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39、石阵

　　等把现场处理完，已经是下午了。
　　叶淡榛、白叶和武卫国依然坐在马车内，镖队的人陆续收拾起了镖车。
　　流剑和小白也骑了马，跟在马车两侧，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启程了。
　　白叶把马车的帘子卷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流剑说着话。
　　小白依旧冷着脸，一声不吭跟在流剑后面，眉头深锁。
　　白叶看看他，突然问道：小白，你在担心小黑吗？
　　小白扫她一眼，哼了一声，没说话。
　　白叶叹口气，把头转向车内：武大哥，今天晚上我们住哪里？
　　武卫国道：出了这片林子，前面就是无川河，过了河是东亭，我们今天晚上就住城内客栈。
　　正说话前，车队突然停了下来。秦老三朗声问道：前面怎么了？
　　小四骑着马到马车边：秦大侠，叶先生，前面。。你们能不能去看看？
　　叶淡榛缓步走下马车，白叶他们紧随其后，走到镖队最前面。只见前面好大一块林子已经被人砍得干干净净，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石头。有些石碓高高耸起，有些石碓只零星几块石头，一眼望去，就象刚爆破过的山地。
　　白叶朝石碓看了一眼，见其中的道路曲曲折折，繁复不堪，仔细看了看，顿时觉得胸口烦闷，直欲呕吐。
　　祝天明在一旁道：妈的，这是什么玩意？弄一堆破石头在这里算什么意思？他刚想抬脚往内走去，叶淡榛道：站住！声音威严。
　　祝天明吓了一跳，小四拉了拉他的衣服，轻声道：二叔，别急，看先生怎么说。
　　叶淡榛微微弯下腰去，拈了些地上的土看了看，随后往后退了几步。众人随着他也退了几步，几十双眼睛注视着他。
　　他捡起一根树枝，扫出一片平地，在上面写了些式子，对秦老三说道：老三，你进去，按照我说的话走。
　　秦老三点了点头，走到石碓入口的地方。
　　叶淡榛思考了一下，说道：看离你最近的一个石碓，数数有几个石块。记得脚千万别挪步子。
　　秦老三仔细数了两遍，说道：6个。
　　叶淡榛点头道：你往前走，走到再有石碓的地方停下。
　　秦老三依言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叶淡榛道：你再数，左右的石碓各有几块。
　　秦老三道：4和7。
　　叶淡榛道：你前方此时没有石碓吧？
　　秦老三道：是。
　　叶淡榛点了点头，道：你回来吧。转头对流剑说道：把你身边的暗器拿出来。
　　流剑从怀中一件一件掏出来，放在地上。只见袖箭、火霹雳、流星镖等等东西摊了一堆，把白叶看得目瞪口呆：流剑，你身上怎么藏得下那么多？
　　流剑朝她一笑，道：比起我的鬼心眼来，实在不算多。
　　白叶白了他一眼，说道：原来你自己也知道。
　　叶淡榛看了看那些暗器，挑了几个火霹雳出来拿布包了起来。流剑忙道：先生小心，那玩意里面有火药。
　　叶淡榛点点头道：我知道。招手把武卫国叫过来：你和我到里面走一趟，把关键几处炸了。
　　白叶吃了一惊：师父，你没工夫，进去有危险怎么办？
　　叶淡榛笑笑道：没事，乱石阵看上去复杂，但只要按照六数可行的法则走，出不了问题的。
　　白叶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苏袖该知道这种阵法是困不住师父的，为什么还要摆了出来？
　　正在转念间，叶淡榛已带着武卫国走到了石碓中。他对武卫国说了几句，指点了一下投掷的位置，武卫国把好几个火霹雳同时扔了出去。转瞬之间，几声巨响，硝烟弥漫。
　　白叶只觉烟呛得厉害，咳嗽了几声，流剑递过一条白色的毛巾。白叶接了过来，捂在了嘴上，刚一碰到口鼻，就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软了下去。

　　白叶醒过来时，周围一片黑暗。她摸索着站起来，触手处柔软温暖，似乎是在一个床榻上面。她轻轻问道：有人吗？却不料声调沙哑，涩不成音，倒吓了自己一跳。
　　醒了？有人问道，声音低沉。
　　白叶听着语调有点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要喝点水么？那人又问道。
　　白叶点了点头。她已觉得喉咙处如火烧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
　　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打开她的手掌，把杯子放到了她手中。
　　白叶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问道：何瑞，你干吗把我掳来？
　　何瑞沉默了半晌，说道：是我救了你。
　　白叶想了一想，又问：我眼睛瞎了？
　　又是沉默。
　　白叶又问：师父他们呢？
　　何瑞道：应该在找你吧。放心，他们没事。
　　白叶咬咬嘴唇，问：流剑究竟是谁？
　　何瑞道：我不知道，沁儿找到你时，他正准备下手。幸好沁儿到得及时，毒性只发挥了一点点。
　　白叶双手抱住膝盖，泪水缓缓流了下来，感觉双眼一阵阵刺痛。
　　微笑的、调皮的，说着想和她仗剑天涯的流剑，到最后，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何瑞走到她身边，轻轻抱住她，说道：我定会治好了你的眼睛。
　　白叶摇摇头，说道：我要回师父身边去。
　　何瑞的身体僵硬了一下，说道：别去，我能保护你。
　　白叶伸手推开他，说道：我不在乎生死，只想在师父身边。
　　她的眼前一片黑暗，双目刺痛，泪水滚滚而下，轻声道：何瑞，你若真为我好，就让我呆在师父身边。
　　何瑞怔怔看着她一会，问道：你知道苏袖为什么一定要杀你么？
　　白叶呆了呆，问：你知道？
　　何瑞说道：因为终有一天，你会害死他。
　　白叶怒道：你胡说！
　　何瑞没有说话。
　　白叶道：你为了不让我回师父那里，连这种话也说出来！我不相信，师父那么气度不凡的人，怎么会因为我这么一个小小女子死去？我又为什么要害死师父？我把师父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为什么要害他？何瑞，你胡说的对不对？
　　何瑞楞楞看着她，还是没有回答。
　　白叶的话越说越慢，越说越轻，心底已经慢慢凉了下去，她知道何瑞的话是对的，否则苏袖根本用不着这么恨她。说到最后，她的头垂了下去，已经听不清口中的话语。
　　何瑞捧起她的脸，见她双目紧紧闭着，脸上居然是两道血泪。他吃了一惊，点了白叶的睡穴，看她软软倒在了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