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方绝 云风恒立于 ...
-
云风恒立于断云崖前，身后是云天宗三千弟子与从各洲赶来的正道修士，剑光如林，寒芒直指崖边那人。
天上乌云低压，雷光隐隐，诛魔大阵已悄然布下，将整座断云崖围得水泄不通。
云风恒作为此次诛魔大会的领导者，本应杀伐果决，可这一声“师兄”出口，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意与挣扎。
方绝曾经光风霁月，是整个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天纵奇才。他剑心通明、道骨天成，年纪轻轻便已窥得大道门径，多少前辈断言他日后必可飞升上界，成为正道魁首。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为了道侣林药之死一朝入魔，甘愿叛出师门，堕入修罗，成了全天下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如今他白衣染血，长发散乱，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邪得吓人。
方绝哈哈大笑，笑声在群山之间回荡，震得林间飞鸟惊散，震得不少年轻弟子心头一颤：“是你们！是你们逼死了他！就因为一个荒诞至极的预言，就因为他会成为我方绝飞升路上的绊脚石，你们便容不下他！便非要他死！”
云风恒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痛色。
他想起当年三人同门修道的日子，想起林药温和含笑的模样，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师兄，林药之事，我们也为之惋惜。可这也不是你今日随意枉造杀孽的理由！你一路杀来，多少性命因你而断，难道这就是林药想看到的吗？他那样的人，岂会愿见你双手沾满鲜血？”
方绝再次大笑，笑得更加凄厉，染血的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残破的旗：“枉造杀孽？我何曾错杀一人？是他们自己要撞上来寻死，是他们心中有愧、怕我复仇，才一个个急着对我出手！我只是成全他们罢了！他们既然那么怕，那就该下去向林药请罪！”
云风恒冷哼，手中长剑骤然一紧，剑鸣嗡嗡，震得周围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知道今日之事再难善了，只得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既然如此，师兄，莫怪师弟今日狠心了。”
方绝抬手慢慢擦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漫山遍野的修士，那眼神既像在看仇人，又像在看死人。
他一字一句，如寒冰坠地：“今日，我要你们所有人，为我药儿陪葬。”
就在这剑拔弩张、杀意几乎要撕裂长空之际，一声清越凤鸣自九天之外穿云而下，穿金裂石，瞬间将双方气机生生分开。
众人只觉眼前金光乍现，如一轮烈日坠落凡尘，逼得人睁不开眼。
方绝怀中那枚莲花白玉竟在此时骤然亮起，脱手飞出，化作一道莹白流光，稳稳停在了金晃晃面前。
金晃晃原本隐于云霞之上冷眼旁观，见这玉石飞来，只觉十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
他感应到玉中残留着一缕极深的凡人气息，那气息里满含的，与自己的天命因果隐隐相系。
他心中微微一动，想来这持玉之人，便是在凡界曾与自己结下因果之人。
“你与我，是何关系？”
金晃晃随后自金光中化为人形，广袖一拂，接过了那枚莲花玉石，目光穿过漫天杀意，落在方绝身上。
方绝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张面孔，先是震惊，随后那双向来冷厉的眼里竟涌出万般深情，连指尖都微微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反观在场众人，却似活见了鬼一般，纷纷后退，有人连剑都拿不稳，叮当落地：“你是……你是……”
“诸位认识本君？”
看见那张与林药几乎一般无二的面孔，当年曾参与逼死林药之事的人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语不成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金晃晃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那目光淡漠得如同俯瞰众生蝼蚁：“本君乃执掌世间天命者，尔等可唤本君，司命。”
“你是司命……司命……”
那两个字像惊雷一般炸在众人耳畔。
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转身欲逃，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天命之力锁在原地，动弹不得。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所有人的咽喉。
金晃晃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方绝，将白莲玉石摊在掌心，缓声道：“此物与本君之间似有渊源，你……”话未说完，方绝强撑许久的心神终于崩断，身子一晃，直直向前倒去。
金晃晃见此，眉头微蹙，伸手将他稳稳抱起，转身便开启一道金光流转的天命通道，打算离开。
“神君不可！”云风恒立刻上前一步，长剑虽未出鞘，语气却满是阻拦，“他乃邪魔，罪孽深重，怎可轻易相救？”
金晃晃冷哼一声，头也未回，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君只是要理清此中因果缘由。待事情明了，本君自会处置。尔等若想拦，不妨试试。”话音落下，金光一闪，人与通道一同消失不见，只余下满山死寂。
待金晃晃消失，被压制许久的众人才像是重新喘过气来，纷纷低声议论：“没想到……林药竟然是司命！”
“完了，他若真是司命，怎会不报复我们？”其中几人已经语无伦次，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毕竟当年林药被逼自尽时，他们每一个都曾是刽子手，无一人出言相救，无一人出言阻止。
如今，新账旧账怕是要一笔一笔清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方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