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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书翻疑,双线破局 “她查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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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午后,风凉云沉。
萧彻从朱府离开,没有回军营,独自去了上京郊外的萧家旧宅。
这座宅子空置多年,偏僻安静,没有朝堂耳目,是他唯一能安心翻看旧物的地方。
宅中柜子锁着一本父亲生前的随军手记,七年来他从未打开过。父亲临终交代,不到万不得已,不许翻看。
可今天,他必须看。
朱府那个叫明鸢的女史,太过奇怪。
寻常孤女,胆小怕事、爱凑热闹、盼攀权贵。唯独她,安静、克制、处处避嫌,明明身在低位,却稳得吓人。
萧彻心里的疑团越积越重,他想从父亲的手记里,找到七年前傅家旧案真正的答案。
柜子打开,纸页泛黄。
前面都是寻常军务记录,直到翻到七年前,傅家出事那段时日,字迹陡然变得急促沉重。
萧父在手记里写得很明白:当年北境,确实有军资和官盐私自外流。而且经手做账的,就是傅家自己人。
不是凭空诬陷,是真的有账、有痕迹、有经手记录。
手记最后落了一句重笔:傅家有私,可护,不可信。
看完这一页,萧彻心口骤然一沉。
他从小到大,都以为傅家是彻头彻尾的冤案,是朝堂联手坑杀的忠良将门。
可现在他才知道,真相根本不纯白。
傅家确实沾了私利,确实动了军盐。
也正因如此,当年萧家明明知晓疑点,却半句不替傅家辩解。不是冷漠冷血,是有据可查,不敢护、也不能护。一旦牵连,萧家会跟着满门覆灭。
这一刻,萧彻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猜测。
如果傅家本就有亏,那朱府那个刻意蛰伏、疯狂翻看旧账的女子,目的就一点都不单纯了。
她哪里是无辜寻冤?
她是罪臣遗孤,躲在暗处翻旧账,大概率是想抹掉傅家当年的过错,彻底洗白家族名声。
想通这些,萧彻眼底最后一丝柔和彻底褪去。
他原本还心存迟疑、怕错怪好人。
现在只剩警惕与冰冷。
另一边,朱府后院库房。
傅明鸢躲在僻静之处,整整一下午都在核对江南盐运旧账。
她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胡思乱想,只专心抓线索。
昨日那张残纸写着“内廷过手、尽数洗白”,她顺着这句话往下查,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近几年江南一批民用盐账,看着干干净净、合规合法,可出货吨位、运输路线、过境时间,全是当年北境军用盐的标准。
说白了——有人把朝廷军用物资,偷偷改成民间私盐,倒卖赚钱。
最后把所有黑锅,全部扣在了负责北境物资对接的傅家头上。
傅家背了千古骂名,真正贪利的人,拿着钱财安然无恙。
查到这里,傅明鸢更加确定,自家是被人精心构陷、顶了黑锅。
而就在她核对最后一页旧账时,一个细小的印记,让她浑身一凉。
账本夹缝里,盖着一枚极浅、极偏的私印。
那是萧家专用对账小印,寻常外人根本不识,更不会使用。
傅明鸢自幼随父看遍边关账册,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一笔洗白黑账的记录,萧家参与过经手。
七年以来,她一直以为萧家是旁观者,是冷眼旁观的路人。
她甚至刻意避开萧彻,是怕牵连他、怕冤枉无辜之人。
可现在铁证摆在眼前。
萧家根本不是路人,是局中人。
当年的冤案,萧家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亲手参与了做账洗白。
那萧彻一次次试探她、查她底细,哪里是单纯多疑?
他分明早就身在棋局,立场与她完全对立。
一瞬间,傅明鸢心里所有的迟疑、柔软、顾虑,尽数消散。
原来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嫌、步步谨慎的疏离,全是多余。
他们从一开始,就站在对立面。
傍晚时分,天空落起绵绵秋雨。
萧彻折返朱府,来取边关报备的公文。
雨雾笼罩庭院,他立在廊下,远远望着后院亮灯的库房。
窗内,傅明鸢依旧安静伏案,身姿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可此刻两人心中,早已和昨日截然不同。
萧彻手握父亲手记,认定傅家有私、她蓄意洗白罪责。
傅明鸢手握账册私印,认定萧家入局、他立场不纯。
没有矫情拉扯,没有无谓内耗。
就是实打实的对立、猜忌、针锋相对。
秋雨淅沥,打湿廊下青石。
萧彻收回目光,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低声吩咐亲兵。
“往后朱府所有旧账、卷宗,只要经她之手,全部抄录一份,送到我这里。”
“她查什么、看什么、记什么,我要尽数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