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25、宴席

　　白叶还没坐定，太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玲妃，你过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白叶头皮一冷：又怎么了？！磨蹭着走到太后跟前。
　　太后温和说道：抬起头来。
　　白叶微微抬起头，一双乌黑的眼珠正对上了太后的双目。太后的眼睛灵活慈和，透着股无法言喻的光芒。白叶怔了一怔，把眼神略往下移了移，心里忽然感觉安定起来。
　　太后笑了笑：真是个清俊孩子。去坐着吧。她站起身来，身后的宫女忙伸手扶过她：今天哀家在紫晋阁设宴，馨妃，你派人通知了下去，后宫的妃嫔都来凑凑热闹。
　　馨妃忙答应了。
　　太后转头对白叶又看了两眼，由宫女扶着进了内殿。
　　白叶刚舒了口气，馨妃走了过来：妹妹真是好福气，太后是为你设宴庆祝啊。
　　白叶淡淡笑了笑：姐姐说笑了。太后不过是借此让大家热闹热闹。
　　兰妃在一旁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了？
　　白叶不语，只微微笑着看向她。
　　兰妃让她看得心下有些不自在，怒道：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白叶一笑，朝馨妃施了一礼：白叶先退了。
　　馨妃忙道：妹妹请便。

　　白叶甫出殿门，兰妃就在椅子上随意坐了下来：姐姐，你说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馨妃皱皱眉头：兰儿，你在这里也放肆！
　　兰妃不在意的朝四周一看：太后进了内殿，那帮奴才紧跟着还来不及，谁会管咱们？若云，你去门口看着，我和姐姐在这里说会话。
　　若云答应了，退到大殿门口守着。
　　馨妃一使眼色，她手下的两个宫女也分别守在了另外两个出口处。
　　馨妃也慢慢坐了下来：可惜了碧玉这丫头。
　　兰妃哼了一声：可惜什么啊，她刚刚差点把姐姐卖了。
　　馨妃叹一声气：这丫头素来伶俐，刚刚太后是明着想整治她，她心急之下才向我求救，怨不得她。我就是不明白，太后怎么这么帮着白叶？别说其他妃子，就是我们封贵妃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疼过。
　　兰妃略思索一下，问：这白叶的来历查明白了没？
　　馨妃说道：流剑刚回的消息，这白叶是叶淡榛的徒弟，被大王绑了来胁迫他放弃兰国的。至于为什么要封了妃，没人猜到大王是怎么想的。白叶的出身来历，更没人查得到，怕是只有叶淡榛和她自己才知道了。
　　兰妃一惊：叶淡榛的徒弟？
　　馨妃缓缓点了点头，也是一脸懊丧，两姐妹想的一样：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动这丫头！

　　当夜，白叶一身白衣淡妆，带了迎月来到紫晋阁。
　　值殿太监引她到兰妃下首的位置坐了，悄然退了下去。
　　出忽白叶意料，到场的妃子包括白叶总共才六人，其余三个正是在入宫当日见过的德妃、明妃和淑妃。
　　她转头低声问明月：大王后宫就这么几个妃子么？
　　明月也低声答道：封了名号的，就六位主子。大王性子偏冷，国事为重，后宫本就少来。太后治下甚严，寻常女子是轮不到封号的。
　　白叶“恩”了一声。话是这么说的，只怕馨妃和兰妃独霸后宫，才是人丁稀少的主要原因。
　　正思量间，太监尖声唱道：大王、太后驾到！
　　一干众人都站了起来，几个妃子除白叶外都面露诧异之色，原来何瑞心念国事，很少参与后宫宴席，这次只是太后小摆家宴，他居然会到场，实在出忽众人意料。馨妃朝白叶偷偷瞄了一眼，心下生了警惕之意。
　　白叶心里却也在暗暗抱怨：早知道何瑞会来，她就告病不出了。

　　等何瑞和太后落座之后，事先准备好的戏台子搭了起来，热热闹闹地开唱了。
　　这种戏曲白叶瞧来却很是无聊，她不知道这里的典故由来，根本看不懂上面唱得是什么。看其他人看得津津有味，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却被兰妃看见了，巧笑盈盈地说道：玲妃不喜欢听戏么？还是昨儿个没睡好？
　　白叶索性摆出一脸慵懒之色：兰妃说得是，白叶昨天刚搬进清音殿，睡不习惯了点。
　　太后点了点头，吩咐道：小福子，把脱塔儿那边进来的百花酒给玲妃倒上，养神安息，晚上可以睡踏实点。
　　福总管满脸堆笑，托着一个金色酒壶走到白叶面前给她倒酒，边小声说道：玲妃娘娘，这酒可是大王孝敬太后的，除了你外，太后还没赏过人呢。
　　白叶浅浅一笑：有劳福总管了。举起酒杯：谢太后赐酒。缓缓饮了下去。
　　她刚坐下来，就觉得一股热气从身体里透了出来。她心里暗暗叫声苦，在原来的世界的时候，她不擅喝酒，白父白母心疼她，有应酬时也总把递上来的酒杯挡掉。这百花酒入口香甜，没什么酒味，没想到一坐下酒劲就上来了。
　　她觉得有点头晕，只手撑额，勉强盯着台上看。
　　不料，一场演出结束，馨妃就说道：尽看这些个都腻了。早听说玲妃长袖擅舞，不知是否肯指点姐妹们看看，也博太后一笑呢？
　　太后脸上一喜：玲妃，是么？
　　白妃站起来，说道：我那些只是雕虫小技，不敢在太后和姐姐们面前献丑。边说边感觉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太后笑道：无妨。今日大家凑个高兴，你真出了错也有我呢，没人敢笑你。大王，是吧？说着看向何瑞。
　　何瑞笑着点点头：母后这么说了，玲妃你就放心了吧。
　　白叶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谨遵太后意旨。
　　早有太监搬出了琴来，迎月告罪道：恕奴婢无礼，为玲妃娘娘伴奏。
　　迎月看出白叶状态不对，弹奏的是兰地出名的慢拍曲：竹间戏水。
　　白叶刚舞得两下，就感觉酒力越发透了出来。她的脑子越来越混，脚步已经很凌乱。
　　太后看出她情况不对，刚想询问，就见白叶脚一软，已经缓缓倒了下去，竟然是晕倒在了当地。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何瑞已经走上前去把白叶抱起：母后，玲妃身体不适，儿臣先带她下去了。语气中已带了几分怒意。
　　太后一呆，点了点头。
　　看着何瑞大踏步走向清音殿，迎月紧跟随后，众人都楞在当地，各自心中百味陈杂。

　　白叶醒过来时，已经是夜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唤道：迎月，迎月，给我倒杯水来。
　　一只手递过了银杯，白叶就着喝了两口，脑子清醒了过来。
　　那只手放下杯子，把她扶起了靠在床上。
　　白叶呆了一呆，这才看清是何瑞。她苦笑两下，道：谢大王。
　　何瑞却一脸阴沉，只紧紧盯着她，半晌不说话。
　　白叶给他看得恼了，说道：大王若无事，就请回吧。白叶只是不能饮酒，今日出丑了，明日自会向太后解释。
　　何瑞低哑着声音问道：白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