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樾影

23、爱时欢

　　德妃、明妃、淑妃，馨妃一一介绍了这三位妃子后，执了白叶的手浅笑吟吟地走在前面，其余众人在后面缓步跟着。
　　妹妹家乡何处？怎么遇到了大王？馨妃伸手拿去掉在白叶发间的落叶，漫不经心地问道。
　　白叶一楞，家乡何处？
　　馨妃看她不答，笑道：我也是随口问问。入宫的妃子，内官都要记载在册的。妹妹若不方便说，让大王交代一下就行。
　　白叶喜她温柔解人意，听她这么说，自己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说道：我是兰国人，其实大王把我带回青岭是把我当人质的，什么妃子不妃子的，他是随口说说，当不了真的。
　　人质？馨妃一呆，妹妹是兰国王亲么？
　　那倒不是。此中缘由复杂，我也不便多说。
　　恩。我知道了。馨妃点了点头，妹妹既然名义上是王妃，担着这个名，也要顾好这个位。等下我安排些人给妹妹说下这宫里的规矩，妹妹先往清音殿休息着，我让他们派太监丫头过来。
　　白叶慌忙点头：多谢馨妃。
　　馨妃笑笑：谢什么啊，自家姐妹。转头吩咐其余三个妃子：你们到清音殿帮着看看，有什么短缺的，都看清楚了，让福总管安排起来。
　　三人分别答应了。
　　白叶一行堪堪走过，一个黑影闪到馨妃身旁：主子。
　　馨妃低声道：去查查，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历。
　　黑影应了一声，一跃不见。

　　馨妃派了四个太监、四个丫鬟过来，一时间白叶也记不得那么多人的名字，只微笑着谢了。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是傍晚了。丫鬟们摆上晚膳，静静地退在了一旁。
　　白叶招呼顾沁：顾大哥，一起吃饭吧。
　　顾沁一呆，跪了下去：姑娘现今已是玲妃，小人不敢逾越。
　　白叶恼怒：连你也说这混帐话！她走上去一把拉起顾沁：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也这么对我吗？
　　顾沁默然站在一旁，烛火下脸色尴尬。白叶看其他几个太监和丫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聋哑了一般站着，叹了口气。
　　顾侍卫，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再到殿中轮值。
　　顾沁抬头看看她，屈膝行礼：臣告退！

　　用过了饭，一个丫鬟走了上来：娘娘，要沐浴就寝吗？
　　白叶楞了楞，有些啼笑皆非，自己居然成了娘娘！
　　丫鬟看她脸露微笑却不做声，大着胆子又问了句：娘娘？
　　白叶回过神来，淡淡说道：我先自己走动会，你们去忙吧。有事我叫你们。
　　说完，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刚要伸手去推门，一个小太监眼快，已经开了门，说了句：娘娘留神，这门槛高了点。
　　门外已经是明月高照，淡淡的月光洒落下来，映在门前一棵紫藤树上就象发出光辉一般。
　　白叶心念一动，回头问道：你们这里有人会音律么？
　　一个丫鬟拜了下去：奴婢略通琴艺一二。
　　那最好了。你叫。。？
　　奴婢迎月。
　　迎月。白叶赞许地点点头，你能弹个曲子来听听么？
　　奴婢遵命。

　　一旁的太监丫鬟赶忙把琴搬了出来，点上熏香。
　　迎月先告了罪：奴婢造次了。然后坐下开始弹了起来。
　　琴音悠扬，从大殿中传了出去，衬得人寂寥，月清冷，一时间几个都呆住了。
　　白叶走下台阶，到了紫藤树下，回头说道：迎月你继续弹，大家也别来管我。长袖一展，舞的是她初次登台时的作品：凤求凰。
　　月色撩人，琴声远扬，白叶这一舞，真如仙子下凡一样，在花树中穿梭来回，她又加入了些从苏袖那本书上学来的步法，这黑夜中平添了几分妖媚的感觉。
　　迎月他们忍不住心下感叹：这新娘娘的舞跳得实在不差！
　　白叶舞着舞着，却是泪流满面。她初次登台那天，就是和小青共跳这场凤求凰，她跳干脆利落的凤，小青跳的是凰，一个英气逼人，一个温柔婉转，大获成功。一舞既终，来后台看她的白杨却和小青一见钟情，从此开始了她的噩梦。
　　正在此时，花间小路传来鼓掌之声：好舞，好舞！正是何瑞。
　　白叶呆了一呆，迎月他们已经跪了下去：拜见大王。
　　何瑞摆一摆手：都起来吧。让我和玲妃单独呆会。转身吩咐身后的侍卫：你们也都站远点。

　　等众人都退下去之后，何瑞在琴上拨弄了几下，问道：白姑娘，还住得惯么？
　　白叶抹去脸上泪水，把脸藏在花影中，冷冷答道：多谢大王关心，白叶山野女子，这么贵重的地方，是住不惯的。
　　我想也是。何瑞轻轻笑了出来：白姑娘，知道我为什么把你放在这后宫之中吗？
　　白叶冷笑：大王难道不是想假兰妃、馨妃之手给白叶些教训吗？
　　何瑞只是笑，并不回答。
　　白叶继续说下去：只是白叶不明白，大王明明不喜欢那两姐妹，为什么还要留她们在身边执掌后宫呢？
　　何瑞一惊，脸色沉了下来：你怎么知道？
　　白叶轻笑：我怎么不知道？白叶虽然愚笨，但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总还是分得清的。兰妃馨妃一个装娇憨，一个装宽厚，虽然扮得不错，但也还不到家。
　　她转过头，侧着脸看着何瑞：她们对大王倒是一片真心。语带讥诮。
　　真心？何瑞仰天一笑：这宫中女子，哪里来的真心？
　　白叶妙目凝视他半晌，见他笑得凄厉愁苦，心中一动：帝王家的孩子，究竟是福是祸？
　　何瑞自顾自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继续说道：现今我有两子一女，分别是馨妃、玉妃和德妃所生。并不是没有其他孩子，可惜不是夭折襁褓就是莫明染病不治，你以为，我不知道原因吗？他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一片树叶，指尖已经被染绿了。
　　白叶沉默了一下，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何瑞一顿：我派人查过了，你最初现身，是在信阳边境的荒山边上。叶淡臻把你从那里带到了信阳。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来历踪迹可查。白姑娘，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