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晚渡寻舟

4、凤昭昭 殿内茶烟袅

　　殿内茶烟袅袅，金晃晃将手中茶盏轻轻搁下，终于不再绕弯子，把自己的真实身份与来此的目的向方绝一一说明。
　　他说这话时嗓音清润，神色也淡得很，可只有他自己清楚，眼前这人不同。
　　方绝是他历劫时的道侣，虽则那段凡尘记忆已经残缺不全，甚至许多纠葛都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可神魂深处仍会生出一丝本能的依赖。
　　那依赖很轻，却在他见到方绝的瞬间便悄悄冒了头，让他不自觉地卸下了几分在外人面前端着的戒备。
　　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纹路：“我丢了一魂一魄，历劫未竟，神位便也迟迟无法归位。”说罢，他召出司命笔，笔尖流转着淡金的光晕，“权能尚未恢复，若再拖延下去，万千世界的命线怕是要乱成一团了。”
　　方绝眉头微蹙：“既然你是司命，那林药……”
　　他话未说完，金晃晃便已接话，神色淡然：“那是我亲自写下的命数，有何不妥？”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寻常事：“唯有如此，我方能早日历劫归位。若早知会丢一魂一魄，我倒是……”话音一顿，他微微侧过头，似有几分懊恼，“更何况，我不过是观天命书，将此界众生的轨迹与我历劫的命数相连，不过是个引子罢了。即便没有林药，他们终究也会走上那条路。”
　　方绝望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金晃晃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叹了口气：“早已习惯了。我该庆幸当初天道将姻缘一事从我权柄中剥离，否则……”他话锋一转，似是想起了什么，立刻取出一枚玉简。
　　指尖轻触，一道柔光闪过，玉简中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三哥，你找我啊？”那是他的四妹凤昭昭，天界的姻缘神。
　　“凤昭昭，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捣的鬼？”金晃晃语气带着几分质问，“我分明记得，命数里没有情劫，那这么大的道侣是从哪儿来的？”他一直思虑丢失的一魂一魄，竟将此事忘却了。
　　“三哥，人家冤枉啊！”凤昭昭的声音带着委屈，“我哪敢动您的命数呢？”
　　金晃晃冷哼一声，指着方绝：“那他呢？”
　　方绝闻言，心头猛地一紧，一股委屈涌上来——原来自己只是个意外吗？他是不是不想要自己了？
　　“哎呀~”凤昭昭忽而八卦起来，“不会是哥哥自己恋爱脑觉醒了？三哥，妹妹我都懂都懂！”
　　“你！”金晃晃气得险些摔了玉简。
　　“不闹了不闹了。”凤昭昭语气忽然正经，“三哥，这世上能改命数的人能有几个？更何况是在您已谱写好的命数上动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一个，是失踪的二哥。别忘了，天道并未收回他前任司命的权柄；第二个，便是天道他们了。”话中意味不言而喻，“哥哥，你还是先将丢失的魂魄寻回。也许找到了，你便什么都明白了。”
　　金晃晃沉吟片刻，觉得妹妹所言有理。他与凤昭昭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收起玉简。
　　方绝仍沉浸在自己不在对方命数中的情绪里，神色黯然。金晃晃见此，轻轻敲了敲桌面：“方绝，不如你先与我说说？”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或许，我还能想起些什么也说不定。不是吗，夫君？”
　　方绝闻言，轻咳一声，耳根微红。
　　自家媳妇都开了口，他便索性坐下来，打算将那些年的事，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