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隱德莱希》Kaelis3

14、第14章 流浪汉……

　　清晨没过7点的金融街，温度还是个位数。温带海洋性气候的晨雾，让整座城市看起来，每天都是崭新的。

　　项南山站在公寓门口，羊绒衫里已经渐渐存储了一些暖意，吐息和冷空气碰撞时，一团白雾破碎在唇边。

　　她抬眼环顾生活圈周围高耸入云的楼宇，不开灯的一格格玻璃窗覆盖着一层水色洁净的蓝，似乎还有水痕在往下滑落。

　　项南山想起希思罗机场的第一天，对这座城市的厌恶是要封闭五感的程度。而此时，眺望鲜少车辆通行的柏油马路，偶尔几个行人的街道，她第一次双唇微启，深吸一口夹着湿寒的空气，向泰晤士河的方向跑去。

　　从Penthouse公寓楼抵达泰晤士河边，一公里的路程，用时7分钟，项南山没做停留的沿河奔跑。

　　石栏下的河面，晨霞的金黄如鳞铺盖，漾起水波时，整条河都像一条静止探查的大鱼。

　　项南山稍微能宽容一点七点前的伦敦，万物与人之间都有种互不打扰的默契，各自清净，各自看起来都很干净。

　　可有时候也不是完全可以心无旁骛。

　　奔跑的步履抵达圣凯瑟琳码头作为终点，项南山缓下步子，平复运动后的心率，不知不觉绕进游艇停泊的内侧小港池角落。

　　河水咸湿的潮腥味，让一直浑然漫步的项南山皱眉打量身边，没戴眼镜的三百度近视眼一抬，陡然瞅见不远处长椅上，横着一个黑色的，长长的包裹，中间还鼓鼓的，像长包裹里又塞了一个旅行包。

　　一向不爱多管闲事的项南山准备离开这个不太好闻的地界，可没走出几步，乍看清一个深棕色鹿皮靴的红色脚底，并拢着正对自己……是个人？

　　看起来是长包裹的东西，实则是个黑色的羊绒大衣，躺着的人似乎身形太长，导致蜷缩在狭窄的长椅中显得鼓鼓的……是个男人？

　　步伐不知不觉走近时，项南山的眉头再次不解。

　　那双红底黑靴是尖头的女士鞋。

　　还是CL的Zependris及膝靴。

　　这双鞋她太熟悉了，为了搭配衣服买来的鞋子，根高硌脚不说，还被于澜清说那一身装扮显得特魁梧…遂弃之。

　　四下无人，港外停泊的船只传来发动驶离的轰隆声，灌木与桅杆将长椅遮挡住大半，项南山瞥了眼长椅边缘耷拉的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和身旁阴湿的老石墙，刻意感受了下空气进入喉咙的冷冽后，更确认眼前这个“包裹”不可能是流浪汉。

　　毕竟这个时节，平均气温五六度的夜晚，流浪汉也不会躺在这里过夜。那可不是走投无路，而是自寻死路。

　　如此，项南山更不想多管闲事。

　　回到公寓后，项南山忙碌在料理台，管家早已轻车熟路的跟在她身边做些琐碎的事情。

　　项南山接过切片齐整的白蘑菇，不经意瞥见了管家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望着自己，似乎有话要说，便主动开口，嘴里的英文口音还是近日来跟对方学到的些许本土语调。

　　“怎么了？”项南山问。

　　管家双手交握着□□着大拇指，支支吾吾地说：“小姐，有个难题想请教你…”

　　项南山放下手中的东西，擦了擦手回道：“尽管说。”

　　“就是小姐顾，似乎不太喜欢我做的食物，我几乎把我会的所有菜系都尝试了一遍，可她还是不吃，每天都吃那个圆圆的…”管家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圈。

　　项南山思忖片刻问：“泡面？”

　　管家连连点头，说：“对，你们称呼它泡面。”

　　项南山听完显然没往心里去，又开始忙活着手头的工作，脱口而出：“那就把家里泡面都扔了，饿死她。”
　　“快饿死的人不会挑食的。”

　　点火键嘀一声的刚响起时，项南山才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人沉默许久，转过头发现对方神色更是为难的样子，便按下关火键思索片刻后，试探地说道：“我需要你的，你不用担心失去一份工作。”

　　说这话时，项南山明显没有平时僵硬的语气习惯，体恤传达给对方后，便看到她眼底泛红的感激，嘴上却坚定的说：“但我想…我应该对我的工作负责任一些。”

　　项南山沉默，弯着不像笑容的嘴角给予鼓励一般，随后问：“她最近起得来吃早餐吗？”

　　“她最近早了些，再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起床。”

　　“这阵子我教你一些中国人饮食习惯的烹饪方式，今天的早餐我做两份。”

　　管家眼里看到希望似的慌忙点头，可紧接着就听见项南山又是僵硬到不友好的语气说：“别说是我做的，你装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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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南山做完饭端着餐盘刚坐下，果然听到身后人拖沓着脚步靠近的动作，似乎还凑近自己的后脑勺猛吸一口气，感叹道：“啊…好香啊…这才是中国胃该吃的食物……”

　　项南山感觉对方口中的食物不是自己盘子里的煎蛋三明治，故脖颈猛然窜上一股寒意，缓缓转过头，看着疑似变态的人说道：“中国胃不是汉尼拔的胃。”

　　刚说完，没停顿的功夫，顾缈小碎步跑去料理台餐具抽屉掏出一只餐叉，举在胸前又噔噔蹬的跑回来，探着脖子，眼睛和手中握着的餐叉都在放光，诡异的笑着说道：“让我吃一口！”
　　“好不好？”
　　“我就尝一口！”

　　项南山转过头闭上眼睛，无语凝噎了三秒。

　　“能不能不要站在我背后讲这种话…”

　　真的很阴森……

　　察觉到恳求无果的顾缈，肩膀一塌，萎靡的坐向对面。

　　管家不动声色的将一盘和项南山大抵一样的早餐放到她面前，区别不过是多了根切片香肠铺在三明治旁边。

　　顾缈目不斜视的看着餐桌空白区域，捧着下巴丧里丧气的叹息。

　　“唉…”

　　项南山听到了，但懒得搭理。

　　“唉！”

　　项南山瞥了一眼她面前的餐盘，不经意的说道：“瞎吗？那么大一盘早餐。”

　　顾缈软着骨头转过身，又带出一声叹息，瞟一眼厨房忙活的管家，凑身用手掌遮住嘴，小声抱怨：“哎呀你都不知道！她做的全是白人饭，实在难以下咽！等这个月结束我要立马让我爸给我送个国内的厨子过来，必须把这外国佬遣了！”

　　项南山听完餐叉一摔直起身子，音量都大了些的愤言：“你吃了吗！你尝都没尝！”

　　顾缈赶紧扑腾着手掌，心虚的看向管家，企图捂住说话人的嘴，压着音量说：“你干嘛！！！你能不能小点声！我只是不喜欢她做的饭！我没想让人家心里不舒服！！！”

　　“那你就吃！”项南山故意吆喝的大声。

　　顾缈转过身子，背对着料理台的方向，揽过餐盘神情尴尬的小声怨怼：“你这人就是心眼儿太坏！平时要么当哑巴，要么说话跟幽灵似的，让人难堪的时候嗓门比谁都大！”

　　项南山看她终于叉着香肠往嘴里塞了，才终于把视线转开。

　　“嗯？？？”
　　“嗯！！！”

　　顾缈眼睛滴溜圆的贴着三明治研究，嘴里疑惑着说：“咋回事儿，今儿外国佬开窍啦！！！”

　　早餐合胃口，吃的人心情舒畅，顾缈瘫在椅子上，一只手打圈拍着自己的肚皮悠哉说闲话。

　　项南山幻视她脑袋两边支棱着两扇大耳朵，切换人形不完全的猪八戒。

　　“唉对了，小清这两天咋不理我了，她理你不？”

　　项南山一顿饭吃的真是磕磕绊绊，听见对方突然问起，没抬眼的回：“她去星影了，半年封闭训练，没通讯。”

　　“什么！！！星影娱乐公司吗！小清要去当明星了吗！”

　　项南山翻了个白眼警告她的音量，未果。

　　“哦吼吼嘿嘿…我的漂亮宝宝要当大明星啦！”顾缈摇头晃脑的说完，下巴一扬，响亮的吸溜了一下口水。

　　项南山面露难色的看着她，没出口的话都是...好恶心。

　　“你都跟她聊什么了，给我看看。”

　　顾缈躲着身子上下扫视她，质问：“凭啥给你看！你到现在还欠我一部新手机！我就不！”

　　“给我看。”

　　“就不！就不就不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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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南山眼神飘忽的清了清嗓子，装也要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必须看看这个变态都跟自己女朋友聊了什么。可拿了半天架势，还是突破不了心理底线随即决定改变战术。

　　“给我看看，以后跟我出去晨跑，我往后做饭带你一份。”

　　顾缈一听更是不乐意，“你会做买卖吗！凭啥你要一顿饭我要付出两个代价！”

　　项南山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理直气壮的说：“就凭你还要在这吃四年白人饭，国内厨子过来也不一定做的好国外的食材。”

　　项南山存心乱唬，顾缈果真犹豫的样子，似乎真被唬住了，慢慢悠悠掏出手机，翻开聊天界面，还不时用怀疑的目光瞥着她。

　　桌面上撑着两只手臂，一个摊开手掌，一个递出手机。
　　手机刚碰到项南山的指尖，又被突然收回，说：“你说话算话啊！”

　　项南山嘴角一撇，哼笑一声：“你也最好说到做到。”

　　项南山打眼一瞧聊天界面，又看了看面前的人...

　　戳戳点点前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手机回到顾缈手里。

　　项南山毫不犹豫起身就走，任由身后猪八戒恨不得给她一耙犁的怒吼。

　　“项南山！！！你给我把小清删了干嘛！！！”
　　“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