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骄非要我努力》倚楼听曲

3、推门捡个鹌鹑 。

　　灵雨棠站在主峰的石阶上，手里攥着那枚温热的内门通行令，心里盘算了一笔账。
　　还了宗主令牌，还得了一个内门出行令，这对她来说，怎么看都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只不过，洛玦那人实在是有八百个心眼子，让她帮他干三个月的“狗腿子”差事，这代价也不算小。
　　但这笔买卖做得值。
　　如今，全宗倒数第一人与全宗正数第一人有了联系，若是传出去，那全宗弟子岂不是都要炸了锅？不过洛玦既然说了放心，那应该也不用她去担心那些流言蜚语。反正她向来我行我素，脸皮厚度堪比城墙，不在乎这点坏名声。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交易成果”，灵雨棠顺着石阶一路下行，回到了外门弟子的居所。
　　夜色已深，外门宿舍区静悄悄的。
　　灵雨棠走到自己的房门前，脚步忽然一顿。
　　门是半开着的。
　　不仅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还能看到屋内透出一昏黄的灯光。
　　她心下一惊，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旧剑柄。莫非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搞事？或者是之前的仇家找上门了？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门口，猛地一把将门推开，厉声喝道：“谁！”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没有发生。
　　屋内没有刺客，也没有仇家。借着桌案上摇曳的烛火，灵雨棠看见了一个正趴在床铺上、一脸惊恐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显然是刚入宗不久。被灵雨棠这突如其来的气势一吓，她整个人缩在床角，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灵雨棠愣了一下，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她心下一松，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意，收起架势打招呼道：“你是新来的师妹吧？别怕别怕，我叫灵雨棠。”
　　那少女有些胆小，有些紧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红，小声嗫嚅道：“我叫晓天，刚刚入宗……师姐好。”
　　晓天说话时，双手手指一直在衣角处打结绞动，显得局促不安。
　　灵雨棠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小师妹挺可爱的，便走上前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别害羞，以后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晓天抬起头，眨了眨眼，有些受宠若惊：“好的，灵师姐。”
　　灵雨棠打心底觉得这女孩害羞时像只小兔子，让她忍不住想薅一把。她在宗门里虽是出了名的“吊车尾”，但欺负弱小这种事，她还是做不出来的。相反，看到这种软绵绵的新人，她反而生出几分保护欲。
　　“时辰不早了，早些睡吧，晓天儿。”灵雨棠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
　　这一句“晓天儿”着实让晓天有些害羞了，但她也并不讨厌灵雨棠这般称呼。毕竟，这是她入宗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也是她的第一个舍友。
　　“好。”晓天乖巧地点头。
　　第二日，卯时。
　　天色微亮，晨雾还未散去。这个时段，人不多也不少，大多数弟子还在梦乡中，或者刚开始晨练。
　　灵雨棠昨日离开时，已与落玦约定了今日卯时在主峰后竹林见面。
　　平日里的灵雨棠，很少起这般早。今早太阳刚升起，她便起床赶了过来，又费了一番心思绕路，才没被其他人发现。毕竟，“全宗倒数第一”突然勤奋起来，指不定又要惹来什么闲话。
　　外峰后的竹林幽静清雅，有一条小溪穿林而过，那是山中泉水的一条小分支。夏天时，这溪水最是舒畅凉快。
　　灵雨棠半蹲在溪边，随手捡起一颗水底的鹅卵石，手腕一抖，向着溪面斜飞出去。
　　“啪、啪、啪。”
　　石子在水面上轻盈地跳跃了三下，最终沉入溪底。
　　“好兴致啊，灵师妹。”
　　一道语调欠揍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灵雨棠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她转过头，只见竹子旁斜倚着一个白衣翩跹的身影，正是落玦。他今日穿得倒是清俊出尘，只是那张嘴实在配不上这身衣裳。
　　灵雨棠低头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里挂着一块白玉，圆润饱满，上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但是却只有半块。
　　灵雨棠不接他的话茬，指了指那块玉，问道：“你不佩戴令牌吗？”
　　落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望着她，抬眼笑，语气自傲炫耀道：“何人不识得我佩剑？何需令牌？”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反问道：“‘蓝衣银铃独来独往’，你说我是谁呢？”
　　灵雨棠一脸黑线。
　　她昨晚就觉得这个人就是表面一个样，里面一个样。明明是个内门精英，偏偏要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德行，说话还这么阴阳怪气。
　　落玦见她吃瘪，心情似乎更好了。他从袖中摸出一本书，随手扔给灵雨棠。
　　“拿着，一周后我来检查。”
　　灵雨棠手忙脚乱地接住书，低头看书上的名字——《桃花剑法》。
　　“你干嘛给我这个？”她疑惑道。
　　“《桃花剑法》乃修士必备基础剑谱，”落玦已然御上剑，身形悬浮于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让你拿着就拿着，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他也不等灵雨棠回应，剑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只留下一句飘散的话在风中：“好好练。”
　　灵雨棠站在原地，看着手中那本略显陈旧的书册，翻开几页看了看。
　　上面记载的都是一些适合剑术初学步修的招术，主打“以柔克刚，以退为进”。招式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实无华，但每一招都拆解得极为细致，连灵力的运转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没想到，落玦这人虽然嘴毒，心眼还不少，竟然真的知道她需要什么。
　　这种基础扎实、讲究技巧的剑法，恰恰是她目前最缺的。
　　“哼，说话还是那么小心眼。”
　　灵雨棠嘴上嘟囔着，心里却并不反感。她把书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对着落玦消失的方向翻了个白眼，随后转身，唤出扶摇御剑向外峰弟子堂去了。
　　新的一天，似乎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