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里昂的回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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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的回信很快，第二日清晨，比晨曦更早到来的是黛西，它带着一个分量不轻的包裹在维尔的脑袋胡作非为。
“唔……行了，黛西，乖孩子，我们去找米勒玩好吗？”维尔艰难起身，取过信，将黛西带去米勒怀里。
“让我看看……”维尔解开绳结，抽出信纸认真翻阅，“肖恩、爱德华、肖恩……嘿！肖恩居然轮了两班。”
作为两次押解混沌生物的关键人物，肖恩自然而然受到更多关注，具体体现在里昂派人收集整理了整整三沓肖恩的行程。维尔分了两沓给米勒：“你看第一天前后的行程。”
“嗯，”米勒接过羊皮纸，黛西就缠在他空闲的左手，脑袋搭在米勒的手背，目光煞有介事地跟随米勒的行动落在那两卷纸上。维尔瞥了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看自己手上的文书，过了没一会儿，隐秘地用手肘推了推米勒的手臂，“说起来我都好久没看见艾格了，它最近哪玩呢？”
嗯……绝对不是他也想要抱着点什么。绝对不是。
“哎——”维尔盘膝窝在沙发里，整个人透着股懒散闲适的气息，他怀里漂亮的猫咪同样眼睛眯着，下巴靠在维尔的臂弯，尾巴偶尔扫过米勒的膝盖，“看得我都困了，肖恩的生活虽然忙碌但一点都不复杂啊。”
并且非常规律，规律到维尔看两天流程，就能闭着眼睛说出他第三天的行踪。
再来，他没有在里面发现肖恩有汇报装备损毁的情况，“我这没发现，你呢？”
“这个——”米勒抽出一张，“这个算吗？”
“嗯？”维尔凑过去看，“啊……这个啊……”
这里面详细记载了肖恩在收工后的傍晚，与几位同僚前往酒馆，众人喝到深夜才打道回府。他们具体都聊了什么不从得知，但记性绝佳的调酒师还记得那晚都有谁在，上面还贴心附上画像几则，参与的恶魔分别是：肖恩、爱德华……
还有维尔。
涉事恶魔维尔托着脑袋，有点头疼，“这个……其实我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只有一点朦胧的印象……”
“确实，”米勒默默指向维尔画像旁两行跃动的小字：两杯就倒，此后一直靠在椅子上打盹。
“啧，”维尔想抹掉这烦人的小字，奈何那短短两行灵活地绕个圈躲开他的手指，跑到画像上方，徒留维尔与画像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我喝的是调酒师特调的新品，后劲比他们喝的那几杯都大。”
维尔斩钉截铁地点头：“就是这样。”
“好，”米勒不置可否，“那你还记不记得别的？”
“嗯……我记得我们去酒馆是为了庆祝爱德华的生日，大家的礼物要么放在爱德华办公桌上，要么寄到他家里，倒是肖恩……”维尔艰难地回忆，“他似乎是那天晚上才把礼物交给爱德华，然后……”
然后几个恶魔就吆喝着“喝喝喝”大家纷纷开始喝酒，你敬我我敬你喝成一团，等维尔再有意识，就是其中一位同僚搀扶自己坐上回程的马车，肖恩和爱德华还在门口与自己道别，爱德华那日有公差，一身西装，挥手作别的时候，袖扣亮晶晶的……
袖扣？
维尔坐直，示意米勒把爱德华的文件拿过来，“你仔细看看肖恩那份有没有提到他买了一对袖扣。”
他一目十行看着。
“有了！”
“找到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维尔拿着手里的资料，挪坐到米勒身边，黛西和艾格早因为两人的动作移到旁边的桌子上玩闹去了。
“你那边说什么？”维尔问。
“爱德华的礼物早在肖恩当值那天就拿到他的办公桌上了，但他收工后，在去酒馆的路上，遇到杂货商人，停住并与他交流了一会儿，最后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离开。”
“有说盒子外观是什么样的吗？”
“用的红色绒布包裹。”
“那就是了，”维尔也记得肖恩那晚是把一个红色盒子放到爱德华手里，“你看看我这份，”维尔将羊皮纸展开，铺在米勒腿上，侧身指给他看。
“爱德华值班那日穿的是深紫色西装，腕间袖扣应该是新买的，闪闪发亮，他逢人就炫耀。他押解混沌生物执刑回来之后，西装上却有多处抓痕，这算正常，因为不少混沌生物到第二次处理的时候还是会展现出不小的凶性与攻击力。不过他在上报损失的时候特意提了一句：‘真晦气，袖子都差点被整个扯掉。’”
“嗯，这么看来那对袖扣就是碎片的可能性很大。”
“对，接下来就需要里昂先生针对这个继续问询了，”维尔抬手示意躺进艾格围兜的黛西过来。
“它是不是饿了？”米勒看着蔫巴的黛西。
“嗯，可能还有点困，这里对它来说有些冷，”维尔将回信折好，交给黛西，顺道喂给它一点吃食，“接下来就是等回信了。哎呦，折腾了那么久，我一定要睡个回笼觉再饱餐一顿！”
“好，然后我们下午再去嵁蛇那看看。”
“哦对！不——”维尔惨叫着扑倒在沙发，温暖的、带有清香的气息席卷全身，抽光他所有的力气，“我得让里昂给我加薪！”
“嗯，”米勒笑着看维尔挣扎着从厚实的毯子里起身，拿起不知藏在哪里的一大卷信纸奋笔疾书，“我也给你加薪。”
“是吗？”维尔头也没抬，“加多少？”
米勒故技重施，贴在他的耳畔轻声念出一串数字。
“！”
飘然的羽毛尾端顿住，维尔猛然抬头，连鼻尖重重擦过米勒的侧脸都来不及道歉，迟疑道：“你说的是总数还是……”
“你那么辛苦，这当然只能算作一个月的酬劳，”米勒淡定地说道。
“太好了！”维尔双手激动地握住米勒的手，大力摇晃几下，“搭档！这辈子能与你做搭档，真是值了！”
“客气客气，”米勒回握他的手，“快躺回去吧，你的手真是太冷了。”
“当然！都是我的错，怎么能用如此冰冷的手去握住您呢，”维尔顺从地躺下，用毯子将自己全部裹起来，只露出一个蓬松的脑袋，过了会儿，期期艾艾地问：“那个……”
“我等下就开凭证给你，”有了物主的凭证，可拿着那张纸去任意一家与物主签了协定的金库取钱。
“哈哈、完全不用着急，”维尔善解人意地说。
黛西认真看了会儿，不爽且不解地用尾巴小幅度快速抽打桌面。再晚一会儿，里昂那里的冷切牛肉就吃不上了。
艾格则默默将小蛇揽到怀里。
天降财富把维尔砸得晕头撞向，他也就懒得写信给里昂提涨薪的事，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他能够主张得了的，还需要经过议会的层层审批，官员们每日都能收到各种申请，请求涨薪的、投诉同僚上司的、要求更新设施的……即便他们再不想看，却也不能直接忽略，所以很多人会选择积攒一个月或者更久的申请，再一口气批复。因此，维尔此时发出申请，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苦等三四五六个月，最后得到一纸拒绝。
送别黛西，维尔顺势占据米勒的沙发。
“你去我床上睡吧，”维尔朝那张狭窄的小床努努嘴，“还是说……”他调侃道：“你想跟我一起睡？”
米勒原本坐在沙发边，脸背对维尔，听到这番流氓言论没什么反应，整理袖子的手却蓦然顿住，“我……”
“什么？”维尔抱着毯子坐直，肩膀抵着米勒的背，探头去看他，眼里满是狡黠，“可惜，这里的位置实在是太小了，下次吧，下次选一个大床房，只要您的资金到位。”
“哼，”米勒总算有点反应，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说：“还是看看双人床吧，”说罢，毫不留情地把维尔推倒在沙发，“还不快睡。”
“哎呦——”维尔仰面躺在柔软的被褥，蓬松的黑发蹭着深蓝色的布料，“睡就睡。”
略带烫意的阳光落在维尔的额头、发间，他皱着眉转个身，拉起毛毯盖住自己，继续睡。米勒已经醒了有一会儿，呆坐在床上，难得露出惺忪模样，双手盖住脸，头低垂着。
“什么时候了？”毯子下，闷闷的声音传来。
“马上中午了，”米勒慢腾腾放下手，“你想去哪吃？”
“克拉什吧，”昨天与路易分别前，他犹豫再三还是教了维尔几个克拉什的隐藏组合，据说那样搭配着吃更具风味。
“嗯，那我们走吧，”米勒说着，坐在床上没动。
“走……”毛毯下的人动弹两下，再次没了动静。
待到他们两收拾妥当从房间里出来，已然到了午后，经过一个上午的休整，维尔神采奕奕，眼里眉梢全是笑意，此时为了跟米勒面对面说话，特意倒着走路。
“等下你想选择哪些餐点啊，品味一流的搭档先生？”
“嗯，当然是……”米勒嘴角勾起，认真地思考，却在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时候骤然蹙眉，他长臂一伸，想去拉住维尔，“小心——”
“什——”维尔慢他一拍反应过来，转过身，肩膀被一个陌生人重重撞了一下。原来他们已经走到楼梯口，那人脚步匆匆地奔上楼来，不巧碰上他们。
“嘶——”维尔倒吸一口冷气，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看来那人确有急事，“抱歉，你没事吧？”
“没、没……”那人穿着厚外套，领子竖起遮住口鼻，只留一双浅棕色的双眼露在外面，此时眼珠颤动，在维尔身上打转。自撞到维尔后，他就像被铁钉钉住一样，两腿别扭地僵立。
“真的没事吗？您看起来……”很害怕。
“没事、没事，”那人小声嘟囔着，从两人身边挤出，头也不回地离开，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维尔无奈，“还是看起来就斤斤计较很会寻仇的样子？”
“让我看看，”米勒仔细端详了一圈，“看着是个好人。”
“是吧，我这么和善，”维尔下楼，鞋跟敲在木制阶梯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嗯……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过这个声音，还挺明显的。
两人来到楼梯拐角，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维尔的背抵在圆润的把手，歪头示意楼下，“你猜谁在楼下？”
“不清楚，”米勒透过楼梯之间的缝隙往下看，“应该来势汹汹。”
“唉——”维尔站直，问：“你觉得是冲我们来的吗？”
米勒有些意外地睁大双眼，像在询问：除了我们，还能有谁。
“哈哈，”维尔被这个眼神逗得直乐，“既然这样，那我们快走吧，别让贵客久等了。”
两人到了一楼，才知道这出奇的寂静源自何处：欧里卢旅馆一楼内外被全副武装的骑士们围住，不见住客，一个身着华丽西服的男人坐在明显不来自欧里卢的精致椅子上，端着陶瓷茶杯，小指翘起，氤氲雾气笼罩他的面容，玛丽和莫汉被逼到柜台边站着，两个骑士站在他们左右，玛丽满脸惶恐，摇摇欲坠，莫汉扶住玛丽，脸上暗藏怒气。
听见两人下楼的声音，男人放下茶杯，他半长的金发烫成数个小卷，茶褐色的眼珠在两人身上兜一圈，最终停在维尔身上，做作地托了一下头发，问道：“维尔？”
“嗯，你是？”男人观察他们的同时，维尔也在观察他们，这一楼除了玛丽和莫汉，还有一个熟面孔：那晚受人所托去深林找他们的高个骑士。那个骑士此时正尴尬地盯着他，见维尔认出自己，张了张嘴，无声吐出两个字。
维尔不擅长辨别口型，只好困惑地转过头去看米勒，米勒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表情严肃，问：“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呢？”那男人冷笑一声，食指直指维尔，“把这个恶魔给我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