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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疑云密布,暗夜将至
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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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这三天里,沈垣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天机老人的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心头,让他时时刻刻都在琢磨着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到底是谁。他反复回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经历的一切,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被忽略的细节,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甚至在半夜里偷偷爬起来,跑到清静峰的山顶上,对着满天的星星发呆,希望能够从星象中得到一些启示。但星星不会说话,他也看不懂星象,只能徒劳地仰望着星空,心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第三天早上,沈垣顶着两个黑眼圈从房间里走出来,正好碰上来给他送早饭的弟子。那弟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沈师叔,您这是……昨晚没睡好吗?”
“没事,就是有点失眠。”沈垣摆了摆手,接过早饭,随口问道,“这两天山上有什么异常吗?”
那弟子想了想,说道:“异常倒也说不上……不过,我听说昨天晚上,戒律堂的值守弟子看到有一个人在穹顶峰的后山附近鬼鬼祟祟地走动,但追过去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沈垣的眉头皱了起来:“穹顶峰的后山?那不是我们设下的禁区吗?”
“是啊。”那弟子点了点头,“所以值守弟子才觉得可疑。但他们搜遍了那片区域,也没有找到任何人影,最后只能当作是看花了眼。”
沈垣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打发走了那个弟子,匆匆吃完早饭,然后前往穹顶峰,将这件事告诉了岳清源。
岳清源听后,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昨天晚上,确实有弟子报告说在后山看到了可疑的人影。但我亲自去查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会不会是那个内鬼在暗中活动?”沈垣问道。
“有可能。”岳清源点了点头,“但也有可能只是哪个弟子好奇心重,偷偷跑去禁区想看个究竟。毕竟,我们在后山设置禁区的消息已经在山上传开了,难免会有人心生好奇。”
“话虽如此,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沈垣说道,“要不,我们今天晚上亲自去后山蹲守一下?如果那个可疑的人影真的出现了,我们就能当场抓住他。”
岳清源想了想,同意了:“好,就这么办。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后山蹲守。”
当天晚上,月明星稀,凉风习习。沈垣和岳清源换上了夜行衣,早早地来到了穹顶峰的后山,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他们所藏身的位置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禁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空中偶尔有几只夜鸟飞过,发出几声清脆的鸣叫。山林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沈垣趴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禁区中的每一个角落。
大约到了子时,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异常——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禁区的边缘摸了进来。
那个黑影的动作极其敏捷,显然是受过专业的训练。他贴着地面匍匐前进,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观察四周的动静,确认安全后再继续前进。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禁区中央的那个临时搭建的祭坛。
沈垣和岳清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终于等到你了!
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继续潜伏着,想要看看那个黑影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黑影很快就来到了祭坛前。他在祭坛周围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由于距离太远,沈垣看不清楚那是什么,只能隐约看到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物件。
那个黑影将那小物件放在了祭坛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岳清源出手了!
他如同一道闪电般从藏身处掠出,一掌拍向那个黑影的后背。那个黑影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埋伏,仓促之间回身格挡,但岳清源的掌力何等雄浑,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个黑影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哪里逃!”沈垣也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堵住了那个黑影的退路。
那个黑影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树林中钻。但岳清源的速度更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五指成爪,扣住了那个黑影的肩膀。那个黑影吃痛,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不由自主地矮了下去。
沈垣走上前去,一把扯下那个黑影蒙面的黑布——然后,他愣住了。
那张脸,他认识。
那是戒律堂的一名执事弟子,名叫赵平,平时负责看守地牢。此人在苍穹山待了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从未出过什么差错,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人物。
“赵平?怎么是你?”沈垣难以置信地问道。
赵平低着头,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如纸。
岳清源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松开扣住赵平肩膀的手,冷冷地问道:“赵平,你老实交代——是谁派你来的?你在祭坛上放了什么东西?”
赵平沉默了很久,最终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绝望的语气说道:“掌门师伯,沈师叔……我……我也是被逼无奈的。他们抓了我的家人,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杀了我全家……”
“他们是谁?”沈垣追问道。
“是……是玄清真人的人。”赵平的声音带着哭腔,“玄清真人逃走之后,他的人找到了我,说我的家人在他们手上。他们让我在祭坛上放一个定位符,说是只要把这个符放在祭坛上,他们就能在月圆之夜准确地传送过来……”
定位符!
沈垣和岳清源的脸色同时变了。他们快步走到祭坛前,果然在祭坛上发现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符箓。那符箓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正是一枚定位传送符!
如果他们没有发现这枚符箓,那么在月圆之夜,无厌子就可以通过这枚符箓,直接传送到祭坛附近,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阴险的计策!
岳清源拿起那枚符箓,用力一捏,将其捏成了碎片。然后,他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赵平:“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赵平摇了摇头,“他们只告诉我,我的家人在他们手上,但没有告诉我具体的位置。每次联系,都是他们主动找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
“那你怎么跟他们联系?”
“通过……通过一枚传讯玉简。”赵平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岳清源,“他们就是用这枚玉简跟我联系的。每次有任务,他们都会通过玉简通知我。”
岳清源接过玉简,注入灵力查看了一番,发现玉简中确实有几条传讯记录。但那些传讯的源头都被加密了,无法追踪到具体的位置。
“赵平,你犯了门规,理应受到严惩。”岳清源沉声说道,“但念在你也是被胁迫的,而且主动交代了问题,我可以从轻发落。从今天起,你被贬为杂役,去后山砍柴挑水三年。三年之后,如果你表现良好,可以恢复普通弟子的身份。”
赵平听后,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多谢掌门师伯开恩!多谢掌门师伯开恩!”
“去吧。”岳清源挥了挥手。
赵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等赵平走远后,沈垣对岳清源说道:“师兄,定位符虽然被毁了,但无厌子那边肯定还有其他后手。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嗯。”岳清源点了点头,“他既然能安排赵平来放定位符,就说明他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那个内鬼,一定还在我们身边,而且地位不低。”
“天机老人的话果然应验了。”沈垣叹了口气,“可是,那个内鬼到底是谁呢?赵平这条线断了,我们又失去了线索。”
“不要灰心。”岳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我们今晚挫败了无厌子的一个阴谋。这说明,只要我们提高警惕,他就没那么容易得逞。”
沈垣点了点头,但心中的忧虑并没有减少。
距离月圆之夜,只剩下两天了。
两天后,一场不可避免的决战,即将到来。
第二天,沈垣一整天都待在清静峰的书房里,埋头研究那卷从断崖洞穴中带回来的帛书。他想从中找到一些关于“天枢诀”的线索,看看能不能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战。
帛书上记载的功法玄奥无比,沈垣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也只领悟了其中的皮毛。但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门功法似乎与他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每当他在脑海中模拟修炼“天枢诀”时,他体内的灵力就会自动按照一种特殊的路径运转,仿佛他天生就会这门功法一样。
这个发现让他既惊讶又困惑。他明明是第一次接触这门功法,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
他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可能与他穿越者的身份有关。他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受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约束,所以在修炼某些特殊功法时,会比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更加顺畅。
这个发现让他信心大增。他开始更加投入地研究那卷帛书,试图在决战之前,尽可能地掌握一些“天枢诀”的基本运用方法。
傍晚时分,尚清华来找他了。
“听说你们昨晚抓到了一个内鬼?”尚清华一进门就问道。
“嗯,戒律堂的赵平。”沈垣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要地告诉了他。
尚清华听完后,皱着眉头说道:“赵平……这个人我有点印象。他在戒律堂干了十几年,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没想到也会被玄清真人收买。”
“他不是被收买的,是被胁迫的。”沈垣纠正道,“他的家人在玄清真人手上,他不得已才这么做。”
“那也很可怕。”尚清华说道,“这说明玄清真人虽然跑了,但他在苍穹山的影响力还在。他随时可以通过威胁、利诱等手段,继续在山上发展内线。”
“是啊。”沈垣叹了口气,“所以我才担心。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真正的内鬼是谁。如果他在决战的关键时刻突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尚清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内鬼,根本就不在苍穹山?”
沈垣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尚清华压低了声音,“也许那个内鬼,是来自其他门派的。比如说,那个碧波仙子。”
沈垣的脑海中闪过碧波仙子那张美丽的脸庞。他确实怀疑过她,但因为没有证据,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现在尚清华重新提起她,让他再次警觉起来。
“你为什么怀疑她?”沈垣问道。
“直觉。”尚清华说道,“你不觉得她来得太巧了吗?碧波珠的事情刚刚平息,她就亲自上门来道歉。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她在打探什么似的。”
沈垣沉默了。尚清华的话,与他之前的怀疑不谋而合。
“你说得有道理。”沈垣说道,“但现在没有证据,我们不能贸然下结论。这样吧,我派人去查一查碧波仙子的底细,看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好。”尚清华点了点头,“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小心岳清源。”
沈垣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小心岳清源。”尚清华重复了一遍,表情十分认真,“你不觉得,他最近的举动有些反常吗?”
“哪里反常了?”沈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悦,“师兄他为了苍穹山殚精竭虑,你凭什么怀疑他?”
“我不是怀疑他,我是提醒你。”尚清华说道,“你想一想——岳九留下的那卷帛书,是他亲手交给你的吗?还是你自己找到的?”
“是我自己在断崖洞穴中找到的。”沈垣说道。
“那你怎么知道,那个洞穴不是岳清源事先布置好的?他故意让你找到那卷帛书,然后借你的手清除异己,最后再将所有的功劳揽到自己身上——这难道不是一个完美的计划吗?”
沈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却说不出话来。
尚清华的话,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岳清源作为苍穹山的掌门,确实有动机也有能力策划这一切。而且,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岳清源一直对他关怀备至,但这种关怀,会不会只是一种伪装呢?
沈垣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不,不会的。师兄他不是那种人。”
“但愿如此。”尚清华耸了耸肩,“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尚清华走后,沈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尚清华的话,像一颗种子一样种在了他的心里,开始生根发芽。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岳清源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一些可疑之处。
他想起岳清源每次见到他时那温和的笑容,想起岳清源对他的种种关照和庇护,想起岳清源在处理玄元真人时的果断和决绝……这一切,看起来都是一个称职的掌门和一个关爱师弟的师兄应有的表现。
但沈垣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一种直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
他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他站起身来,走出书房,来到院子里,仰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月亮已经很圆了,只差一点点,就是满月了。
后天,就是月圆之夜。
后天,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不管那个内鬼是谁,不管无厌子有多么强大,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沈垣一大早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道袍,然后前往穹顶峰,参加了最后一次战前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了岳清源和沈垣之外,还有尚清华、岳灵儿(她已经可以下地走动了)、以及几位信得过的长老和首席弟子。岳清源在会上公布了最终的作战计划,并分配了每个人的任务。
按照计划,沈垣和岳清源将作为主力,正面迎战无厌子。尚清华和岳灵儿则带领其他人在外围布防,防止无厌子逃脱。几位长老则负责坐镇山门,防止有其他势力的偷袭。
计划制定得很周密,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情况。但沈垣心中依然有些不安——因为他知道,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内鬼,还没有被揪出来。
会议结束后,沈垣单独找到了岳清源。
“师兄,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沈垣说道。
“什么事?”岳清源问道。
“关于那个内鬼……我怀疑,他可能不在苍穹山。”沈垣说道。
岳清源愣了一下:“不在苍穹山?那会在哪里?”
“我怀疑是碧波仙子。”沈垣说道,“她来得太巧了,而且她的言行举止,总让我觉得有些可疑。”
岳清源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的怀疑有道理。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不能贸然对她采取行动。这样吧,我派人去碧波阁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好。”沈垣点了点头,“另外,师兄,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你说。”
沈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一整晚的问题:“师兄,你对那卷帛书……真的没有任何隐瞒吗?”
岳清源的表情僵住了。
他盯着沈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小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别的意思。”沈垣连忙解释道,“我只是觉得,那卷帛书上记载的‘天枢诀’,似乎与我体内的某种力量产生了共鸣。我想知道,师兄是不是也修炼过这门功法?”
岳清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既然你问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我确实修炼过‘天枢诀’——但不是从你那卷帛书上学到的,而是我哥哥生前教给我的。”
沈垣愣住了:“岳九师兄他……教过你?”
“是的。”岳清源点了点头,“我哥哥在去世之前,就已经将‘天枢诀’的口诀传授给了我。他告诉我,这门功法是苍穹山历代掌门的不传之秘,让我好好保管,不要轻易示人。所以,当你把那卷帛书交给我的时候,我其实早就知道里面的内容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沈垣问道。
“因为我怕你多想。”岳清源苦笑了一声,“我怕你以为我是在利用你,或者是对你有所隐瞒。事实上,我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你这件事。”
沈垣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岳清源的话。
岳清源看出了他的疑虑,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九,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岳清源,绝无害你之心。后天一战,我会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沈垣看着岳清源真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他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沈垣心中那个隐隐的不安感,依然没有完全消失。
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答案。
夜幕降临,月圆之夜,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