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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盗版秋水剑 AAA专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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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的心。
穆遗音从来听命行事、听教行事,但听凭自己的心来行事,这还是第一次。
或许更久之前的某时某刻,她也曾有过完全由心的时候,但相隔太远,她已全忘却了。
这很难,但她想起方才所见的那个空洞。
那处空无一物的所在,被方醒称为她自己。那真正是我吗?我想说些什么、我想做些什么呢?
她紧紧皱着眉,陷入深深的思索。好在方醒从不曾催促过她,这让她能安心地思考下去。
最终她抬起头:“我想说。”
她的右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袖:“这不意味着我不再在乎那些了,我只是……我只是想给我自己一个答案。”
穆遗音尚有一点犹疑:“但我仍担心……”
“担心什么?”
“我也说不清,我不知道说了之后会怎样。这件事与我的气运联系太过紧密,我卜不出来。”
“担心是正常的,既然没人知道后续会如何……”方醒看到她身后,小小的猫尾闹钟又在轻快地跳跃摇摆。
他用灵力凝结出一个小小的手偶,摆动给穆遗音看:“下次你来时,我们来预演一次怎么样?提前练习一下,获得一点经验、做出一点准备,你愿意试一试吗?”
穆遗音被逗笑了:“到底是从哪弄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你真不像剑阁门人,更不像个修士。”
方醒仿佛已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但他既不该成为话题的焦点,又没什么话语好用来回复,只好摆摆手偶,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虽然方醒提出来的方案,幼稚似孩童的把戏,但她想象了一下那个情境,一时竟然也觉得凭空获得了点力量似的。穆遗音本已觉得畅快许多,这时自然颔首,应了下来。
于是方醒许诺她:“下次见面时,我会准备类似这样的手偶。我们两日后见。”
送走了穆遗音,方醒本待要立刻整理记录,却发现云卿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他身后,仿佛待要恶作剧地吓他一下的模样。
方醒先一步回身笑问:“怎么来得这样快?”
云卿吓人不成,自己反倒被吓了一跳,不满地睨了他一眼,问:“你又要去写写画画?”
方醒一见他,便觉得心里轻松许多,心情很好地模仿他说话:“是哦,要去写写画画。”
云卿夸张地长叹一口气,很纠结的样子。这下方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怎么了吗?”
云卿倒是没什么遮掩的:“我见你还在用剑阁带过来的竹笔,又麻烦又不顺手。凡人的街市里有很好用的炭笔卖,我想去买来给你。”
“但我没有钱。”
方醒:……
有的猫,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我请客、你买单这一套。
云卿还有别的理由:“而且说好了一起逛街的,我不想自己先去。”
这个理由实在动人,心头仿佛被小猫抓挠了一下。
很乖的猫犹在展现他的贴心:“你记得住都要写什么吗?记得住的话,我们现在就去、回来再写?”
方醒很难不心动。
他当然记得住,不如说,想忘也很难忘得掉。这是随着他修为提升带来的技能,也说不清是好还是坏。
那么他希望能多一些美好的回忆,恰如此时此刻。
他牵起云卿的衣袖,将他推出门外,一边跟在后面笑道:“那便劳烦我们云卿大人带路了。”
云卿又咕哝了一声:“都说了不要这样叫我。”脚步却很诚实地向外走,很开怀的样子。
此猫的开心溢于言表,为了孔雀开屏,非但没有选择带方醒御气飞过去,而是再次幻化出了那晚让方醒看得入神的、湛若秋水的长剑。非要载着方醒御剑过去。
那剑由灵力幻化,剑身上笼着莹莹的微光,舞起来时有多好看,踏上去时便有多让人心里发虚。
方醒狐疑地踩了踩,即便能触碰到实感,却仍旧不放心……谁家好人明明在御气,却非要扮演剑修御剑啊!
也不知剑主究竟是谁,方醒为那柄频频被云卿盗版形貌的美丽长剑真正的主人默哀了三秒。
落地时果然被误以为是剑修,幸好他们仍持有星宗的信物。
云卿口中的“很好玩的”,显然所言非虚。因为此时日已西沉,参横城内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参横城是仙凡杂处的一座小城,街巷之内,游人往来如织,商户吆喝不断。
城中所货卖的,大多为些凡人的物件,买主既有凡人、亦有初入道的小修士。间或也有零星几个散修,在卖些施了粗浅术法的小玩意给凡人。
行走其间的修士,亦多为无门无派的散修,或途经此地歇脚、或来此交易情报采买消息,毕竟对于散修而言,哪里有现世的秘境、哪里有高人的遗法,都需要靠自己打听。
偶尔还能见到几个毫无修为的人影,穿着淆乱视听的一身紫袍,冒充星宗弟子,鬼鬼祟祟地给人看相。
云卿原本怕他嫌吵,想要设下隔音结界来,却被方醒拦住了。
方醒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满街通明的花灯、往来穿梭的人群,终于生出了些自己犹在人间的、鲜活的实感。
充当导游的是云卿。这只来历不明的猫不止能为方醒讲解,甚至知晓得更多:“此城从前,正与罗浮城毗连……”
他们此时正坐在街边一个小摊的桌前,一人抱着一碗小馄饨,被鲜香扑了满面。
馄饨个个圆润、鲜亮饱满,暖融融地在白瓷碗底拥成一团。
讲到罗浮城,云卿突兀地断掉,左右看了看,方才悻悻道:“幸好今日没有星宗那群讨厌鬼,不好好修行,倒要管别人说什么。”
此猫显然还在记前日屋顶夜话被打断的仇,方醒好笑地哄他:“你怎么知道的这样多?”
云卿理所当然地:“我来过啊。”
他不满地去踢方醒的小腿:“我不是说过嘛!前日刚刚同薛冠游说的,你竟然记不住。”
方醒大呼冤枉:“我以为你只是为了维护我,随意敷衍她,说出来唬人的。”
“大人有大量嘛,”他舀了一只小馄饨,分进云卿碗中,“云卿大人不要同我计较了。”
小馄饨显然也不在云卿的食谱上,他只是陪着方醒。但他依旧轻易地被哄好了,不知道是因为馄饨、因为分馄饨的举动、因为分馄饨的人,还是方醒话中的某个字眼。
他又踢了踢方醒的小腿,这次的力道很轻:“穆遗音快好了。”
方醒慢吞吞地咽下一口,含混地应道:“我知道。”
小馄饨做得实在好,肉馅调得软弹鲜嫩,面皮擀得细腻透亮,一口落下,熨得人胃也暖暖、心也暖暖。
云卿又问:“那我们接着去哪、去做什么?”
我们。
方醒咂摸着这个词,云卿常常把他们两人划为一个整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觉。但心中却不知为何,仅凭这两个字便感到分外满足。
他想了想,一边撇去碗里的油星,一边随意答道:“再接几个个案?其实我已经攒了一笔积蓄了,虽然不多,但我没什么别的开销,我们又不非要在大宗门旁边置地,以凡人的物价来算的话便很充足。只是不知道器修们定价几何……回头还需去信问问,总是借居别人的宗门还是太不像话了,咨询室也需要重新布置才行……还有我们自己的房子,地价不贵的话我还是想把它们分开……幸好你完全辟谷,又不爱生病,我们又省去一笔开销……”
此人完全遗忘了云卿并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坐享其成的猫,而是应当分担生活经费的人,还在庆幸云卿开销甚少,完全遗忘了自他来这个世界起到现在,最大的一笔支出便是给云卿置装,犹自碎碎念着。
他说着,不觉已开始盘算至很久之后了,甚至很想现在便翻出纸来画几张样子、立刻便去找器修下订。
云卿入神地看着他,唇畔不觉攀上一抹笑。
方醒还在畅想,未来实在是一个太宽泛的话题,即便他心中已有明确的规划,依旧有太多的话要说。
他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云卿:“什么?”
方醒试图提示:“你有没有发现,我的工作有一点点奇怪?”
云卿莫名非常:“如果说哪里奇怪,最奇怪的应该是你这个人吧。但反正你现在都在这样做了,还能有哪里奇怪的?”
方醒恨铁不成钢地:“来访者啊。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的来访者们的画像,都非常、非常的统一?”
他不觉间也开始用上“我们”这个词了。
云卿虽然不解,但仍十分配合地思索,并且慎重地做出回应:“本来没发现的,你这么一说我便发现了。”
他双手交叠,很郑重地给出答案:“都很难吃。”
方醒看向他分外认真的脸,甚至附和自己一般地点了点头,一句话哽在喉间,险些喘不上来气。
他甚至不知道该先从“不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做谐星啊!”和“原来人与人之间竟然真有着口味的分别吗”中选出哪一句来优先吐槽。
他悔之不及,痛斥自己说话卖关子的恶习,痛心地揭过这一节,公布答案:“是他们都是仙门中人,甚至可以说都是天之骄子。”
云卿并不同意:“穆什么的也就算了,”他仍旧记不住穆遗音的名字,“但你在剑阁时,曾接待过好些外门弟子,他们也称得上是天之骄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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