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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番外:黑咖啡与青草汁 本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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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番外接36章
方之南提着衣服和蛋糕盒上了电梯,电梯里没有人,他犹豫着要不要按关门键,手却不自觉地按在开门键上,阻止电梯关门。
很快,岑遥之推着行李箱跑了进来,“真好,赶上电梯了。”
方之南哼了一声,手不着痕迹地换到关门键。
电梯里安静下来,岑遥之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包纸巾来擦擦汗水,信息素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飘出来。
一种大概只有特定场景,特殊时间才会出现的味道,像是一场大雨过后,你刚好撞见某一片草坪上,工人正拿着割草机除草,青草断裂处渗着汁液,带着一丝鲜甜。
方之南皱了皱眉头,他本该排斥的。
两个alpha的信息素天生互斥,就像火上浇油,只会烧得更旺。但此刻他却有一种奇异的安定,想躺在那片草地上,晒着新生的太阳慢慢沉睡。
方之南揉了揉鼻子,岑遥之大概也察觉到了,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信息素。
电梯停在六楼,门缓缓打开。方之南率先迈出去,脚步刻意快了两分,他听见身后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响,追着他的脚步。
岑遥之在等方之南拿钥匙。
方之南的手不太方便,拿着钥匙对准了锁孔。
“南哥……”
岑遥之在他身后叫他,即便有准备的方之南也被吓了一跳。
“南哥,我帮你开门。”岑遥之说着伸手拿过方之南手里的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旋转,推门。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让方之南反应不过来。
“岑遥之!我没残疾!”
“我知道啊,但是你右手手腕肯定不方便活动。”岑遥之笑着把钥匙还给方之南,“门开了,你要是有别的需要可以叫我。”
方之南靠着门框没有进去,“你大老远跑回来,现在还不回家就为了干这个?”
“我是来找你的,谁让你不回我消息。”
“你每天给我发十几条消息,吃什么都要告诉我,烦不烦啊?”
岑遥之垂着头,“我怕你把我忘了……”
“我又不是智障!”方之南气恼,抬手就想给岑遥之一拳,手还没过去就被对面抓住了。
岑遥之把他的手放下,“南哥别生气,你手还伤着呢。”
方之南:“……要你管……”
“南哥,你手该抹药了,我记得医生开了药膏的。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吧。”
方之南抽回手,“用不着你帮我!”
说完,方之南退后一步进门,反手关上了房门。岑遥之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暗自失落。
燕哥明明说自己有机会的……
关上门的方之南靠着门板深呼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腕,裹着一层石膏,像戴了个半指手套,整只手只有手指可以活动。
这样换药确实非常麻烦。
烦死了……
方之南扔下衣服,放好蛋糕盒,回身打开房门,门外,岑遥之还在那里站着,看着面前的门突然打开,岑遥之抬起头询问,“怎么了南哥,有什么要帮忙吗?”
“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站着。”方之南的话临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一直站我门口烦不烦?”
“我怕你找我。”
“那我要是一晚上不找你呢?”
“你要是睡了,我就去附近找个旅店住,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饭。”
方之南看着他,停顿几秒转身往屋里走,“……进来。”
岑遥之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懂。
“听不懂?”方之南皱眉。
“懂了懂了,我来了。”岑遥之连忙提着行李箱进屋关门,“我要换鞋吗?”
“屋里没你的鞋。”
“那我……我行李箱里有拖鞋。”
“……”
岑遥之飞快说着,打开行李箱从一堆衣服的边上取出用保鲜膜裹好的拖鞋换上。
方之南没理他,坐在沙发上把那一袋衣服往外拿,蛋糕盒放在茶几上,衣服袋子里还有一包药,纱布和棉签。
岑遥之在门口换上自己的拖鞋走进来,“南哥,你要我干什么?”
那包衣服上还有些淡淡的信息素的气味,微苦的深烘慢慢飘散,又露出些烘焙后的坚果和可可香,最后隐隐透出一点焦糖化的回甘和木质香。
像一杯咖啡被缓缓推到你的面前。
岑遥之脚步顿了顿,抿了下唇,又走过去,蹲下,“要我帮你换药吗?”
“……等会儿,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方之南起身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一阵响动后,传来洗衣机工作的声音。
方之南回来时,岑遥之正拿着药膏仔细看着说明书。方之南伸手去拿,“怎么,没用过这个?”
岑遥之摇头,“用过。”
“那你还看。”
“嗯,看仔细点。”
方之南重新把药扔给他,坐在沙发上,把左手伸过去,“帮我换药。”
岑遥之立马正襟危坐,小心捧着方之南的左手,慢慢拆了绷带,一圈圈绕下来,露出手腕上的一圈伤,伸出的血迹粘在最里层的纱布上,干涸成深褐色的结痂。
岑遥之不敢用力,只能用棉签沾着生理盐水,一点一点润湿那层粘连的纱布。
方之南靠在沙发背上,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处,直到岑遥之终于将最里层的纱布揭下,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创面,他才微微蹙了蹙眉。
“疼吗?”岑遥之立刻停住,仰脸看他。
“……痒。”
岑遥之笑了笑,对着他的手腕吹了几下,打开的那管崭新的药膏,凝胶慢慢被他挤出来,挤在棉签上,又一点点涂抹在伤口上,从边缘向中心推,小心翼翼。
药膏涂了厚厚的一层,岑遥之拆了一卷新的纱布,慢慢裹上去,最后用胶布粘住尾端,粘好后又捏了几下,抬头看着方之南。
“南哥,你试试紧不紧?”
方之南抬手活动手腕,不松不紧,正合适。
岑遥之收拾好东西起身,“还有别的事吗……”
方之南看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关切,张张嘴,最终也只说了一句话,“你帮我拿一下保鲜膜,裹一下右手的石膏,我要洗澡。”
岑遥之愣了一秒,然后疯狂点头,“好!”
他转身往厨房跑,因为焦急差点来个平地摔,方之南看着他的背影,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疯了。
他怎么会答应让他进门的……
厨房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岑遥之的声音传出来,“南哥!保鲜膜在哪里?”
“吊柜第二层。”
“找到了!”
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回来,岑遥之举着保鲜膜,“南哥,我帮你缠?”
方之南把右手伸过去,岑遥之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保鲜膜一圈一圈缠在石膏外面。
“紧吗?”
“……还行。”
“那我多缠几层,防水效果好点。”
“……随便。”
岑遥之又缠了几层,指尖偶尔蹭到方之南的手背,方之南垂着眼看他发顶发呆。
“好了。”岑遥之缠完最后一圈,用拇指把边缘按实,“南哥你试试,紧不紧?勒不勒?”
方之南动了动手腕,保鲜膜裹得很服帖,“还行,另一个。”说完,他又把左手递过去。
岑遥之按部就班地缠上保鲜膜。
“还有别的要帮忙的吗?用不用……帮你洗头?”
方之南抬眼看他。
岑遥之立刻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不方便!”
“岑遥之。”
“我在!”
方之南忽然觉得好笑。他站起来,往浴室走,“不用管,我自己会洗。”
“哦……”岑遥之蔫蔫地应了一声,看着方之南进了浴室,门在面前关上。
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然后原地转身,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好不容易进来这里,他还不想这么早回离开。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岑遥之小心翼翼地坐进沙发最边缘,只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坐得端端正正。
水声停了。
岑遥之立刻站起来,又觉得自己太刻意,重新坐下,然后又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热气涌出来,带着黑咖啡的气味。
“岑遥之。”
“我在!”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又急刹车停在门口,“南哥,怎么了?”
“帮我拿个干毛巾,在阳台。”
岑遥之几乎是跑着去,跑着回的,他把手臂从门缝里伸进去,“毛巾。”
一只湿漉漉的手接过去,门缝合上了。
又过了十分钟,方之南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毛巾挂在脖子上,两只手上的保鲜膜里明显带着积水。
岑遥之立马紧张起来,“不会进水了吧!”
他抓起方之南的胳膊,动作麻利地拆掉外面的保鲜膜,然后反复确认里面的纱布,“还好还好,没进水。”
方之南抽回手在沙发前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换台,节目声吵吵闹闹,他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岑遥之把拆下来的保鲜膜扔去厨房,擦干净手上的水,回来时看了眼卫生间,里面开着换气也还是能闻到淡淡的味道。他走进去拖了地,洗衣机的衣服也洗干净了。
“南哥,衣架在哪里,我帮你把衣服晾了吧。”
方之南看着电视,“你怎么还不回去?”
岑遥之一愣,手指攥着衣角,“我,我想等你睡了再回去,你的手……”
“我没残废到不能自理。”
方之南关上电视,把遥控器扔到一边,起身往卧室走,岑遥之立刻跟上去,走了一步又停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上去,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南哥……”
“我要睡了。”
卧室的门在面前关上。
岑遥之站在客厅里,方之南的信息素在换气扇的作用下一点点消失,他在沙发上坐下,一直到窗外彻底黑透。
岑遥之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很安静,方之南大概睡着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找到一个可以拆的靠枕,打开是个很小的被子,沙发有些短,他的小腿悬在外面,但他不在乎。
南哥要是明天早上起来,知道他在这里过夜,肯定又要生气了。岑遥之迷迷糊糊地想着,可要是他不在,万一南哥半夜要喝水,手肯定不方便的。
岑遥之一直想着方之南,晚上睡得轻,稍微有点小动静就醒了。
是方之南开卧室门的声音,显然,他也被沙发上的岑遥之吓到了。
“……你怎么还在这?”
岑遥之从沙发上起身,“我怕你晚上有什么事……”
方之南没理他,径直拿着杯子去倒水,“我能有什么事?”
“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岑遥之抢过他的杯子,看看眼前的水壶,“南哥,要不你等等,我烧点热水。”
“随便……”方之南转身就走,走半路又道:“不要太烫。”
“行。”
方之南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岑遥之很快端着温水过来,“南哥,温水。”
方之南喝完水又准备回卧室睡觉,岑遥之去放杯子,再从厨房出来时,看到方之南左手拿着一床小被子扔在沙发上。
“……晚上盖这个。”
“好,谢谢南哥,晚安。”
方之南关上了卧室的门。
第二天早上,方之南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想起家里多了个人,他勉强用胳膊肘撑着自己起身,开门,岑遥之正在门外,昨天那身衣服被睡得皱巴,外面套着厨房里的围裙。
“南哥,你醒了?”岑遥之放下敲门的手,“我做了早饭,鸡蛋面,面条马上就煮好了,你先去洗漱吧。”
方之南看着他,“别挡路。”
岑遥之哦了一声给他把门让开,方之南径直去了浴室,岑遥之回厨房盛面条。
浴室里,杯子里是加了点盐的温水,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在上面,方之南看了看,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等他洗漱完,岑遥之已经把面条端上了餐桌,面汤带着猪油的香气,面条上摆着几片青菜叶,一些虾皮和一个煎蛋。
方之南的右手不方便,岑遥之给他拿的小叉子。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岑遥之偶尔偷瞄方之南一眼,那人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南哥,”岑遥之忍不住开口,“昨天没吃完的蛋糕我放冰箱里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换药吧。”
方之南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下头继续吃面。
岑遥之眼睛亮了,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整个人都变得轻快起来,“南哥,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安静吃饭。”
“哦。”
方之南没再理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吃过早饭,岑遥之积极地收拾好碗筷,洗干净放好,又仔仔细细地洗干净自己的手,拿着药膏蹲在方之南面前,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纱布拆下来,伤口比昨天好了些,边缘开始结痂,但中间还是红肿的。
岑遥之低下头涂药,时不时必要问一句“疼吗?”“痒不痒?”。
方之南没回答,看着他的发顶,年轻人低着头,后颈露出一小片皮肤。
“岑遥之……”
“怎么了南哥?疼吗?”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岑遥之涂药膏的动作停住了。
方之南继续说:“我们认识,不过是因为我那次多管闲事。”
岑遥之垂着眼帘,拿着棉签继续帮方之南涂抹药膏。
“……算了,当我没……”
“我没觉得你多管闲事……”岑遥之突然开口,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扯开纱布一层一层裹在方之南的手腕上。
“南哥,我没有觉得你多管闲事,真的。”
岑遥之放下手里的药膏,他没动,而是拉住了方之南的手。
方之南低下头,看着岑遥之握着他手的手,他该抽回来的。
但他没有。
“……药换完了。”他说。
岑遥之的眼睛眨了一下,松开了手,起身去扔垃圾,他走的很慢,他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待在这里了。
“南哥,你……”
“有事就说。”
“我……我中午能过来给你做饭吗?”
方之南刷着手机,岑遥之泄气了,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还边叮嘱,“那你中午点外卖记得要清淡的。”
“岑遥之。”
“怎么了?”
“……你会做鸡翅包饭吗?”
岑遥之一愣,“会啊……南哥想吃?”
“没,燕狗发好友圈了。”
岑遥之的嘴角慢慢咧开,“我知道了,那我出去买鸡翅,南哥中午给我开门。”
“你不会拿钥匙?”
“我没有……”
“鞋柜左边的小抽屉,最后一把备用钥匙。”方之南放下手机起身回卧室,“别指望我给你开门。”
岑遥之嘴角的笑容更大了,“我很快回来,真的!非常快!!”
大门一开一关,岑遥之离开了。
方之南这才从卧室出来,看着沙发上叠的整整齐齐的小被子,上面还残留着青草汁信息素的味道。
“哼……我家最后一把备用钥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