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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水戏台 怎么仇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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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脆的鸟鸣与岸边的呼唤一起唤醒了二人。
“王少侠!四少爷!”
“你们在上头吗?”
“……”
王遇生睁眼,正巧与被吵醒的宁惊雪四目相对。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跳起来,避险似地远远躲开了。
“四少爷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我这腿还麻着呢。”
王遇生笑着看他,四肢里头唯一正常的左手还在捶腿,僵坐着一时不能动弹。宁惊雪经不得看,丢下一句“我去叫人”就急匆匆从舱内出去了。
数条小舟在画舫边停驻,离得近了自然能看清破损的船身,于是呼唤的语气愈发焦急:“四少爷!你们在里头吗!”
“阿生!”
听见沈千仇的声音,王遇生终于悠闲不下去了,拖着两条残腿和一支酸麻的右手一撩舱帘钻了出去:“在呢,没事。”
听她答复,沈千仇终于慢慢出了一口气,开始数落她:“你什么事大半夜要跑出来也不告诉我?剑偶当时就在你房里,你叫他来唤我一声也行啊。你这样出来知不知道我多担心?”
“告诉你,以你的轻功更跑不掉了。”
王遇生不紧不慢地回嘴,从甲板跳到沈千仇所在的小舟上。不远处的宁惊雪也已在舟心站稳,正看向这边,发现王遇生也在看他后立即扭过了头。
这就是要人哄的意思了。
王遇生耳畔正有高人念经,昏昏欲睡,实在没空再去哄人。
昨夜宁惊雪倒是莫名睡得香甜,可怜王遇生还指望后半夜换他守夜,见他这样只能自己在脑海中背着各类心法剑招睁眼到天明。直到天边蒙蒙擦亮,才闭上眼稍微小憩片刻。
她感觉自己真的有点……离死不远了。
累死的鬼到了阎王殿前,只怕骨头也是硬的吧?
这对唐玄奘与孙悟空到了岸边时,人群自动劈开了一道惊人的裂缝,宁锦遥正从其中款款走来,看见二人平安无事后叹了一句:“没事就好。”
王遇生没想到连她也被惊动了,只好提起精神朝着宁锦遥甜甜地笑了下:“阿姐,谢啦!”
他二人深夜出府,必定被三姐妹的耳目看在眼里。暗卫应该早已潜伏在画舫附近,若敌人不退,便出来替他们二人解围。后面见二人安全,就隐匿在旁,替他们增加独处的机会。
这些年王遇生身边蓝颜知己不断,若是能将宁惊雪推到她身边这位置上来,不仅是为宁惊雪找了个不错的归宿,亦是将他推出了这争名夺利的斗兽场外。
只是宁锦遥不知道,她心中的这个好地界,也未必真的能保他平安顺遂一生。
听了她的道谢,宁锦遥好似很无奈,惋惜开口:“还指望你俩生米煮成熟饭,让你给他收了带在身边呢。”
王遇生听了这话连忙摆手,这祖宗她可养不起。她习惯风餐露宿,宁惊雪闹起来还不给房顶都掀了。
见王遇生与宁锦遥言语之间竟是彼此知晓此事,沈千仇也不好再多念叨些什么。
待得二人聊完,她连拖带拽地将王遇生丢进了宽敞的马车里,带她回家继续补觉去。
宁惊雪这边酣睡一宿精神正好,与宁锦遥同乘时他一言不发,只看起来心情不错。
“你很得意?耍些小聪明,差点把两人的命一起搭上。”
宁锦遥对他一向严厉,否则宁惊雪非长成旁支那些混账孩子的模样不可,而宁惊雪也一向最听自己长姐的话。
此时他垂下头,有些羞愧地回答:“我知道错了……”
“然后呢?”
“下次一定提前备下暗卫,不给对方可乘之机。可是阿姐……”宁惊雪想起些什么,突然底气足了些,“若我打草惊蛇,回头她肯定要怪我的!”
竟然还在顶嘴!
宁锦遥心里来火,说话也重了些:“她独自探查是有功夫傍身,带了你,没有危险也要蹦点危险出来。你不知道自己武功什么水准?一点准备也不做,讨人欢心的烟火倒是多带了几个。”
说完,眼神往他腰间未用完的竹筒上瞟了瞟,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宁惊雪终于无话可说,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口:“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我们的安危。”
他不再有方才的喜悦,宁锦遥看了自然心疼。
犯了错终究是要训的,宁锦遥何尝不想将他养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二傻子,每天躺在宁家的金山银山上挥霍一辈子,倒也足够了。
可是如今多事之秋,宁家早已不再安全,宁惊雪如此单纯,究竟能走多远?
见训斥的目的已达到,宁锦遥摸了摸他的发顶,那里昨夜在王遇生腿上睡得有些乱了,现在的宁惊雪看起来像小时候非要自己束发的样子,那么凌乱,又可爱。
那时父亲母亲,都会和她一起笑着。
“知道了就行,幸好没伤着……你从云裳斋定的衣裳到了,我让他们连这次新得的剑穗和腰挂一齐送去你房里了,回去看看吧。”
“好!多谢阿姐!”
宁惊雪下了马车跑得飞快,只是在众人看起来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少爷,其它赶制的衣衫也都到了,都是您要的薄料子,您看看。”
贴身的小厮站在四大箱衣物首饰前,恭迎他归家。
这位主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二月左右的时节,外头飘雨时还有凉意,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来一股倒春寒,四少爷偏偏在这时候裁了十几套轻烟绢的薄衫,说是即刻就要。
宁惊雪看也没看箱子里的衣服——他早忘了当初选了些什么颜色料子——坐在榻上喝了一杯热茶解渴,随口吩咐道:“先挑一套灰色的来试试。”
下人听了十分为难:“四少爷,云裳斋这几个月……似乎是没进灰色的料子……”
他总不能直言说宁惊雪压根没选过灰色布料,只能将这口锅扣在了云裳斋头上。
全金陵都是爱俊俏的少年人,所以时兴的料子颜色大多鲜亮,灰色那都是许多上年纪的人选的,进货少,也一向不得宁惊雪喜爱,自然不会出现在这一次的衣衫里。
宁惊雪最听不得这话,看着面前的几箱衣服,只觉得明艳也是错,只能叫人先丢进卧房里,再吩咐他们去找灰色的轻薄布料来制衣。
“不必太华贵,有些刺绣就行。”
说完,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脸一盖,不言语了。
无穷无尽地追逐、血腥……
王遇生从午觉惊醒,睡不够的双眼干涩难忍。
她许久未做噩梦了。
她揉了揉眼睛,听见外面若有似无的诡谲曲调,没忍住起身推窗出去:“别吹了!还有没有公德心啊!”
吹着笛子的越海被她吓了一跳,将自己的爱笛背在身后:“谁让你一直不起来,我都无聊死了!”
“所以你就吹点怪力乱神的调调来让我做噩梦?”
越海无法辩驳。
直接把人叫醒可以算作她的不是,可她只是站在外头吹点曲子,让人从噩梦中自己惊醒,这锅可就不能扣她头上了。
看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王遇生恶狠狠地翻窗出去,捏着她的左右脸蛋各拧了半圈。待松手时,那两团软肉变得微微红肿,更加圆润可爱了。
“你!很!烦!”
越海跳脚,想反击回去,可是想起自己的武器,又蔫蔫地泄了火。
苍音阁只擅音律,对于锻体颇为疏忽……
用大白话说,就是不爱锻炼。
报复回去以后王遇生伸了个酣畅淋漓的懒腰,放松下来问她:“越山呢?昨天回去闹腾吗?”
这越山纯是个窝里横,在外头受了气回去就砸东西、吼下人,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也是照吼不误。
昨日画舫设宴,越海去了,虽然是为着苍音阁的面子,但是在越山看来自然是万般的不顺眼。越海一向不受他的气,经常吵的有来有往,只是到底是无妄之灾,白受牵连。
“他气得上火,又不知道吃了什么,这两日嗓子哑了,替我省了不少心。昨日之事真是不好意思,也没拦住他口无遮拦。”
“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一直都那样吗?我之前提议让你们家给他找个大夫看看脑子,怎么拖到现在,感觉病情都严重了。”
以往越山发疯,都是下人传到越阁主耳朵里去,再由她亲自来收拾越山的。
“他那脑残病,娘赏两个大巴掌吃就好了,实在不行赏八个,保管老实个把月的。”
她稍微跳了一下,让自己的脸和小巴掌完整地出现在王遇生的视线里。
越海个子不高,只到王遇生的下巴,据说是当初胎里不足,最后快二十了也没能再窜一窜。不过看她哥那样,估计就算营养足了也高不到哪去。
但这个头对于习武世家的江湖门派显然颇为异常,所以从一开始,王遇生就很爱和她玩。
在越海面前,她终于可以低头看人了!
越海抗争过很多次,但是王遇生会抱着她走,让她看高一点的世界——越海选择忍耐。
二人从院门走出,不少客人在园景假山旁逗留,王遇生一一点头过去,嘴里还不忘调侃越山:“他不是怕了,是觉得脸上的巴掌印没消,不好意思了。”
越海听了,想象他挨了打的样子,还有那吃瘪的表情,大笑出声:“还是你懂他,太好笑了……唉,光顾着骂人,我都忘了说正事了。我花了一年半研习出一个曲谱……”
越海将一柄粗糙的短笛塞进王遇生手心,只是还没说完,二人就听见门外传来几声惊呼。几人大摇大摆地从门口走进,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茶盐紧紧跟在一旁,面色焦急,显然试图拦截这群人入院未果。
王遇生摆了摆手,让她不必干预。
为首一人显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屑地嗤笑一声:“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还是这么虚伪,每天坐在一起赏花喝茶,说些闲话,享受得很呐。”
水戏台那帮子人,来了。
无论先前有过什么嫌隙,真当外敌来犯时,众人都会默契地一致对外。
水戏台作为恶名昭彰的杀手聚集处,足以让人谈虎色变。
恰巧,王遇生这辈子吃过最大的苦头便是在水戏台。
约莫四年前,刚满十六没多久的王遇生从丐帮离开,徒步到了严文俞指引的地点前,迎面而来一池碧色湖泊,不见前路。
这便是第一道难关,若连入门都不得其法,谈何更进一步?
湖水又清又绿,丢几块石头下去,听闻水声清脆响亮,王遇生便知此湖并不算深。但即使如此,她亦不知道应该如何过河。
她不会水。
借着浮木扑腾到壮观的水榭附近时,已过去了两个时辰。冬日湖水冰凉,她被冻得快昏过去,只能用冻僵的手指抓住走廊的木板将自己滚上台阶。
一个少男走到她面前,冷漠地说:“跟我过来。”
王遇生拧衣角上的积水,提气让自己尽量回暖,拖着双足跟在他身后。
这一路她越走越心惊——
这水戏台里,竟连一个女人都不见!
她内心充斥着剧烈的不安,但既已来了,便不能半途而废,否则白白耽误了老师的引荐。
论轻功,水戏台可是全南国数一数二的门派,在这里头拜师,可不是简单的金银就能解决的。
水榭之间都由廊桥连接,高低不平,最低处往往已经没入水中朽坏也无人修葺。领路的少男轻轻一点便抵达对岸,王遇生却只能涉水而过。
好在,在她撑不住以前,老班主的房间终于到了。
那是个宽阔得不似卧房的房间,足足有两间院子那么大,许多王遇生从未见过的武器耀武扬威地悬挂在房量与墙体上,也不知是战利品还是自用的私藏。
“你是老严的弟子?”
“是。”
王遇生那时还是个很没脾气的少女,面对严文俞的朋友只有低头应是的份。
老班主转过头来,阴鸷的双眸看着她:“可惜,是个女的。”
那话语中不见鄙夷,但也没有其它情绪,仿佛王遇生只是一个有缺陷的物件,而他只是稍作点评而已。
王遇生不知他为何如此断言,也不敢发怒,只好告诉他:“习武之事无关男女,只要您肯教,我必定囊萤映雪,绝不松懈。”
第二日,王遇生早起到他门前,他却门也未开。
另一个与她年岁相仿的少男走来,带她去了一片宽阔的湖心,上面依稀有几朵残叶孤荷,是今夏未开出来的花苞,已经完全蔫了,不知来年是否还有机会盛放。
“去对面。”
说完这一句,他便离开了。
王遇生摸不着头脑,她看了看水里,离湖面两寸的位置依稀能看见木桩断面白净,显然是新制,昨夜才放在此处。那凭借这些木桩过湖,想必就是她的训练。
她显然还是小看了这地方的险恶之处,落进水里时,王遇生心里还在骂街。这木桩第一处是牢固的,第二处开始便摇摇欲坠,第三根轻轻一踩便歪倒在水里。
无处借力的王遇生被洇湿的裤腿衣摆拖累,整个栽进水里。她在一片昏茫中,慌得呛了好几口腥臭的湖水,双手徒劳地抓在身边的植物根茎上。
那细细的一根草叶能有多大力气?不过是延缓她沉入水里的速度片刻,若不是王遇生不肯放弃,在水里翻腾许久后抓住了某根还算牢靠的木桩,恐怕早已变成水中的一具浮尸。
那时的影鸿,便一直在一旁看着。
这些木桩或虚或实,并没有什么规律可言,只是随性而为罢了。
如果她溺毙于此,那就等尸首浮上来再拖去埋了。班主的恩情又不是他的恩情,还不还得上与他何干?
王遇生爬上来后,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呛咳跪伏在地。这位高傲的看客觉得她不过如此,也对她失了兴趣。
这些倒还不是最要紧的。
寒冬腊月在凉水里泡着,王遇生的月信开始紊乱、疼痛,直到下山后调养了一年有余才渐渐好转。
那段时日,她刻骨铭心,此生难忘。
“你还没死,真令人意外。”
听见影鸿的讥讽,王遇生发现那段让人触之疼痛的记忆从未远去:“轻功胜你好几筹,要死也难。反倒是你,天资如此平平,老班主传位给你的时候不会闭不上眼吧?”
王遇生这辈子都忘不了,在结课那一日,面前这个眼高于顶的人输给自己时那副样子。
就好像一座破碎的泥胎,浑身上下都是裂痕。
这幅支离破碎的面容被她远远抛在身后,埋藏在了不知名的记忆角落里落满灰尘。
影鸿当上班主以来许久未再听过这样直白又戳心的奚落,双目赤红,两排白惨惨的尖牙几欲噬人。
见他勃然大怒,王遇生心情大好,决定乘胜追击:“是不是这三年一直日思夜想,想要一雪前耻啊?”
“嚓!”
一把长剑刺来,全然不顾此处人多势众,直直扎向王遇生心口!
被袭击的人全然不慌,眯着笑颜,大有一副奸计得逞的快意。
惹怒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高兴?
她有点懂初见时岑识君的想法了,人啊,周到体贴久了,就会想找一个人犯犯贱。
心里想着,王遇生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她并未在人群中拔剑,而是单单抬臂相对。锋利的剑刃擦过护臂,影鸿反手再劈不中,撞进了四散的人群中。
“班主既然是来贺喜,当着江湖同门的面,还是把剑收起来,大家心平气和地说话吧。”
影鸿将长剑在臂弯里用力擦过,剑刃擦破衣衫割破了肌肤,染上一缕血色,更显得嗜血如命:“心平气和?你能做到吗?与其在这里装蒜,还不如让我看看,你下山以后究竟有多少长进!”
“二位且慢!”
骚乱的人群中,一个身影款款走来,正是今日为给他们善后留在府内处理事务的宁锦遥。
见她来了,王遇生立马态度端正,站得笔直:“你怎么来了?家主大人今天不忙吗?”
宁锦遥走到近前,横了她一眼:“你不添乱我就不忙。”而后连忙对影鸿温声道:“班主亲临,有失远迎。这一路风雨兼程,想必辛苦。我备下了午膳和客房,不如班主先带人前往天河驿馆下榻,待我腾出手来,再好好接待各位?”
影鸿不算是个有规矩的人,若论起礼数,水戏台也从未教导过相关的知识。
但就算再不懂礼貌,随宁锦遥而来的暗卫气息,也已被他的敏锐的五感捕捉到,成为一种无声的威慑。
既知道继续闹下去讨不了好,他倒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多谢。”
临走前,他的眼神还从王遇生纤细的脖颈上划过。若眼神有实质,王遇生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一叠薄切凉拌人肉。
宁锦遥又开始熟练地安抚人心:“最近宁府闹出诸多乱子,实在惭愧。茶盐,给客人们上些压惊的安神茶和茶点。”
大家自然领情,可是宁府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各种事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今这位家主对府内的掌控力不如从前那一位。
一时间众人各有心思。
王遇生对此亦是无奈,此事本是事实,再者,要逆转旁人心里的小九九总是很难,当下她有更要紧的事去做。
“阿姐,方便吗?有些事想说与你听。”王遇生像个跟屁虫一样黏了上去,险些踩着她的裙角。
宁锦遥停步,深深看她一眼,再度转过身朝内院走去:“走吧,进去说。”
走进书房,里面灯火通明,宁真坐在里头无所事事地看着各家送来的礼单,见她们进来,将手里的折页叠起来放回了桌上:“前院出事了?怎去了这么久? ”
宁锦遥径直坐进了书桌后,幽幽道:“那你得问问这个小刺猬,是怎么三言两语又让人家暴跳如雷的。”
宁真疑惑看来。
王遇生颇为尴尬地吹了一段不成曲调的口哨,找了个离宁真远些的位置坐了:“还不是影鸿先惹我,他惹人烦那样,你要是和他相处过,也能被他一个眼神就惹毛的。”
“影鸿?”
宁真完全糊涂了。
这两个人打进来开始就在说着一件她听不明白的事,解释一句比一句乱,让她有如回到教学师傅讲古文的午后,一样的犯困。
好在二位姐妹也没这么缺德,执意要打哑谜。
江湖上的消息到底还是宁锦遥比宁真更灵通些,她从袖口抽出一张干净简略的礼单递给了宁真:“影鸿是水戏台的新班主,去年十月才刚继任。据说其它同辈的竞争者已经被杀得不剩多少了,这次只能亲自应邀前来。”
王遇生起身偷看那礼单上的内容:
各类兵器三百件。
真是脑壳有包。
王遇生怀疑他把水戏台死的那些同僚留下的遗物全打包送来了,这通收拾后水戏台应该干净多了。
“宁家怎么和水戏台扯上关系的?”
王遇生有此一问,宁真自然也有。
宁家做生意这些年,极少有以杀制敌的时候。即便现在有自己的暗卫在金陵城内游走,大多也只是刺探消息,保护客人,怎么会和这样一个杀手组织扯上关系?
听了王遇生发问,宁锦遥反倒颇为古怪地看了她一眼:“宁家怎么认识的水戏台,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王遇生好些天没睡够觉,现在脑子有些混沌,只能努力从二者之间寻找与自已有关的联系:“是……老师?”
“你啊……怎么对于严阁主的事情这样不上心。”宁锦遥无奈叹气,“当初我母亲护送货物被流匪所杀,宁家一介商人,就算想买凶寻仇,也是不得其法。最后父亲通过严阁主联系到了那时的水戏台班主。老班主知道宁家是严阁主的朋友,分文不取,将流匪杀了个干干净净,四十四颗人头,一个不少地装在箱子里送到府门前。”
事后父亲备下重金想要作为酬金,却在那偌大的湖泊前束手无策。
严文俞告诉他,不必酬谢,只取一份她的人情便足够了。
对方是替自己母亲报仇雪恨的恩人,宁锦遥定是要下帖的。
她这一生恐无法婚配,宁惊雪这个孩子心性不定,保不准哪天就追着人私奔去了。宁家百年内或许只这一件大喜事,于情于理,都应该修书一封,至于来与不来,都由他们自己决定。
只是她的确没报太多期望,以致茶盐跑来通报时,宁锦遥因为惊讶耽误了些许时间,让二人在院子里动起手来。
“这样……老师与水戏台有旧这我知道,我去求学也是因为她的引荐。倒是没想到那山旮旯里头的一个小楼群,还能和宁家扯上关系。”
见她又开始胡说八道,宁锦遥也是无奈:“别背后说人,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一起说了吧。”
这事既然由她提起,就不能继续打哈哈了。
王遇生微微正色,双手撑在膝上,沉声问她:“阿姐,昨夜那些刺客是出自金陵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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