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隐德莱希》Kaelis3

25、第25章 圆圆薄片…

　　归途甚久，车窗外匆匆掠过异国繁华夜景，高矮错叠的灯火犹如地面繁星。于澜清的手一直被牵着，偶尔松开后又被轻抚脸颊。

　　一切都很好，可她突然低垂着眼帘没再望向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累了吗？”项南山问。

　　于澜清丢了魂似的抬头，嘴巴茫然动着，“哦我…我没有啊。”

　　项南山视线瞄定几秒钟，静静的没说话。

　　车子在快速路上行驶进入一条狭窄隧道，被车窗隔绝的嗡嗡声蒙在耳边，隧道灯带的光从项南山脸上刷新滑落，每次照到眼睛，都能看清眉目里的郁结。

　　于澜清悄然沉下气息愁思了会儿，接着刻意欢快着语调说：“还有好远，我要听歌。”

　　听见的人转脸愣半秒，随之扬起嘴角。

　　音响刚一打开…《约定》。

　　于澜清抓着她的手摇摇晃晃跟着哼，彼此间的掌心都热了些许。

　　一曲结束下一曲…《约定》。

　　车子终于穿过隧道进入较为繁华热闹的城市中心，于澜清微卷的发丝时不时染上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嘴里开始跟着唱几句粤语歌词。

　　唱着唱着，音乐声音突然变小许多。

　　于澜清“嗯”了一声转过头。

　　项南山正明朗的笑，还是咧嘴露出牙齿的那种，再加之一身酒红色长裙衬托，周身流动撩人绯色。

　　真妙啊…于澜清心里感慨自己有福气，嘴上还是收敛，“干嘛小声？很吵吗？”

　　项南山合上嘴笑意还在，眉眼弯弯的摇头，“它太大声了，影响我听你唱。”

　　于澜清嘴也合不拢了。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吗，真甜蜜呢…

　　“我声乐课上的可好了，你换一首我接着给你唱。”

　　歌曲旋律照旧播放，项南山尴尬笑笑，“只有这一首…”

　　“这么专一？”

　　“当然。”

　　“干嘛不让我去你住的地方要去酒店，家里藏人了吧。”

　　“因为别的。”

　　“什么别的？”

　　两人对望一眼，项南山顿了会儿，待到红灯才静止车子，抓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嘬两下，故弄玄虚的不说话。

　　于澜清总感觉她的笑意越来越坏，“有这么难回答吗？”

　　车内又安静片刻，项南山暧昧语调传出，“怕你声音太大了，会被室友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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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启动，项南山一个人目视前方，留于澜清在座椅里找缝钻。

　　太不好意思了…还秒懂。

　　于澜清觉得自己这会肯定脸红到脖子根了，但又不想言语上打了败仗，便直起身子调侃。

　　“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了啊，油壶嘴都学着说起荤话了。”

　　“是啊，谈恋爱了就是不一样了，打视频穿条裙子都知道花小心思勾人了。”

　　项南山说完突然转脸，盯着某个地方，笑的妩媚，问：“今天穿了吗？”

　　于澜清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瞅了眼，甩手在人胳膊上扇了个清脆的巴掌，“流氓。这是在外面又不是在家里，这种事情你怎么不干！”

　　对向车道的远光灯照在项南山白皙的肩颈上瞬间透亮，她一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抬起，伸向长裙低领下饱满的缝隙中，左右掏了掏。

　　下一秒，两个圆圆的薄片被她扬着手腕一挥，精准飞到于澜清的腿上…

　　于澜清低头瞧，眼珠子快掉出来，赶忙拿起，手忙脚乱塞回她手中，“你你…还没到酒店！你快贴回去！！！”

　　那人根本不理，向后一抬手，又将东西飞走。

　　于澜清顺着那东西的抛物线，视线最后定在漆黑一片的后排，探着身子一番找寻，未果。

　　于澜清拿她没辙，该死的目光还总忍不住往人身上瞟…

　　项南山低头看了眼左右两块遮挡关键部位的布料。

　　折叠的褶皱太多，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光看能看出来什么。”项南山突然说道。

　　于澜清品了品她的语气，没敢确认那竟然是失望的语气。

　　又一个红灯，项南山转头冲人意味不明地笑笑，突然探过来身子，抓着于澜清的手腕放到了身前。

　　于澜清猛的一吸气瞪着两个大眼睛，表情还在惊讶，但手却不受控制地抓了抓…

　　好软…好…可爱的触感。

　　于澜清脑子稀里糊涂发出这条弹幕时，瞥见项南山锁骨凹陷许久都未复原，慌张想要收回手，却比不过对方的手劲儿越按越紧，甚至那么两两相望中，手腕还被牵引着打圈揉了两下。

　　外面漆黑夜空下，绿灯光芒闪烁在项南山侧脸，后方汽车鸣笛声响起。

　　于澜清剧烈跳动的心脏还在惯性冲刺，但朦胧的听觉捕捉到项南山嘴边一声吟叹。

　　后车再次响起鸣笛声，项南山终于收回身子。

　　于澜清嗓子眼噎着狂跳的心，骤然听见油门轰隆一声，车子前后猛荡了下。

　　被推背感按回座椅靠背，于澜清转头看向眼神慌张乱瞟的人。

　　“踩错了…”项南山小声说道。

　　车窗反光中于澜清别开脸难掩笑意，可不大会儿，嘴角渐渐回落，那份忧虑又在心头升起。

　　“到了。”

　　于澜清不知出神多久，迟钝反应过来，将大衣递给她，“把我外套穿上…”

　　如此还不算罢休，下车后又快步拦在她面前，将外套扣子一个不落的全给封上，连腰带都缠紧绑了个结。

　　项南山低头抿着笑意看她忙活半天，吊儿郎当的说道：“上个电梯走几步就到房间了，没人看得到。”

　　穿着高跟鞋的于澜清视线齐平瞅着她，眼里满是嗔怪，随后惊觉两人身高的异样，“你穿裙子没穿高跟鞋吗？”

　　“开车不能穿高跟鞋。”

　　“那你穿的什么？？？”

　　项南山把快耷拉在地的裙边一撩…一双和这身打扮格格不入的米白色平底鞋。

　　两人在电梯里笑作一团。

　　电梯缓慢爬升，于澜清打量反光中的自己，视线定在脚上高跟鞋，忽然转过身，拥靠在项南山的怀里，媚眼如丝的与她对视。

　　项南山下意识圈住她的腰，鼻尖抵着鼻尖蹭了蹭，问：“怎么了？”

　　于澜清嘴角弯弯，故弄玄虚的沉默片刻，轻笑问：“我穿高跟鞋…漂亮吗？”

　　电梯将人提着缓慢上升，脚下轻飘飘的，偶尔会有悬浮在空中的感觉。

　　项南山睫毛垂帘也停顿了几秒，将圈在腰上的手紧了几分，低头时嘴唇快要凑上来，轻声软语道：“漂亮…好漂亮。”

　　还没等人回话，她又说道：“我又想吻你了。”

　　于澜清脸上笑容倏忽间消失，瞳孔左右摆了摆，怕被人察觉异样，赶忙支支吾吾回：“马上到房间了。”

　　电梯门一打开，于澜清步伐拖沓，可偏偏对方着急，牵着自己向走廊尽头步履匆匆。

　　于澜清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沉闷，不知道她身上那香味究竟是怎么来的，那种不适感再出现时，又该作何解释…

　　匆匆进房间，玄关的感应灯刚亮起，手提包就砸落在地，声响点燃潜伏四周的暧昧氛围。

　　于澜清还没看清房间的样貌便被抵在门背后热吻。

　　项南山仿佛积攒了太多渴求终于找到放逐的地界，吻的不肯松懈，提着于澜清的手往身前放。

　　于澜清从一进门就神经紧绷着，再度闻到那股浓郁的茶花香气后，更无法配合进入这个吻。

　　胃又在翻涌，茶花香气无孔不入的一头扎进体内，搅动五脏六腑不得安稳。

　　强忍几次呕吐的筋挛动作后，于澜清终于按耐不住，猛的将人推开。

　　敞阔的套房里，错开的一扇扇门被拍在墙上，接连发出巨大声响。

　　于澜清捂着嘴满脸通红，终于钻对一个洗手间，立马冲向洗手池，弯腰吐了起来。

　　不同于上次的是，即使远离了项南山的吻，那香味似乎还在往鼻孔里窜，甚至环绕在身体四周筑起真空世界，将自己包裹到快要窒息。

　　这种吐法简直就是一种恶性循环，那味道散不去，自己将会一直吐。

　　于澜清两眼被呕吐催出晶莹，脊背僵痛，最后只好打开水龙头，张着嘴巴去灌冷水。

　　被水流呛到剧烈咳嗽时，于澜清目光猛然定在洗手池旁边的茶花味牙膏，随之陡然转过身，看向身后大敞着门的淋浴间置物架上印着茶花图案的沐浴露。

　　洗手间门口，项南山满脸不可置信的怔在原地，眼神说不出的复杂，不知举措。

　　于澜清总算知道了香味源头，于是赶忙捂着嘴巴拨开挡在门口的人，冲进较远些卧室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好不容易得以缓和，于澜清虚着步子坐到卧室床边，小口喘气。

　　卧室门缓缓打开，项南山无力拖沓的步伐显得整个人很凄楚。

　　于澜清嘴唇红到透紫，看她在膝前半蹲着，一时哑然。

　　“为什么？”项南山低声轻柔的问，眼泪还在眼眶打转没落下。

　　于澜清嘴上犹豫，五官都跟着扭曲了一瞬，很别扭的样子，接着抹掉脸角的泪液，声音极度沙哑的说起。

　　“我…”
　　“我…不喜欢那个沐浴露和牙膏的茶花味道…”
　　“我们可以…换家酒店吗？”

　　项南山微微偏头紧锁着眉望过来。

　　于澜清没等到她回答好或不好，在看到她眼里噙着的眼泪终于滑落时，就被带着起身离开。

　　出了酒店，两人一路无言。

　　车子经停来时被鸣笛的红绿灯路口，项南山神情寂寥的看向远处，问：“到底是晕机还是不喜欢那个味道。”

　　她的话语低沉到没有情绪。

　　于澜清忐忑半天，终于有机会说明，于是连忙说：“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味道。”

　　“我们认识多久了？”项南山问。

　　“你5岁第一次来我家。”
　　“快15年。”

　　沉默在车内回旋，反复在两人嘴边折返。

　　头顶刚亮起的绿灯听不到车里人在说什么，相顾无言的人感受不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后车鸣笛后，项南山稳着语气说道：“15年，我从来不知道你不喜欢茶花味。”
　　“在此之前，我笃定我对你足够了解。”
　　“现在依然笃定。”

　　于澜清料想到隔阂，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项南山不说结论，留人无限惶恐、想象、无措于一个最坏的结果。

　　第二声鸣笛响起，项南山没再说话，但于澜清还是听到了一句…

　　——你在说谎。

　　明明绿灯，怎么人心不通。
　　真是难为人心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