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32、齐家之道

　　太后看向何瑞：大王，哀家。。。
　　何瑞手一摆：太后不必再求情。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兰妃身为贵妃，竟指使宫女下毒，这事传了出去，我郡洲王族还有什么脸面？本王今天非办了她不可。
　　地上跪着的兰妃和馨妃听何瑞这么说，都是一脸死灰。
　　正在此时，福总管走了进来：禀大王，太后，玲妃娘娘求见。
　　何瑞皱眉：她怎么来了？没休息么？
　　太后见事有转机，忙道：让玲妃进来。
　　福总管尖声叫道：传玲妃。
　　白叶走到殿中，对着太后何瑞跪了下去：臣妾见过大王、母后。
　　太后道：起了吧。
　　白叶站起身来，见兰妃馨妃跪在地上，迎月和几个丫鬟太监都被绑缚在一旁。边上还跪着个孩子，抽泣不止。明妃、德妃和淑妃都是表情木然，眼望地上。似乎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一样。场面看起来很是混乱。
　　白叶走过去，抱起那孩子，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看他眉清目秀，与何瑞颇为相似，料想是兰妃的儿子——何文德。那孩子呆呆看着她，突然开始挣扎起来，嘴里叫道：你就是那个坏女人！放开我！
　　白叶出其不意，被他手肘狠狠甩在了眼睛上，一阵疼痛。她怕伤了孩子，慢慢把何文德放了下来。
　　何瑞一掌拍在桌子上：放肆！
　　何文德吓了一跳，乖乖站着不再动。
　　何瑞手指兰妃：兰妃！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语声微微颤抖。
　　兰妃磕了个头，不敢说话。馨妃替她求饶：大王，文德不懂事，臣妾一定让妹妹回去好好管教。大王恕罪。
　　何瑞冷冷道：不用了。寡人相信，太后会更懂得如何教育文德。
　　太后愕然：大王？！
　　兰妃抬起头，哭了出来：大王，求大王，让文德留在臣妾身边吧，臣妾再也不敢了。她跪膝往前挪了几步，伏下身去。
　　文德一声惨叫：母后！扑了上去。兰妃抱住孩子，痛哭流涕。
　　大殿上一时无声，只剩下母子二人哭泣的声音。
　　太后抹抹了眼泪，看向何瑞：大王。。
　　何瑞念到往日的情分，不由得心软，可一转头看到跪着的迎月和白叶眼睛上的红肿，又怒上心头：来人，把兰妃带了下去！
　　两旁的侍卫一声答应，走了上来。
　　白叶走上一步，跪了下去：大王，你饶了兰妃吧。那毒，不是兰妃下的。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个都吃了一惊。
　　何瑞眯起眼睛盯着白叶看了一会，问道：迎月都认了，是兰妃让她下的药，你想袒护她吗？
　　白叶不答，转过头去问兰妃：兰妃娘娘，你让迎月下的是什么？
　　兰妃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道：蓝酊迷。
　　白叶又问：这蓝酊迷的药性是什么？
　　兰妃答道：只要闻进了蓝酊迷的气味，就会发三天的疹子，看上去就象水痘。
　　白叶点点头：真是你的性子。昨日迎月在我的烛油中下的是剧毒，才能让银针发黑，所以，那药，不是兰妃下的。
　　迎月头重重碰地：大王明鉴，奴婢下的药就是兰妃给的。
　　兰妃叫道：住口！贱婢！我和你有何冤仇，你非要置我于死地？
　　迎月没有回答，只重重磕头。
　　何瑞看着白叶，问：寡人凭什么相信兰妃和你的一面之词？
　　白叶静静看着何瑞说道：是不是一面之词，大王该知道的。她又转头看着迎月：迎月，你当我真不知道么？
　　迎月身体轻轻颤动，没说话。
　　白叶目光从一干妃子身上扫了过去，在明妃脸上顿了一顿，又看向何瑞：大王，今日就到此吧。这事因白叶而起，就由白叶而终。大王要料理后宫家务，不用借白叶的名头，白叶担不起。
　　何瑞脸色铁青，看了她一会，说道：都退了吧，兰妃暂住原处，择日发落。其余众人先关押起来，再审。
　　太后叹了口气，看了看白叶，说道：哀家先下去了。
　　白叶冷冷看何瑞，说道：白叶告退。转身走了出去。
　　白叶出到殿外，顾沁正等在那里，见她出来，满目担忧。
　　白叶舒口气，一阵阵疲倦涌了上来。她对顾沁笑了笑：顾大哥，我们回去吧。
　　话犹未了，何瑞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一把拉住白叶就往一旁的偏殿走去。
　　一走进门，何瑞就朝在里面打扫的几个太监宫女怒吼道：都给我滚出去！
　　等众人都退了下去，何瑞把白叶的手一摔，掩住门大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叶安静地看着他，奇道：大王，这话不是该我问你吗？
　　何瑞恼怒道：兰妃几次想害你，我惩治了她，有什么不对？
　　白叶摇头：兰妃没想害我，她有恨我之心，但不想置我于死地。想惩治她的人是你，和我并没什么关系。
　　何瑞语塞：你。。。。
　　白叶走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大王，那毒是你下的吧？
　　她看都没看何瑞：你们下了连环套，让兰妃以为迎月被她控制了，关键时候反咬她一口，让她有苦说不出来。明妃恨兰妃害了她儿子，你呢？你不想让她们姐妹控制后宫，碍着丞相的面子，又不能明目张胆废了她。好了，现在兰妃不在，馨妃少了左右手，后宫的势力就会趋于平衡，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何瑞脸露惊诧，缓缓说道：那毒，不是我下的。
　　白叶苦笑：是不是你下的，还有什么差别？大王是不会让我死的，我死了，你怎么向师父交待呢？说着，她站起身来，想去推门。
　　何瑞惊慌地抓过她手：小叶，你。。我决不是想害你。。
　　白叶注视着他眼睛，叹道：何瑞，我不怪你。你是帝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国家，无可厚非。白叶区区女子，不想牵涉那么多恩怨。白叶自小没有亲生父母，最见不得别人母子相隔，今日忍不住坏了你的事，望你见谅。九日后我就要离开，只望大王看在白叶面上善待迎月，别兔死狗烹为难了她。
　　她轻轻把手抽出，打开了门，见顾沁正守在门外，甜甜一笑：顾大哥，我想去看看武大哥醒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