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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大变活猫 病名为吃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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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出门转了一圈,回来发现床上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美男更可怕的是什么?
答曰:此男仿佛、似乎、也许、好像是裸着的。
此人面如冠玉、眉目如画,白发随意地散在枕上,十足一副俊逸出尘的仙人模样。
仙门中人入道之后,经过洗筋伐髓、祛除污秽,自然少有形容丑陋之人。方醒自来此界,所见到过的每一个修士,个个面容妍丽、光彩照人。
但即便是在平均颜值极高的修真界,此人的美貌也属罕有。如果说,旁的方醒曾见过的修士,可以称之为符合人们对修者外貌一切的想象,那么此人的形容,便美得远超出人们想象的极限了。
他双目紧闭,显然睡得正香,不知如果睁开那双眼睛来,又该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貌。
顶着这样一张令人屏息的面孔,这人的睡姿却是极其狂野。
雪白的肩头露在被角之外,一手压在被面上,另一只手早已扬到了床架上去。下半截被角也已被踢开,两条修长的腿大喇喇地横在外面。
幸而尚有被子盖着。但单看这雪白细腻的皮肤、半遮半露的被角,也足够令人浮想联翩了。
这画面实在夸张。
如果能抛开这是方醒的床、几刻钟之前他还睡在此处不谈,此情此景还怪赏心悦目的。
可惜抛不开。
方醒被震住了片刻,大脑隐约宕机了一下。
下一秒,床幔被唰啦一声放下,合得严丝合缝。
方醒绝望地攥着床幔,闭目凝神,平复三秒,寄希望于再次拉开帐幔的时候,能看见他的猫,而不是这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美男子。
可惜,事与愿违。
方醒挑起床帐,美男睡得正香。
再合上,再打开。
依旧不见他的猫。
只是他的动静有点大,美人似乎被惊扰到了,微微蹙了蹙眉,悠悠转醒。
发出了两声同清俊出尘的面容极不相符的黏黏糊糊的哼声后,美人半睁着一双明眸,翻身坐起。
他还想抬手去揉眼睛。斜搭在他身上的被子险些随着他的动作完全滑落。
方醒如临大敌,紧急喊停:“别动!”
也许是尚未清醒,睡眼惺忪的美人虽不解其意,倒是立刻乖乖照做、没再动了。他疑惑地侧了侧头,懵懵地看向方醒,甚至很熟络地出言问道:
“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方醒也因此得以看清楚了他的眼。
多眼熟的、一双琥珀色的眼。
此人的眼角颇圆润,眼尾略上挑,阖眸时一派仙风道骨,睁眼时却更显出些慵懒可爱来。
又兼他同样是白发,长发莹润洁白,同昨夜被守城弟子极尽赞美过的、属于某只猫的毛发,看起来一般无二。
方醒狐疑地看向他,心中升起了一个颇为荒谬的猜想。他突然隐约记起,自己临走之前,曾顺手给云卿扯了一角被子,搭在它身上。
角度、方向,都与方才他出门之前别无二致。
也许,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方醒试探性地问道:“……小圆?”
美人理所当然地歪了歪头。这个歪头的画面,同记忆里的画面一点点重叠。他乖巧可人的猫也常常用这个姿势看着他,安静地陪着他工作。
即使还没得到明确的言辞上的认可,方醒也能领会到,那个歪头的动作,同时包含了“肯定你的话语”与“你叫我干嘛?”两重意味。
也许,他荒谬的猜想并不像看起来的那么荒谬。
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又确认了一次:“你?小圆?你是小圆?”
美人甩了他一眼,半是委屈半是不耐地。倘若此时他仍是猫身,大概便要甩几下尾巴以示不满了。想了想,又怕自己的人类太笨、久久还不能领会似的,他又嗯了一声。
很笨的人类仍旧需要时间理清现状,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同他突然变大(不止变大)了的猫说些什么,只好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套衣物来,匆匆塞给云卿,要他穿上。
云卿并不很适应方醒今天的态度。
与先前的百依百顺、无比爱惜、凡出言必是夸赞与偏爱相比,方醒今天一共只对他说了四句话,其中,两句是质疑两句是命令,态度可以称得上非常不好。
他自认为大度地原谅了人类,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赌气地,扁着嘴不再理方醒,默默地扯过衣服,一件件穿上。
方醒的衣服对他来说小了一点,并不很舒服。而此人眼下竟然仍兀自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根本没发现他的衣服不合身。
本就被吵醒、带着点起床气的云卿鼓了脸,又一次想甩尾巴了。
可惜现在没有。
啊,更气了。
方醒一时之间卡住,主要是因为,他有太多想问的问题了。
怎么回事呢?你为什么变成了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灵兽化形吗?这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吗怎么没听御兽宗的人说起过?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你还和我一起去游历吗?昨天那么不舒服是为了什么?现在有好一点吗?
……
与他们两个都相关的问题太多,方醒决定先公后私,把这些全都暂且按下,另有一个要紧的问题要问:
“前几日来访的弟子们同我谈话的时候,你一直在隔壁,你都能听见吗?”
云卿却颇骄傲地一扬首,哼了一声:“不必听——听与不听我都知道。”
方醒皱眉追问:“什么意思?”
虽然大概没有人会介意自己的心事、与咨询师的晤谈被一只猫知晓,但当这只猫变成了人,事情显然又要另当别论。
被猫变的人听到了能不能算做保密例外?方醒本就纠结的两个世界的伦理观差异的问题又增添了一层迷雾。但另一件事显然已经可以确定:坏了,这下我的咨询师资格证如同奶油一般化开了……虽然在这个世界并没有咨询师证这种东西。
方醒走神了一瞬,云卿却还有下文:“全部、所有,你没见过谈过的我也都知道。”
他又补充:“你的我也知道。”
我的?
方醒有些没听懂:“我的什么?”
云卿理所当然地:“你的心绪啊。这几日你一直心绪难平,昨日尤甚。”
他扬了扬下颌,眼睛里是亮亮的神采,邀功似的:“我帮你吃掉了。”
仿佛回想起了他所“吃掉”的、方醒的心绪的味道,他又皱了皱眉,这个动作牵动了一下鼻尖,方醒留意到那里有一颗小痣:“苦苦的、呛呛的。”
他又替方醒挽尊,像是心绪“口味不佳”是多不光彩的事似的,安慰他的人类:“但还是比别人的好吃。”
方醒艰难地感谢了一下小猫咪的偏爱,尽管是出于这种诡异的角度,但看着那样一双晶晶亮的、全心全意望着你的眼,谁也说不出什么旁的话来。
他顺着云卿讲述的话题继续问,同时不自觉地回避了自己“苦苦、呛呛”的焦虑情绪那一节:“吃掉别人的心绪?”
云卿点点头,有问必答:“你们人每遇愁、怨、忧、怖、愠、怯、悔、妒之时,便会生出无尽的心绪,久之,这种心绪膨胀起来,便成了你们所说的心魔,我们的族群正以此为食。所有的这些心绪,我都听得见,待到它们充盈过度、满溢出来,我们便可以将其吃掉。”
无条件地知晓人所有的情绪,甚至以此为食。方醒的思绪忍不住又漂移了一瞬,你们这个食品安全怎么保证呢,经过食品原主人的知情同意了吗?
正好云卿讲至此处,他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是一直没人能为他解答:“所以你们这个族群,到底是什么族群呢?我问了好几个御兽宗的弟子,都没人能说得清你究竟是什么种族的。你自己知晓吗?”
云卿眨眨眼,并不能给出什么明确的答案。
顶着这张脸做这种卖萌的动作还是太有冲击力了,方醒从前只是会被他的猫萌到,现在除了萌,额外还附赠了极大的美颜暴击。
方醒立即自我合理化起来:
云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种族,是十分合理的,毕竟——
显然,你并不能指望汤姆说清楚,自己到底是英国短毛猫,还是俄罗斯蓝猫。
同理,你也不能指望一只云卿说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问出最后一个、也是一直以来忧心非常的问题:“昨晚你看起来好没精神,十分不舒服的样子,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现在有好些了吗?”
云卿思考了一下,非常谨慎地,对自己的昨晚与今日状况做了评估:“小问题,没有大碍。”
方醒仍不能放心:“怎么会?你那样没精神,与平时的状态太不一样了。要不我们还是去御兽宗拜托人帮忙看看吧,或者你本来的家在哪里?覆蕉秘境吗?你的族人们呢?”
自从醒来,便一直对答如流的云卿难得地卡了一下,他颊侧飘上一缕薄红,眼睛一眨一眨。似乎是在寻找在人类的语言体系当中,能够用来替代的用词,又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用你们人的方式,来描述我昨日的状态,应该说是……”
“——吃撑了。”
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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