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锁[无限]》话三更

9、倒霉08 “是这个结

　　丁老板的逃离方法根本不奏效，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只有两个下场——死在这里或者被赶来的治安局抓起来，于是他彻底蔫了，像是认了命。

　　而景望感受到了一种近乎于震撼的疑惑：他到底为什么这么自信？为什么信誓旦旦地相信自己的方法一定是真的？为什么坚信这个门是从外面开的？

　　孟乔觉得这很正常，她说：“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之前有个人坚信我和一个朋友有暧昧关系，我都告诉他我有男朋友了，那只是我的朋友，但他就是不信，他只相信他自己的东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所有不同的意见都只是诡辩，烦死人了。”

　　“说不通啊……”景望疑惑，“这里又不是现实世界，到了这种看起来到处都不对劲的地方，还会有这样自信的人吗？”

　　“会吧，人的本性又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丁老板……也是这种本性吗？

　　他们三个并肩坐在墙脚，一边看着对面墙上的两只蜡烛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着。

　　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了，还有什么能做的吗？

　　“五根蜡烛……”景望喃喃着，“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孟乔：“什么？”

　　“非常熟悉，感觉最近才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是什么来着？”

　　“现在还有用蜡烛的地方吗？生日蛋糕？”

　　“好像不是这个……”

　　忽然，一段回忆撞进景望的脑海，她终于想起来了。

　　在梧桐公园的时候，她曾经绞尽脑汁地想着某个故事的结局，只是还没想起来就被她自己放弃了。

　　“你们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说是一个叫小安的孩子很怕黑，就在一支蜡烛的怂恿下点燃蜡烛，一连五天点燃了五支……”

　　“啊！！！”孟乔也想了起来，“我记得这个故事！小时候可把我吓死了！”

　　景望懵了：“啊？它是个恐怖故事吗？”

　　“对啊，结局是五支蜡烛召唤了个会喷火的怪物，整个镇子都陷入了火海。”

　　“是这个结局吗？”

　　“是啊！”

　　景望更懵了，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个结局？但是一想到孤儿院同伴们脸上的表情……好像的确不是什么正常结局。

　　“这不是个儿童绘本吗？怎么会画这种故事？”

　　“这个我知道，那个作者说要画一个帮助小孩子克服怕黑的故事。”

　　“不会是通过这种告诉小孩子光比暗更恐怖的方式吧……”

　　“没错，就是恐吓，”孟乔怨恨地说，“小时候看了这个绘本后，我就从怕黑变成了既怕黑又怕亮，吓得我睡不着觉。”

　　“……”

　　“后来搬家的时候那个绘本被我翻出来了，我就去搜了搜作者的信息，然后！大快人心！那个作者终于被骂了！说他光画这种吓小孩的东西，背景又很硬，绘本卖了这么多年都没人管。”

　　“这里也很黑，”景望说，“这里也有五支蜡烛……会不会……”

　　“四支！四支！”孟乔纠正，“只有四支，只要我们不要再制造动静了，就不会有事。”

　　景望接上：“……吗？”

　　“而且非要说的话，五支蜡烛也不代表什么，我小时候还读过那种五岁小孩子在黑暗中吹五支蜡烛的故事……”

　　“吹蜡烛是熄灭蜡烛，咱们这个是一支一支点亮……”

　　“……是哦，”孟乔心有余悸，“总之我们不要再制造动静了。”

　　“我忽然有一个想法。”

　　“你还有什么能出去的主意？”

　　“在我发现罗晨登山包的时候，包周围的地面上有一点土。”

　　“她露营嘛，登山包沾了土也正常。”

　　“不只是登山包附近，那一片只有丁老板去过的地方也有土，地面摸起来不是光滑的，它是粗糙的。”

　　孟乔疑惑：“嗯？这又怎么了？”

　　然后孟乔就看见景望把鞋脱了下来。

　　孟乔：？？？

　　景望：“滕夜流，把蜡烛给我用用。”

　　滕夜流把蜡烛递了过去。

　　景望用蜡烛照了照鞋底，又跟孟乔说：“把你的鞋给我。”

　　“啊？”
　　“快点给我。”

　　于是孟乔也脱了自己的鞋给她。

　　“你们看，”景望说，“孟乔的鞋是进过树林、踩过泥地的鞋，我的鞋是在公园的路上走着、没进过树林的鞋，我的鞋底就很干净，没有泥土也没有砂石。”

　　“丁老板说他在公园的路上夜跑，没进过树林，但他踩过的地面上有土。”

　　“蜡烛给我，”滕夜流说，“我去看看。”

　　没过多久，他带着确凿的消息回来了：“有土，和孟乔的鞋底一样。”

　　“这一切都联系起来了，”景望豁然开朗，“我当时在罗晨登山包里摸到了两把折叠铲，一把干净的、一把沾土的，我本以为都是罗晨的，现在想来那把沾土的折叠铲是丁老板的。”

　　“他最开始偷罗晨的登山包可能不是为了偷东西，而是为了藏自己的折叠铲，只不过中途改变了想法，决定不如直接把我们全杀掉。”

　　孟乔：“啊？”

　　“你们还记得罗晨掉落手机的时候吗？她说有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打了她，那是丁老板用折叠铲打的。”

　　“他那个时候已经想杀人了吗？”

　　“不是，他那个时候只是想打落手机，罗晨当时正在报警，”景望说，“所以，丁老板是一个在晚上拿着折叠铲进树林，并且害怕有人报警的人，他想要杀我们是怕我们把他的事情说出去。”

　　“……原来是这样，这个畜生！！！”

　　“所以，他对开门的方式特别自信终于也说得通了！因为这里就是他家！”

　　“啊？？？”

　　“这是一个处于下方的房间，东西掉落就会惊动住在上面的黑影——也就是凶手，”景望顿了顿，“这是地下室，丁老板在地下室里关了人，今晚去树林里埋尸了。”

　　景望：“他之所以会发现这点，是因为罗晨当时举的例子里有‘死去的妻子前来复仇’，他立马联想到了自己做的事，然后再一结合这个房间的位置、脚步声、下楼梯的声音，他就明白了这里就是他家的地下室。”

　　景望：“他家地下室的门就是要从外面打开的，所以他才对出去的方法非常自信。”

　　“但……”孟乔欲言又止，“这里没有门啊！”

　　滕夜流：“我们是受害者视角。”

　　景望打了个响指：“对！”

　　孟乔明白过来：“哦……”

　　景望：“受害者什么都看不见，八成是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地下室里了，被蒙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门是什么样的，唯一知道的事情就是发出动静就会把楼上的凶手引过来。”

　　孟乔：“那蜡烛是怎么一回事？这畜生把人绑地下室就是为了放根蜡烛吗？”

　　景望：“这点我也奇怪，而且从丁老板的态度来看……蜡烛好像没什么意义，他不觉得那些蜡烛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地方。”

　　“蜡烛也是受害者视角的东西，”滕夜流说，“这种世界和现实世界的逻辑不一样，可能不是现实存在的东西。”

　　景望：“那是什么？”

　　“就拿你刚刚说的绘本举例子，或许对受害者来说，在黑暗中才是安全的，因为只要有了光，那就是凶手下楼了，所以受害者会联想到那个绘本，以至于绘本的内容被嫁接在了这个世界里。”

　　孟乔忽然后怕：“所以集齐五支蜡烛的话真的会有喷火的怪物出现吗？”

　　滕夜流：“如果嫁接的真是那个绘本，那就真的会有怪物出现。”

　　景望：“那你知道我们该怎么出去吗？”

　　景望以为他又会说不知道，但他这次居然说了点别的东西。

　　“这个世界有明显的指向性，”他说，“所以只要在外面把受害者的尸体烧毁，这个世界也就会一起消失了。”

　　终于说了个方法了。
　　但怎么是一句废话。

　　景望：“我们要出去就得烧尸体，要烧尸体就得先出去？”
　　滕夜流点头：“是这样的。”
　　景望：……

　　“刚刚说死去的妻子来复仇……”孟乔不忘初心，“现在是那个受害者在向凶手复仇吗？那岂不是我们只要……解决那个畜生……”

　　滕夜流：“每个世界都不一样，这次的不像是复仇，黑影的脸是模糊的，受害者可能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

　　景望：“而且丁老板这个凶手进来后和我们一样，也是受害者视角。”

　　孟齐：“那你们说怎么办啊！”

　　景望：“但我们没有成为受害者啊，黑影没有攻击我们。”

　　“受害者没有让其他人体验它痛苦的打算，”滕夜流说，“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向凶手复仇，也不是为了对外释放怨气，那也可能是别的……”

　　景望：“什么别的？”

　　滕夜流：“现在的感觉，更像是记录现状，为了……”

　　孟乔：“为了把我们困在这里。”

　　滕夜流：“受害者视角的话就是相反的，为了逃出去。”

　　景望：“所以我们的身份是受害者的同伴吧，目的是帮受害者一起逃出去，所以受害者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

　　滕夜流：“是有这种可能性。”

　　“帮受害者逃出去？”孟乔疑惑，“这里哪里有受害者？我们见都见不到，还怎么帮？”

　　景望：“这是个问题……黑影都进来整整四趟了，也没见它攻击谁……”

　　“这是受害者视角，”滕夜流说，“受害者害怕的话，可能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黑影接触不到的地方。”

　　黑影接触不到的地方……
　　三个人纷纷抬头看向上方。

　　孟乔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黑影都接触不到，我们不是更接触不到吗？”