这种方式来扩充自己的阵营的血鬼利用了他人的信任不是吗?无论是为了帮助防卫军也好还是另有所谋也罢,刻意为被你们救下的人提供第三种选择又对转化失败后的结果闭口不谈,让他们在被救下后的亏欠心理中一时脑热就抛下人类的身份…这不就是刚才发生过的事吗?”

      “……”

      “你敢说不是这样吗?”

      silver呼吸乱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如常再次尝试开口说“我们…”

      “够了”

      然而这次只说了个话头的音节就被打断了。

      从刚才开始就'我们''我们'的,你难道真对自己身为什么血族的身份感到自豪吗?sebek目光咄咄逼人地看向他,只不过离开了两个月就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作为人类生活的十几年吗?看不出来你和那群血鬼倒是关系进步得很快啊,怎么,难道是因为觉得他们才是符合你心中大义的志同道合者所以相见恨晚了?

      “……”

      “所以你想说什么”

      他再开口时的语气也迅速冷淡下来,被那双疏离的极光色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看了一眼,sebek只觉得胸口仿佛被什么重物撞了下似的说不出的钝痛,却依旧开口说道:

      “我刚才就已经说了,我要带你回去,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你怕是要连仅存的身为人类的良知与尊严都要被消磨殆尽了”

      “你是站在什么角度来对我说这话的?”

      他一愣,像是没想到这陡然尖锐起来的话语会从自己最为熟悉的那两片嘴唇中说出来似的。作为防卫军队的第二小队队长?还是作为人类的代表?silver看着他问道。如果是作为防卫军的分区域队长,我想大概从我失踪到现在,再过个几个月户籍和身份职位都会被自动注销,我认为即使是身为队长的你也无法对已经是户籍户口上并不存在的一个人决定他从今往后要去哪,或是做些什么。如果是作为人类的代表,那么正如你刚才所说的…

      “我是血鬼”

      像是有什么他曾不肯放手的东西正随着这句话开始缓缓剥落着,尖锐的碎屑划过身体的各个内脏,不一会儿就将自己划得血迹斑斑…可与此同时,油然而生的解脱感让他像是破罐子破摔似的继续往已经划破的伤口上又补了几道。所以我当然要站在能为我提供栖身之处的阵营立场上说话,这又有什么问题?

      他看见对面那人睁大了双眼,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瞳孔不断震颤着,却还是像被定在了原地般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于是咬了咬牙转过身,心狠的说道。

      “之前的十几年我很感谢遇到了父亲大人,也遇到了你。但现在我也没有了能回去的理由,所以你以后也别再来找我,我也不想…再和你扯上什么关系了”

      话音刚落他就往前迈开了脚步,不再去管身后鸦雀无声的动静是否依旧持续着,在积了厚度及脚踝的雪地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了。

      一步,两步,三步…

      被自己甩在身后的雪地上忽然被突如其来的奔跑踩得嘎吱作响。他心里一惊,刚想回过头,侧脸就被阵强有力的风猛地挥了上来,而来不及刹车的湿滑地面让那人带着向前的惯性扑在了他身上,于是二人就这么一个向前一个向后地倒在了雪地里。被那记拳头打过的脸颊像在脸上燃起了把火似的疼痛着,口腔里顿时弥漫起一股铁锈味:大概是刚才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他想。而后,右侧肩膀就被两只铁钉似的手按死在地上:

      “混蛋!!!!!”

      在这冰天雪地上激动得充了血的面颊之下他看见那人脖子上的青筋跟着喉结上下涌动而微微颤动着。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而已”

      蠢货!生平第一次,sebek痛恨自己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没能多学些粗鄙之语。你明明也不想这样下去!你明明就知道这么做是在利用无辜的人!你明明都知道不是吗!你敢说自己忘了当初加入防卫军队时的初衷吗——为了能不让更多本可以幸福生活的人们
      卷入其中,为了能保护他们才在每次战斗中都拼尽全力不是吗!可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为了加入他们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初衷,还要强行给自己洗脑这都是正确的必要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到底为什么宁可让自己痛苦也得非融入血鬼不…

      “因为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胸腹间硬生生吃下了膝盖骨上顶的一击,sebek闷哼了声,于是顷刻间场面就两集反转,不过半秒的时间,被摁在地上看着眼前那张脸声嘶力竭着吼叫的就变成了自己。

      “除了这里以外已经没有能接受我的地方了!你难道还不清楚这点吗?”

      silver双手紧攥着他的领子,那些被他压抑已久的情绪一拥而上的涨成了惊天巨浪,转眼就掀飞了这些天来竭力伪装的平静。无论是政府还是司令部都不可能允许我继续在人类方待下去,因为我是血鬼!是曾经被我亲手了结的那些家伙的同类!是随时可能控制不住本能会伤害人类的怪物!是生来就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敌人!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装作无事发生的在地下城里待下去?

      “你根本不知道觉醒时有多痛苦…可这些和离开人类,离开你们身边相比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他感到眼眶里蓄满的滚烫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下,可声音却还在随着开闸的洪水继续往外冒着。你根本不知道我在离开以后多想就这样把你们都忘掉,说服自己就作为一个血鬼度过余生!可是我根本做不到,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你,想念父亲大人,想念我之前所没能意识到的,所有的一切!泪水逐渐模糊了视线,让声音在一片朦胧中也忍不住跟着软了下去,哽咽起来。我每天都做着各种各样的噩梦,醒来以后却依旧还是不得不接受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很害怕,如果就这样下去你还有父亲大人会不会就这样把我忘了…但是我又希望你们能这样做,如果这么做能让你们少一点不愉快的回忆,能在即使我再也不能和你们见面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对我来说就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看见你是为了我而来的时候,我简直欣喜若狂,我忍不住在想,太好了,你没有忘了我,在你心里我还依旧是人类…”

      脸颊上未干的泪水被冷风冻结成冰,他缓缓松开手,无力地坐在原地。无论再怎么想自欺欺人也无法改变已定的事实,我多想再回到你们身边…和你们一起生活的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可是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因为我的身份就注定无法拥有这一切,因为我已经失去了容身之处了!

      “那只是你擅自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已!”

      sebek猛地起身,坚硬的头骨和下颚骨顿时就碰撞出了实打实的闷响,他摁着他的胸口再次把他推下去压在身下,嘶哑地吼道,你以为我就不痛苦吗!

      “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人忽然变成了血鬼,难道你以为我就什么感觉都没有吗?你以为就只有你背负了一切吗?你以为看着你昏迷不醒的那些天我就不难过,不纠结吗?”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早已湿润的第二场雨终于姗姗来迟。我是恨着血鬼,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才把我的亲人都夺走了,正是因为他们才让那么多人都终日活在惶恐之下,可即使我现在做再多也无法挽回那天无能为力所酿成的悲剧,我的亲人已经被它们杀死了,我无能为力,曾经那些在防卫军在战斗中牺牲的队员们我也无法让他们起死回生…难道现在我还要亲眼看着连你也离我而去吗!

      “只要把你也归为他们的同类去理所当然的憎恨就好…你以为我就没尝试过这么做吗?说什么让人忘了你好好生活下去,真是可笑,这和让你也彻底自暴自弃以血为食以残害他人为乐抛开人性彻底变成血鬼一样都是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梦话罢了”

      纠结你到底是谁重要吗,纠结到底怎么做才是符合身份的事重要吗,你如果真的能想清楚也不至于平时连转化仪式都不肯去,也不至于到现在都还在纠结这些事了。silver被他摁在雪地里动弹不得,愣愣地看着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继续说,你真是个笨蛋,总是自作主张,总是自以为是,总是一意孤行,总是打着为别人好的幌子走开,根本不知道被你留下的人有多担心…明明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无论发生什么时候都不会擅自离去,这明明是你先提出的约定…我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看看,看看那些你自以为是的幻想以外究竟是不是真的就毫无余地了,但凡你能产生丁点这之类的念头都不会一声不吭地就失踪,但凡你能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在意着牵挂的人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因为…

      “你的容身之处不就在这里吗!”

      silver呼吸一窒。

      “只要有我和lilia大人还在的一天就绝不会允许那群人对你做什么。政府的官员也好,司令部和防卫军队的人也好,没有任何人能决定你的身份,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你就是你”

      我不允许你再这么妄自菲薄下去,我不允许…你再侮辱一直相信着你的我,和深深爱着你的lilia大人了。他闭上了眼,任由脸上不断往下滑落的滚烫风干成了泪痕交纵。

      不知过了多久,后背被一只手臂轻轻按住了。

      “sebek”

      他听见silver轻声喊了他一句,脊椎像是被抽空了似的缓缓软倒下去…让自己终于和那人紧紧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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