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大师姐:这儿感情好 。 ...

  •   次日卯时,练剑坪。
      东方宴果然没迟到,手里还拎着两包热腾腾的包子献宝似的递过来:“师姐,早饭。”
      灵雨棠也不客气,接过咬了一口,肉馅鲜香,烫得她直吸气。东方宴在旁边看得直笑,被她瞪了一眼才赶紧收敛。
      “站好。”灵雨棠拍拍手,摆出师父当年教她的架势,“先站桩,一炷香。”
      一炷香后,灵雨棠满意点头:“根基还行。接下来教你玄剑宗入门剑诀第一式——”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几个外门弟子慌慌张张跑过来,脸色惨白:“不好了!东方师弟出事了!”
      东方宴一愣:“我在这儿啊?”
      “你、你的弟子房今早全炸了!”那弟子快哭了,“不是灵力炸的,是泻药!客房里所有的水壶茶具全被下了药,你舍友昨晚喝了一壶,今早跑了十几趟茅房,人还虚着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东方宴。他脸色一变,摸了摸肚子,果然隐隐作痛。
      灵雨棠眼神冷了下来。昨晚竹林里那声铃响——有人在跟踪他们。
      “谁干的?”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寒意。
      “听说是内门的人……昨晚有人看见,一个穿银纹弟子服的人从客房方向出来……”
      银纹,长老亲传。
      灵雨棠冷笑一声,转身就往内门方向走。
      “师姐!”东方宴拉住她,脸色发白却还笑着,“别去,我没事……”
      “你在这等着。”灵雨棠甩开他的手,发髻上的铃铛随着步伐叮铃作响,“我去去就回。”
      内门,执事堂。
      灵雨棠一脚踹开门。堂内正在议事的几位长老和弟子齐刷刷看过来。为首的执法长老眉头紧锁:“灵雨棠?你擅闯执事堂,可知罪?”
      “昨夜有人在外门客房下泻药,栽赃外门新弟子东方宴。”灵雨棠直视长老,“我要求查。”
      “此事自有执事堂处理,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灵雨棠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云纹令牌,啪地拍在桌上,“那这块令牌,够不够资格?”
      满堂寂静。金色云纹,宗主令。
      执法长老脸色变了:“这令牌你从何而来?”
      “捡的。”灵雨棠面不改色,“怎么,宗主令牌还不能查个案了?”
      长老们交换眼神,最终咬牙道:“……查。”
      半个时辰后,结果出来了。下泻药的人是内门弟子周明,长老亲传。搜身时,从他身上搜出了一枚银铃——与灵雨棠昨天听见的那声铃响一模一样。
      周明被押上来时还在嘴硬:“不是我!我没有!”
      灵雨棠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昨天在竹林里,听见我发髻上的铃铛声了吧?”
      周明瞳孔骤缩。
      “所以特意提醒你一句——”灵雨棠指尖轻点自己发髻上的铃铛,叮铃一声脆响,“你选的这银铃,声音太闷了。我的铃铛是我师姐亲手做的,清得很。昨天那一声,一听就不是我。”
      周明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执法长老沉声问为何栽赃,周明哆嗦半晌挤出一句:“看不惯他……刚来就抢风头……”
      “就这?”灵雨棠嗤笑,“看不惯就下药?你配吗?”
      她转身往外走,铃铛声一路清脆。走到门口时忽然停步,回头道:“对了周明,你身上那块银铃哪来的?内门弟子可不兴戴这玩意儿。”
      周明浑身一颤,死死闭着嘴。
      灵雨棠没再追问,转身离去。
      回到练剑坪,东方宴还蹲在原地,看见她回来立刻站起来:“师姐!”
      “没事了。”灵雨棠把两个还温热的包子塞给他,“吃。”
      东方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眼眶忽然红了:“师姐……”
      “哭什么。”灵雨棠在他头上揉了一把,“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全宗倒数第一的名字?”东方宴破涕为笑。
      “对。”灵雨棠挑眉,“全宗倒数第一,但没人敢惹。”
      东方宴看着她,忽然认真道:“师姐,你其实很厉害。”
      灵雨棠一怔。远处云层中,一道白衣身影御剑掠过,衣袂翻飞。那人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似乎没有。
      风过竹林,铃铛轻响。
      叮铃。
      泻药风波过后,东方宴在宗门里算是彻底“出名”了——不是因为被栽赃,而是因为灵雨棠。“全宗倒数第一护着外门新人”的消息传得比剑还快。
      这日丹修课,真人照例点名让她俩坐一起。课堂上一阵窃笑,谁都知道灵雨棠炸炉的本事。
      东方宴却乐呵呵地搬着凳子凑过来:“师姐,今日我帮你控火。”
      “你控得住?”
      “控不住,但我跑得快。”东方宴理直气壮。
      灵雨棠被气笑了,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出息。”
      炼丹开始。说来也怪,今日竟没炸炉——虽然最后炼出来的丹药歪歪扭扭、颜色发黑,但至少是个完整的丸子。
      真人走过来看了一眼,沉默半晌道:“……进步了。至少没炸。”
      灵雨棠眼睛一亮:“那我能及格吗?”
      真人:“不能。但比上次强。”
      下课后,灵雨棠心情不错,拎着那枚黑丸子往外走。东方宴跟在旁边,忽然小声道:“师姐,你看那边。”
      藏书阁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位红衣女子。她一袭赤色劲装,长发高束成马尾,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腰间佩剑剑鞘艳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的飒气。
      看见灵雨棠,她眼睛一亮,苹果也不啃了,直接从石阶上跳下来蹦到面前:“你就是灵雨棠?我听说了!你昨天在执事堂拍桌子,把执法长老气得胡子都翘了!”
      灵雨棠一愣:“你是?”
      “楚明昭。”红衣女子拍了拍胸脯,“内门大师姐,宗主首徒。不过你别怕,我跟那些老古板不一样。”
      东方宴在旁边小声补充:“师姐,她就是楚明昭……性格暴躁……”
      “那些弟子又造谣了,”楚明昭翻了个白眼,“那些老头非要我‘沉稳’,我沉稳个鬼。”
      灵雨棠忍不住笑了。这大师姐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楚明昭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枚黑丸子上,伸手就要抢:“灵师妹,这是什么?给我看看。”
      灵雨棠赶紧缩手:“别!我刚炼的,有毒。”
      “有毒?”楚明昭眼睛更亮了,“给我给我,我拿去喂后山那只秃毛鸡,看它死不死。”
      “师姐!那是宗门养的灵禽!”
      “怕什么,它昨天还啄我来着。”楚明昭一脸理直气壮。
      两人你来我往在藏书阁前追了起来。灵雨棠发髻上的铃铛叮铃叮铃响,楚明昭腰间的剑穗晃来晃去,把路过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追了两圈,楚明昭忽然停步,喘着气笑道:“行了行了,不抢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大师兄出关了。”
      灵雨棠脚步一顿。
      “他今日回宗。”楚明昭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了一瞬,“你昨日用的那块金色令牌,是他的。”
      灵雨棠心头一跳。她想起那夜温泉池里那个男人,冷得像冰,却十指相扣将她禁锢在怀里。
      “几天前,我在药浴池边捡的。”她硬着头皮道。
      楚明昭看了她一眼,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哦~在药浴池啊。”
      灵雨棠脸一热:“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楚明昭摆摆手,“你自己去跟他解释吧。他现在在主峰的宗主殿,代理宗门事务。”
      说完她转身蹦跳着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灵雨棠挤了挤眼:“加油啊师妹!我看好你!”
      灵雨棠:“……”
      东方宴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师姐……你认识大师兄?”
      “不认识。”灵雨棠把黑丸子塞进他手里,“这个给你。”
      “啊?”
      “拿着。”灵雨棠拍了拍他的肩,“万一我回不来,你就说这丹药是你炼的,毒不死人。”
      “师姐!”
      灵雨棠没理他,转身朝主峰方向走去。发髻上的铃铛一路叮铃作响,清脆得像在催命。
      主峰,宗主殿前。
      灵雨棠站在殿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一人坐在主位上。男人白衣胜雪,长发未束随意披散,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中的剑。剑身映出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灵雨棠呼吸停了半拍。是他。温泉池里那个男人。
      男人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了?”
      他的声音如碎玉,和那夜一模一样。
      灵雨棠握紧拳头,硬着头皮走进去,把金色令牌往桌上一拍:“还你。”
      落玦没看令牌。他坐在案后,听见她的声音才抬眼,目光从她发髻上的银铃滑到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再落到她紧攥的拳头上。
      他忽然笑了。不是温润的笑,也不是冰冷的笑,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还我?”他放下剑起身走来,白衣拖过青石地面无声无息,“灵师妹,你拿了我的令牌,在执事堂拍桌子、震长老,威风得很。如今用完了,一句‘还你’就想走?”
      灵雨棠后退半步,硬撑着不示弱:“我又没弄坏,原物奉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与她平视。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像狐狸又像毒蛇,“你可知,这块令牌上刻着我的名字?”
      灵雨棠一愣。
      他伸手拿起令牌翻转过来。背面果然刻着两个极小的字——落玦。
      “落、落玦……”她下意识念了出来。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令牌上的云纹,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拿着刻有我名字的令牌,在半个宗门的人面前招摇过市。现在全宗都知道,灵雨棠和落玦有关系了。”
      灵雨棠脑子嗡的一声。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你、你故意的?”她瞪着他。
      落玦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恶意:“我故意什么?我闭关半年刚回宗门,就听说有人拿着我的令牌大闹执事堂。我还没来得及找你,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忽然变得危险:“不过,既然你都承认和我有关系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她发髻上的一缕发丝绕在指间,“那我也不好推卸责任。”
      灵雨棠浑身僵住。他的指尖很凉,像那夜池水。
      “从今日起,你跟着我。”落玦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我教你剑法,你替我办事。如何?”
      灵雨棠脑子转得飞快。跟着他?替他办事?这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拒绝。”她后退一步仰起头,“我灵雨棠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也不是任人摆布的。”
      落玦看着她没说话。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窗棂的声音。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灵师妹。”他止住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抬手指尖一点,灵雨棠腰间的扶摇忽然自己出鞘半寸,剑身嗡鸣似在畏惧。
      灵雨棠脸色一变:“你做什么?”
      “你的剑灵性不错。”落玦漫不经心地说,“但它认主也怕主。我若愿意,一念之间就能让它废掉。”
      灵雨棠握紧剑柄指甲掐进掌心:“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落玦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那夜在药浴池,你顺走了我的外袍,还顺走了我的令牌。按宗门律法,偷盗内门弟子财物该当何罪?”
      灵雨棠呼吸一滞。
      “还有,”他继续道,语气轻描淡写,“你打了我一巴掌。”
      “那是你——”
      “我什么?”他挑眉,“我让你看光了身子,你打我一巴掌合理。但你顺走我的东西跑了,这就不合理了。”
      灵雨棠咬唇。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他先动手动脚的!
      落玦看着她涨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这样吧。”他退后一步双手负在身后,恢复了清冷淡漠的模样,“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跟着我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若还能站在我面前说‘我不愿意’,我便放你走既往不咎。”
      灵雨棠盯着他:“若我不答应呢?”
      落玦笑了,笑得温柔极了眼底却一片冰冷:“那我就把你偷我衣服、拿我令牌、打我巴掌的事写成告示贴满全宗。你说,‘全宗倒数第一’偷了宗主首徒的衣服,这消息传出去你会不会更出名?”
      灵雨棠:“……”
      黑莲花。这男人绝对是黑莲花。表面清冷如雪,内里黑得流油。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我答应。”
      落玦满意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拿着。这是内门通行令,从今日起你可以自由出入内门。明日卯时来主峰后山找我。”
      灵雨棠接过玉牌转身就走,一步都不想多待。
      走到殿门口时,落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对了灵师妹。那夜在药浴池——你跑得那么快外袍都没还我。不如明日一起带来?”
      灵雨棠脸一热头也不回地跑了。
      殿内落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唇角笑意渐渐淡去。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还回来的令牌指尖在“落玦”二字上轻轻一叩。
      “灵雨棠。”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外门弟子天品火灵根入门四个月修为炼气中期。倒是个有趣的人选。”
      窗外风过竹林铃铛轻响。叮铃。
      灵雨棠攥着那枚内门通行令从落玦的殿中退出来。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她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主峰的风比外门冷得多,吹得她发髻上的银铃轻轻晃了晃。她裹紧身上的粗布外袍沿着石阶往下走。刚转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站住。”
      灵雨棠抬头。一个穿月白内门服的女弟子挡在路中间,腰间佩剑上刻着“苏”字——苏婉晴,内门执法队弟子筑基初期。
      苏婉晴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令牌上眯起眼:“外门弟子?拿着内门通行令胆子不小啊。”
      灵雨棠把令牌往袖子里一塞:“执事堂发的有问题吗?”
      “执事堂?”苏婉晴嗤笑一声,“执事堂什么时候给外门弟子发内门令了?说从哪儿来的?”
      灵雨棠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旧剑上。练气中期对筑基初期差了一个大境界硬打肯定吃亏,但她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我没偷。”她盯着苏婉晴,“这令牌有主你们敢抢?”
      苏婉晴脸色一变手已经按上剑柄:“有主?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把内门令给外门弟子——”
      她伸手就要来夺令牌。灵雨棠往后一躲令牌从袖口滑出掉在地上。
      苏婉晴弯腰捡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正面刻着“内门通行”背面空白。就是最普通的内门通行令。
      她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越过灵雨棠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的宗主殿。
      殿门紧闭檐下挂着的银铃在风中轻晃发出清冷的声响。叮铃。
      苏婉晴的动作顿住了。她认得那间殿。宗主首徒大师兄落玦的居所。整个宗门都知道现在的宗门话语权都在落玦手上。
      而眼前这个外门弟子刚从那里走出来。
      苏婉晴的脸色变了变把令牌塞回灵雨棠手里语气忽然软了几分:“……误会。你走吧别乱跑。”
      她侧身让开甚至不敢多看灵雨棠一眼。
      灵雨棠接过令牌皱了皱眉没多想快步从她身边走过。走出十几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令牌。就是块普通内门令正面四个字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离开主峰。
      主峰之上殿门紧闭。
      落玦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穿过竹林落在下方蜿蜒的石阶上。他看见了苏婉晴拦路。
      落玦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柄长剑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剑身映出他清冷的眉眼眼底却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苏婉晴是苏长老的侄女筑基中期性子骄纵最容不得外门弟子在她面前抬头。”他轻声自语,“但她不敢得罪从我殿里走出去的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剑身嗡鸣清越如铃。
      “面对筑基初期没有退也没有求饶。”落玦垂眸看着剑身上自己的倒影,“倒是比我想的有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备考期间更新不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