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七迟归，沈九肯留》德曲任

9、 顺藤摸瓜，暗夜追踪 小

　　小松离开苍穹山后的第一天，沈垣并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坐在清静峰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一张南疆的地图，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勾勒出小松可能前往的路线。追踪符反馈回来的信号显示，小松离开山门后先是向东飞行了一段距离，然后折向了南方——这个方向，确实是通往南疆的。

　　但沈垣没有急着追。他知道，小松此行必然是去给玄清真人或者无厌子报信，如果自己跟得太紧，很可能会暴露行踪。他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既要确保不跟丢，又要确保不被发现。

　　这是一个需要耐心的活儿。

　　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将南疆地图上的每一个标记都仔细研究了一遍。根据追踪符的信号变化，他大致推断出了小松的行进路线——此人应该是沿着苍梧山脉一路南下，途经落霞镇、黑风岭，最终进入南疆沼泽地带。这与沈垣上次前往南疆的路线几乎完全一致。

　　“果然是去找无厌子的。”沈垣自言自语道，手指在地图上的黑石城堡位置点了点。

　　他收起地图，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窗外的阳光正好，清静峰的弟子们在广场上练剑，剑光闪烁，呼喝声此起彼伏，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沈垣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责任感——他必须尽快解决掉玄清真人和无厌子这两个祸患，否则一旦他们的阴谋得逞，这片宁静祥和的生活将被彻底打破。

　　他决定，当天傍晚就出发。

　　在出发之前，他先去了一趟穹顶峰，向岳清源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计划——当然，他隐瞒了岳灵儿的存在，只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可疑的弟子私自下山，怀疑他与外人勾结，所以要暗中跟踪调查。

　　岳清源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要小心。如果需要帮手，随时通知我。”

　　“我知道。”沈垣点了点头，“师兄，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要多加留意三师叔祖的动向。他如果发现我不在山上，很可能会有所动作。”

　　“你放心，我会盯紧他的。”岳清源郑重地承诺道。

　　交代完这些事情后，沈垣回到清静峰，收拾好行装，待到天色渐暗，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门。

　　他御剑飞行在夜空中，循着追踪符的信号一路向南。夜风凛冽，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不曾有半分偏移。

　　追踪符的信号在不断地移动，说明小松也在连夜赶路。沈垣估算了一下双方的速度——小松的修为不高，飞行速度有限，而他全力御剑的话，大约需要一天一夜就能追上。

　　但他并不打算追得太快。他要在小松到达目的地之后，再悄悄接近，这样才能一举摸清玄清真人和无厌子的全部据点。

　　第一天夜里，沈垣在落霞镇外的一座小山上落脚休息。他找了一棵大树，在树杈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追踪符的信号显示，小松此时正在落霞镇内的一家客栈中歇脚——看来他也是需要休息的。

　　沈垣没有进入镇子，以免打草惊蛇。他在树上待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感应到追踪符的信号又开始移动了——小松出发了。

　　他立刻起身，继续跟上。

　　第二天的追踪相对顺利。小松一路向南，穿过了黑风岭，进入了南疆的边缘地带。这里的植被开始变得茂密起来，空气也变得湿热，带着一股泥土和腐殖质的气息。沈垣对这片环境已经不算陌生了——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是在这片区域遇到了岳灵儿。

　　想到岳灵儿，他心中不禁有些挂念。也不知道她那边进展如何，那位精通机关术的朋友有没有答应帮忙制作远程控制的机关装置。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开，专注于眼前的追踪。

　　第三天下午，追踪符的信号终于停止了移动。

　　沈垣立刻警觉起来——小松到达目的地了。他放慢速度，降低飞行高度，贴着树梢缓缓前进，同时放出神识探查前方的动静。

　　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他看到了一个隐蔽的山谷。山谷中搭建着几间简陋的木屋，木屋周围有黑衣人在巡逻守卫。小松正站在其中一间木屋前，与一个身穿黑袍的人说着什么。

　　那个黑袍人背对着沈垣，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气质来看，应该不是无厌子本人。此人的身材比无厌子要高挑一些，站姿也更加挺拔，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沈垣悄悄地靠近了一些，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侧耳倾听他们的对话。

　　“……大人让我转告您，计划有变。”小松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沈清秋已经发现了玉佩的秘密，他随时可能去找岳清源摊牌。大人请您尽快采取行动。”

　　那个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沈清秋……就是那个新来的清静峰主？”

　　“是的。”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坏我们的大事？”黑袍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你回去告诉玄清，让他不用着急。我会亲自去会一会那个沈清秋的。”

　　“是，属下遵命。”小松恭敬地应道。

　　“还有，”黑袍人继续说道，“你回去之后，继续盯紧沈清秋的一举一动。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刻向我汇报。”

　　“是！”

　　小松领命后，便匆匆离开了山谷，看样子是要返回苍穹山。沈垣没有阻拦他——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他要先弄清楚这个黑袍人的身份，以及他与无厌子之间的关系。

　　等小松走远后，沈垣继续潜伏在岩石后面，观察着山谷中的动静。他看到那个黑袍人转身走进了木屋，其他的黑衣人也各自散开，继续巡逻。

　　沈垣想了想，决定冒险潜入山谷，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情报。

　　他收敛气息，如同一道鬼魅般从岩石后面掠出，借着灌木和树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木屋。他绕到木屋的侧面，发现有一扇窗户半开着，便贴在窗边，向屋内窥视。

　　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和一个书架。那个黑袍人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似乎在阅读什么。由于角度的关系，沈垣仍然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竹简上缓缓滑动。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忽然开口了：“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吧。躲在窗外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

　　沈垣心中一惊——又被发现了！这个人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敏锐！

　　既然已经被发现，躲藏也没有意义了。沈垣索性推开窗户，翻身跃入屋内，站在了那个黑袍人的面前。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俊美，肤色白皙，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整个人透着一股高贵而神秘的气质。

　　沈垣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间，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人，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就是沈清秋？”黑袍人放下竹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果然一表人才，难怪能让玄清那个老家伙如此忌惮。”

　　“你是谁？”沈垣单刀直入地问道。

　　“我？”黑袍人微微一笑，“你可以叫我……夜枭。”

　　夜枭！

　　沈垣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名字，他在岳九留下的那卷竹简中见过！夜枭，就是那个与玄清真人勾结、杀害前任掌门的魔道头目！

　　“原来是你。”沈垣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就是你，和玄清真人一起，杀害了苍穹山的前任掌门。”

　　夜枭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加灿烂：“看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错，前任掌门确实是我和玄清一起杀的。怎么，你想替他报仇？”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沈垣的手已经按在了修雅剑的剑柄上，“今天，我就要替前任掌门和岳九师兄讨回这个公道。”

　　“就凭你？”夜枭轻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沈清秋，你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年轻。你以为，你能打得过我吗？”

　　话音未落，他忽然出手了！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沈垣的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沈垣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拔剑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夜枭的咽喉。

　　夜枭不闪不避，伸出两根手指，竟然直接夹住了修雅剑的剑尖！

　　沈垣心中大惊——这个人的修为，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想要抽回长剑，但夜枭的两根手指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夹住了剑尖，任凭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夜枭微笑着说道，手指轻轻一扭，只听“叮”的一声脆响，修雅剑的剑尖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

　　沈垣踉跄后退了几步，看着手中断了一截的长剑，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修雅剑虽然不是绝世神兵，但也是他蕴养多年的本命飞剑，如今被对方轻易折断，他的心神也受到了一定的损伤。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冷冷地盯着夜枭。

　　“怎么，还不死心？”夜枭把玩着手中的断剑尖，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要不要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沈垣没有答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玉佩——岳清源给他的那枚由玄肃剑意凝结而成的护身符。

　　他将灵力注入玉佩之中，玉佩顿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一股磅礴的剑意从玉佩中喷薄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剑气，朝着夜枭斩去！

　　夜枭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有料到沈垣手中还有这样的底牌，仓促之间抬手格挡，但那股剑气太过凌厉，直接撕裂了他的护体罡气，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下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了一种兴奋的表情：“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身上竟然有玄肃剑意的护身符。看来岳清源对你真的很重视啊。”

　　沈垣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趁着夜枭受伤的机会，转身撞破窗户，冲出了木屋。他知道自己不是夜枭的对手，继续纠缠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尽快撤离。

　　身后传来夜枭的笑声：“跑吧，跑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哪里去。告诉岳清源——我夜枭，很快就会去拜访他的！”

　　沈垣头也不回地冲入密林之中，拼尽全力向前狂奔。他穿过灌木丛，越过溪流，在林间穿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直到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停下来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断剑，又看了看那枚已经黯淡了许多的玉佩，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夜枭的实力太强了——至少是化神后期，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炼虚期。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如果不是有岳清源给的护身符，他今天恐怕就交代在那里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绪，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今天虽然吃了败仗，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确认了夜枭的存在，也见识到了他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夜枭和玄清真人之间的合作关系，这为日后收集证据指明了方向。

　　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同时寻找更多的盟友。

　　岳清源是一个，尚清华是一个，岳灵儿也是一个。如果他们四人联手，或许能与夜枭和玄清真人一战。

　　他休息了一会儿，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站起身来，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苍穹山的方向飞去。

　　修雅剑虽然断了剑尖，但勉强还能御剑飞行。沈垣站在剑上，夜风拂面，他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复盘今天的行动。

　　他犯了一个错误——他太轻敌了。他以为自己有系统的加持，有对剧情的了解，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但现实给了他一个沉重的教训——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行动力，不会按照剧本一成不变地走下去。

　　他必须改变策略。

　　不能再单打独斗了。他需要建立一个可靠的团队，每个人分工合作，才能与夜枭和玄清真人那样的对手抗衡。

　　回到苍穹山后，他先去找了尚清华，将今天的遭遇告诉了他。

　　尚清华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道：“夜枭……我听说过这个人。他是魔道近几十年来最杰出的天才，据说修为已经达到了炼虚期。而且他行事诡秘，极少在人前露面，所以关于他的情报非常少。”

　　“你也不知道他的弱点吗？”

　　“不知道。”尚清华摇了摇头，“但我知道一个人，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夜枭的情报。”

　　“谁？”

　　“岳灵儿。”尚清华说，“她父亲岳九曾经与夜枭交过手，在日记中记载了一些关于夜枭的信息。如果你能找到她，或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沈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的。”

　　离开安定峰后，沈垣回到清静峰，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修复修雅剑。他用灵力将断裂的剑尖重新接续上，又在剑身上刻下了一道加固的符文，让长剑变得更加坚韧。

　　做完这一切后，他已经是满头大汗。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拿起修雅剑挥舞了几下，感觉手感还不错，虽然没有以前那么顺手，但至少能用。

　　他放下剑，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心中默默地盘算着。

　　明天，他要去一趟后山竹林，看看岳灵儿有没有回来。如果她回来了，他就要跟她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对付夜枭和玄清真人。

　　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一早，沈垣就来到了后山竹林。他在竹林深处的那片空地等了一会儿，果然看到岳灵儿的身影从竹林中走了出来。

　　“沈峰主，你找我？”岳灵儿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还不错。

　　“嗯。”沈垣点了点头，“我昨天遇到夜枭了。”

　　岳灵儿的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你见到夜枭了？在哪里？”

　　沈垣将昨天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岳灵儿听完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夜枭的实力果然很强。”她缓缓说道，“我父亲的日记中也提到过，夜枭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之一。我父亲曾经与他交手三次，三次都落了下风。”

　　“你父亲的日记中，有没有记载夜枭的弱点？”

　　岳灵儿想了想，说道：“我父亲提到过，夜枭修炼的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每到月圆之夜，他的功力会大幅下降，大约只能发挥出平时的七成左右。这是因为他的功法与月相有关，月圆之时阴气最盛，反而会抑制他的力量。”

　　沈垣的眼睛亮了起来：“月圆之夜……下一个月圆之夜是什么时候？”

　　“七天之后。”岳灵儿说，“如果你想在那个时候对付他，我们还有七天的时间做准备。”

　　“七天……”沈垣在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足够了。我们可以在月圆之夜设下埋伏，引夜枭出来，然后联手将他击杀。”

　　“但有一个问题。”岳灵儿说道，“夜枭行踪不定，我们怎么才能确保他在月圆之夜出现在我们指定的地点？”

　　沈垣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我们可以用那枚玉佩做诱饵。”

　　“玉佩？”

　　“对。”沈垣取出那枚玉佩，“夜枭和玄清真人都在找这枚玉佩，说明它对他们的计划非常重要。如果我放出消息，说我在月圆之夜要拿着这枚玉佩去某个地方做一件大事，夜枭一定会闻风而来。”

　　岳灵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这个计划可行。但风险也很大——如果我们没能成功击杀夜枭，那这枚玉佩就会落入他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沈垣的目光坚定而决绝，“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如果不趁着他功力减弱的时候动手，等他恢复到全盛状态，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岳灵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干。”

　　两人开始详细策划七天后的行动。他们选定了埋伏的地点——南疆沼泽边缘的一座荒山，那里地形复杂，便于设伏，而且远离人烟，不会波及无辜。他们还制定了多种预案，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状况。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垣开始放出消息——他通过几个可信的渠道，向外散布了一个传言：清静峰主沈清秋在月圆之夜，将携带一件重要的宝物前往南疆荒山，举行一场秘密仪式。

　　这个传言很快就在修真界传开了，自然也传到了夜枭和玄清真人的耳中。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月圆之夜，如期而至。

　　沈垣站在南疆荒山的山顶上，手中握着那枚玉佩，仰望着天空中那轮浑圆的明月。月光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辉，美丽而神秘。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转。今晚的月亮很圆，很亮，但对于夜枭来说，却是一个不祥之兆。

　　山下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垣低下头，看向山脚的方向——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缓缓地朝着山顶走来。

　　夜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