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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情敌洗脑还贴脸挑衅 近日我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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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最后的橘红余晖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碎金似的落满胡桃木长桌,林檀生实在纠结,出神盯着落下的暖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看着那余晖,心底一阵阵的发寒。
手渐渐松开桌沿,下意识摩挲随身携带的那块檀木木牌,却在腰间摸空,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颤抖了一下。
反观坐在对面的宋归朝,慵懒地后仰,翘着二郎腿,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那块木牌,歪着头观察着,拿着手中的木牌翻来覆去瞧着,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加重了此刻的戏虐程度。
“你还给我!”林檀生看见了,不管不顾要拿回,声音撕裂。
就在他的手快碰到时,宋归朝手一转,将木牌收起来了。
“为什么,要还给你?”语气轻挑跟逗猫似的。
“这木牌可是女佣捡到交给我的,既然落在我这儿了,那自然就属于我。”
“狗屁!那是我不小心掉的!”
宋归朝看着炸毛的林檀生,心底里想看他的哭的想法蓦然升起。
“何?”指腹摩挲着那刻字,虽看起来是在问林檀生,眼神却冷冰冰地盯着这个字。
林檀生此刻就像是被逼至悬崖的人,向前无法离开,向后退就是万丈深渊,这时久违的负面情绪占据上风,占领了他的大脑。
垂着头,站起来,椅子随着他的动作砸落在地轰然声响,震碎了餐厅里原本温吞静谧的氛围。
晚风从百叶窗缝钻进来,卷着落日余晖的暖光,落在林檀生紧绷单薄的肩头,明明是暖的,却衬得他浑身冷的发抖。
他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死死蜷起,指腹泛白,连呼吸都乱得不成章法。
那块檀木牌。
那是小楼里何溶槐年少时的唯一留下的东西。
是他被困在何府时,唯一陪着他在小楼熬过无数日夜的慰藉。
如今落在宋归朝手里,像攥住了他最后的一点希望。
宋归朝终于敛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懒散,缓缓坐直身体。
他收起了那副事不关己的笑,眼底的戏虐也一点点褪去,浮出一层凉薄又深沉的暗色。
指尖轻轻按住那块木牌,动作缓慢,带着极强的占有意味。
“不熟?”宋归朝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很轻,但是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是了,不熟。”
“但是,林檀生,今日我非要送你出去,你也拒绝不了。”
“你真以为我在好好同你商量?”
他抬眼,目光直直锁住濒临绝望的少年,温热的皮囊下,展露出彻骨的算计。
“你从何溶槐手里逃出来,你以为你还能去哪,现在外面满城都是他的人。其实你逃出何府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无处可去了。”
林檀生听闻,喉咙哽咽,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
他清楚,他不能回去,但是他更不可能待在这里,直觉告诉他,宋归朝只会比何溶槐更让他恐惧。
“宋公子,趁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君子作为。”
“那又如何?”
宋归朝微微倾身,隔着一桌残暖余晖,视线沉沉压下来,一寸寸逼得林檀生无处可躲。
“我送你出去,给你资源,给你住处,给你调查方向,帮你躲何溶槐。”
“哪样不好呢?”
宋归朝语调平平,听不出半分胁迫,倒是真的同他商议一桩合算买卖。
林檀生很清楚宋归朝说得没错,他从何府逃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林檀生撑着桌沿,闭了闭眼,赌一把吧。
再次睁眼的时候,残阳已经顺着百叶窗的缝隙一寸寸往下沉,屋内光线愈发昏昧。
宋归朝给出的好处听着确实诱人。
远赴南洋,远离何溶槐的势力笼罩,手握经费与调查方向,他便有机会挖出旧事被掩埋的真相。
可天下何来平白无故的馈赠。
林檀生抬眼,漆黑眼眸直直迎上宋归朝的目光,没有当时的泛红,声音带着压抑过后的冷硬:“宋公子,这些东西,我想你肯定不会平白无故给我。你想换什么东西,直说。”
宋归朝见他没有轻易落入圈套,眼底里也有些赞许,唇边漫开一抹浅淡的笑。他向后靠回餐椅椅背,双臂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压迫感却分毫未减。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不跟我兜圈子。”
宋归朝顿了顿,目光再次细细描摹过林檀生的眉眼,毫不掩饰内里,语气轻缓却掷地有声。
“我要……”
“你成为我的筹码。”
林檀生心口猛地一沉。
果然如此,逃离何溶槐的牢笼,不是解脱,只是换了一个牢笼。
“这不就是我成了你和何溶槐斗斗筹码了吗?”林檀生语气苦涩。
宋归朝不否认,坦然颔首:“可以这么理解。”
晚风闯过窗棂,拂动纱帘簌簌晃动,空气中佛手柑的冷香萦绕不散。林檀生脑海里纷乱翻涌。
沉默持久延伸,和佛手柑的冷香弥漫开来。
林檀生在思考,他现在此刻纠结,毕竟这个宋归朝也不像是个正常人。但是此刻林檀生还是想再试探一下宋归朝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若是我拒绝呢。”林檀生喉咙滚动,艰难吐出这句。
宋归朝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几分,神色依旧从容,不见暴怒,只有冰冷的现实摊开在他面前。
“拒绝?”
“拒绝,那便是被我关在这栋小洋楼里。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没有自由,我不是何溶槐,我只会用尽手段得到我想要的,当然不包括利用你。”
“林公子,我不是何溶槐。我只看结果,不会在乎你的死活。”
宋归朝的每一句话,都戳中林檀生最深的心底。
在此刻,林檀生脑子里不断浮现的,是何溶槐。那晚何溶槐旧病发作之时褪下温和后的暴戾,但是他没有强迫过自己做什么。
宋归朝很懂得,不用刀剑,只用现实把人逼到绝境,用别人没有的东西威胁。
林檀生垂落眼帘,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栗,心底万般不甘,却找不出一句可以辩驳的话语。腰间空空荡荡,那块檀木木牌还在宋归朝手上。
“所以,真相,自由,我只能选择一样,对吗?”林檀生满心疲惫,话语很轻。
宋归朝缓缓起身,绕过餐桌,一步步走向他,高大的身影将昏沉的光影压下来,笼罩住林檀生单薄的身形。
他停在林檀生面前,微微俯身,气息落在少年耳畔。
“世上哪有两全的好事。”
“林公子,选吧。”
暮色彻底吞没落日,洋楼之内,黄铜吊灯的光晕摇曳不定。
“我选真相。”
“痛快啊,林公子。明天我就会安排人送你下南洋。”
宋归朝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一丝如愿以偿的低笑。
可这份轻松,半分也落不到林檀生身上。
在林檀生说出「我选真相」四个字的时候,仿佛已经亲手把自己仅剩的那一点自由,拱手交出去。胸腔闷得发疼,指尖冰凉,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肉里。
选了真相。
他选了真相,为什么非要真相不可?
林檀生扪心自问,这个真相对他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心底里的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宋归朝后退半步,目光沉沉打量着他。少年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肩膀绷得很紧,像被硬生生折断了棱角,却依旧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
“好生休息吧。”落下一句话,宋归朝便大步离开餐厅。
林檀生的木牌还是没有得到,而林檀生脑子因为刚才矛盾太多,纠结太久,太阳穴竟然有些发胀。
想走,脚步却又想踉跄。
最后被宋归朝吩咐的女佣搀扶着回到房间,压力过载的身体在沾到柔软的床铺时便沉沉昏睡过去。这门外守着仆役,而林檀生房间的窗下也守着人。
而楼下庭院,自林檀生房间的灯熄灭后,传来汽车引擎低低轰鸣起来。
宋归朝拿着那檀木牌,自然是要去何府看望看望他的好友何溶槐。
坐在车里的宋归朝,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衣襟内侧那块檀木牌,木料上那个凹陷的“何”字其实那么淡,但是他摸着却那么明显。
车窗半降,闽南深夜带着咸腥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他鬓边几缕发丝。
轿车缓缓驶出小洋楼的铁门,融进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一路穿过寂静的街巷,街道两旁民居灯火大多熄灭,只剩路灯投下昏黄孤立的光圈。
不多时,何府高大肃穆的大门便出现在视野之中。朱漆门楣,石狮伫立,府墙高耸,夜里更是透着一股压迫的冷寂。
车稳稳停在门外。
守在门口的仆役见人下车,连忙上前,待看清来人是宋归朝,神色骤然一紧,连忙入内通报。
此时府内,何溶槐从醒来就一直坐在书房,面色苍白但是也透露着烦躁。
宋归朝压根儿不等传唤,径直提步踏上石阶,仿佛深夜造访何府府邸,也不过是一场寻常拜访。
闲庭信步走在何府的回廊,甚至还有好心情欣赏回廊下的吊坠,最后停步于何溶槐的书房前,拿着林檀生的檀木牌。
“何公子,好久不见啊。”
“近日我偶然得了一块刻着‘何’字的檀木牌,瞧着着实眼熟,来请您掌掌眼。”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