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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佛不渡   安福寺 ...

  •   安福寺,禅香绕佛,佛渡众生,生生不息。

      寺里的时间过得和外面一样却又不一样,我以为这样的境地下就可以忘记父母离开这件事情带来的痛苦感。
      可每次睁眼结束打坐,眼底的红丝依旧出卖了我的内心,“师父,傍晚我要去扫道,就先走一步了。”那便选择小逃一下,我从蒲团上起身向着师父鞠了一躬,见师父点了点头,就朝着院外跑去。
      在这寺中没有一人可以白吃白住,我被师姐安排着来洒扫松柏道。
      拖着笤帚,夏夜晚风西角落霞,照得整个人懒洋洋只想干完回去睡觉,掰着手指算不清日子,只记得如今已是来这寺庙的第二年,两年里凡是来安福寺的人都会莫名到这松柏道的废院前焚香请愿,可这些人当真知道自己求生拜佛求得拜得是何物吗?
      这偌大的殿里只有一尊披着红布不得见人的怨佛,此佛像据说是十年前一位北方富豪所铸安放于此的,自此像受人奉香起,这位豪富便一路财运亨通,官运通达,那时候无数的人慕名而来,不停地投递香火钱,就想着这份运道可以分自己一点。
      直到有一日这处大殿不再开门,这尊佛像也被披上了红布,出于好奇我问过师父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位商人被杀了,此佛像来自 L 国,上头沾染太多不该沾的,我们无法处理,便只能如此。”师父说的坦荡,我听的却很后怕, L 国喜养小鬼的传言我也早有耳闻,恐怕这尊怨佛怕不是他养的大鬼的吧,食人精血,得人真魂。
      可背后缘由随着富商遇害,就变得无人知晓无人敢知了。
      当我照常扫完香客留下的香灰,松树落满的松针后,正想关院门时,一阵慌乱的鸟鸣,这才让我注意到此处竟还有一个人,我小步子探过去,拖着扫帚戳着这个人。
      “你怎么了?你......你还活着吗?”我也并不是胆子多大的人,看见这么个人倒在着还真是有点怕。
      地上的人喘着粗气好像马上要窒息了,就在我要去前头喊人的时候,他猛然睁开了眼捂着后脑勺从地上爬了起来。“可以帮我一下吗?我的东西掉在上面,捡不到。”
      这人站起来我猜看清,是个小男孩,看着和我一般大,他那白皙到让人羡慕的脸上沾了很多灰,头发也乱的像个鸡窝。
      “可以,那你骑在我肩膀上吧,我托你起来。”院里没有同龄人,见到一般大的小孩我难免激动,丢下扫帚,直接准备半蹲着等他坐上来,可这膝盖还没弯下就被他拽了起来。
      “我托你,你帮我拿就行。”我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男孩就已经半蹲在了面前。
      眼瞧着天越来越暗,松柏道又没有灯,寺庙也早就闭了寺,不知道他摔倒在这里多久到现在才醒,便也不再犹犹豫豫的,我跨开腿坐在他的肩头,坐稳以后他慢慢地站起来,我按着他的肩膀挺起整个身子才堪堪看见墙沿上面的那串佛珠。
      “我拿到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孩将我放下,就着急的接过佛珠,看到珠串的瞬间他就一声不吭地开始掉眼泪,问他什么都不说。
      能怎么办呢?我只能一手拽着他,一手拖着比我们都大的扫帚回了师父的禅房。
      我端了茶,拿了小食,还顺便从里面抓了两瓣师姐做的荷花酥往嘴里塞,捧着一大碗斋饭,一趟一趟进进出出什么都没打听到。
      这人吧虽然是坐在廊下看星星的,可是那心早就飘到了屋里。
      平时师父骂我的时候为什么师姐她们老能听到,回去了就开始笑话我,今天我怎么就就什么也听不见呢,太可恶了!
      莫不是师父还有什么绝学交了师姐师兄没教我?在师父那株可怜文竹被我薅秃前,这禁闭的门总算是开了。
      “你这丫头啊。”师父快步走来抱起那盆文竹,拿着竹扇就敲我的脑门。
      “哎呦,我长大了,师父你这么干我会长不高的,打人不打头!”我还争辩着,眼睛早早溜到了师父的身后。
      我什么德行,师父说不知道就无人可知了,他打眼一看,“小禧带他去你师兄那,最近他要住在我们这了,和你作伴好吗?”
      “好啊!我就知道师父待我最好了!”我抱着师父就一顿夸,直到脑门落下第二下痛击,这才松开手,拉着那个男孩就是逃离现场。

      “师父住的偏,他这个人喜欢静,你没事别去打扰他,他最讨厌闹腾了,刚刚你也看见了吧,惹急了会打人的。我和师姐住在东边的荷花苑,师兄他们住在西边的桂园,你以后也住那。”一路走着,我嘴巴就没停过。
      “嗯。”一路上就没听他说过第二个字。
      “我叫金禧,你叫什么呀。”名字总不叫嗯了吧,我心里怼着。
      “虞衡宁。”
      原谅我n、l不分,不对应该怪他发音不标准!
      “鱼很灵?你姓鱼?好特别的姓氏啊!我只认识一个人姓鱼,还是个古人,那我以后就叫你小鱼。”虽然我很疑惑,毕竟我只知道鱼幼薇姓鱼。
      “好。”惜字如金的人又一次开始只说一个字。
      一路上石板路旁栀子花的馥郁芬芳和槐花树上的蝉鸣不绝倒也让我们两个人自在许多。
      “明天起你就和我一起早起练功,我可以教你。”我抓着时间多说几句,见树后头一堆人在偷听,还是闭了嘴,“里头我就不去了,你自己进去,我先走了。”转身后感觉还少了一步。
      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朋友,由于父亲职业的特殊性我时常转学,母亲又很忙,没时间带我和原先的朋友见面,久而久之我根本留不住什么朋友,后来他们牺牲了,来到寺庙这里也只有长辈。
      这次终于等来了同龄人我心里想啊,这次可得把他留住了。
      “等等,小鱼你是不是要住很久很久?你会一直和我玩的对吧。”我需要一个坚定的回答。
      “不知道住多久。”他淡漠的眼睛在此刻终于发生了变化,“但会和你一直玩。”
      得了准信,我还是不放心,只有使出杀手锏才能万无一失,我伸出了小拇指,向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这是要拉勾。
      他指尖勾上的瞬间,我嘴里就开始念叨那句经典台词,“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人的人是乌龟!”
      大拇指盖上的那一刻是我失去父母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瞬。
      虞衡宁显然是没反应过来,就稀里糊涂被我拉着盖了章,“为什么是乌龟?”
      “我觉得小狗跑的太快了,而且小狗这么可爱,不行,不能用在骗子身上,乌龟爬得慢,我可以抓住它!骗人的人一把就给他抓住了。”
      所以,虞衡宁,骗人的人,是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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